第18章 你配吗
周一，江邵黎去找季清河了。
他没有告诉陆野。一早陆野有课，走的时候不太放心，在门口回头看了江邵黎好几眼。
江邵黎坐在床上说“快去”，他才走了。
门关上之后江邵黎又坐了一会儿，然后下床洗漱换衣服。
他穿了一件黑色衬衫，是陆野买的那件，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看起来清冷又禁欲。
站在镜子前看了一眼骨相清俊，眉眼冷淡。
他对自己说，够了。
他去了季清河常去的那个自习室。
季清河果然在。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专业书，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光里。
画面很好看，像拍电影。
季清河在这种光线下看起来确实很美柔和、干净，眼睛里有一种淡淡的水汽，像随时都会含泪。
江邵黎走过去，在季清河对面坐下。
季清河抬起头看到江邵黎，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被笑容覆盖了。
“江邵黎？你怎么来了？”
“找你。”
“找我？什么事？”
江邵黎没有绕弯子。“离陆野远一点。”
自习室里有其他人，有人在低头看书，有人在写作业。
江邵黎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自习室里很清晰，像一把刀切开了凝滞的空气。
季清河的笑容僵在脸上，然后慢慢收起来。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明白。”
季清河看着江邵黎，脸上的温柔一层一层地褪去。
那层柔光还在，但光底下的人已经不是刚才那个人了。
他的眼神变了，从“温柔的学长”变成了“被冒犯的人”。
“我不知道你和陆野是什么关系，但我和他之间的事，没必要跟你汇报吧？”
季清河的声音还是柔的，但柔里带刺，“他说他是你男朋友，我尊重你们。但我和他说话，这是我的自由。你没有权利干涉。”
江邵黎靠进椅背，脖子上的项链在领口露出来一点，那颗小星球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他看着季清河，眼神里没有情绪。“你知道他为什么不理你吗？”
季清河的手指在咖啡杯上轻轻敲了一下。
“不是因为你不好。”江邵黎说，“是因为他眼里只能看到一个人。
那个人不是你。
你做什么都没用。
你找他借笔记，他给你了，但他不会看。
你找他吃饭，他拒绝了，你看不到他的拒绝因为你只看到自己想看的。
你发消息给他，他不回。
你加他微信，他拒绝。
你跟我聊这些，你觉得他会改变主意吗？”
季清河盯着江邵黎，眼底的那层水汽还在，但性质变了。
不是楚楚可怜的水汽，是冷静的。
“你很自信。”季清河说。
“不是自信，是事实。”
季清河沉默了一瞬。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那个动作很轻，但江邵黎注意到了。
原著里季清河紧张的时候会做这个动作。
“如果他对我没感觉，”季清河的声音低下来，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他为什么会在那天晚上看着我？
社团联谊活动那天，他推门进来第一眼看的是你，但他第二眼看的就是我。我看到了。”
江邵黎的心脏缩了一下。
“他看了你多久？零点几秒？”季清河看到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嘴角弯了一下，“你在意了。
你嘴上说他只看到你一个人，但你在意了。
因为你知道，如果那天他没有看到我，你就不会在这里。”
自习室的白炽灯嗡嗡地响。
江邵黎的手指在桌下攥紧，指节泛白，指甲陷进掌心。
季清河看到他的微表情了，他捕捉到了那零点几秒的动摇陆野走进活动室那天晚上，他确实看了季清河一眼。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关系。”江邵黎开口了，“温叙呢？他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季清河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你是温叙的对象，你现在在外面接近别的男生，温叙知道吗？你父母知道吗？”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说着原著里写过的、季清河最怕被人知道的事，“你需要温叙家的资源，你的人脉你的地位你的未来都绑在温叙身上。
你动不了。
你只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地、小心翼翼地、像做贼一样地靠近别人。”
季清河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你接近陆野，不是因为喜欢他。是因为温叙不在乎你。”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自习室彻底安静了。旁边有人抬起头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去。
季清河的手放在桌上，手指微微蜷着。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季清河的声音已经开始不稳了。
“我不需要了解你。我只需要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季清河看着江邵黎，他的瞳孔里映着面前这个人的倒影黑色的衬衫，清冷的脸，脖子上那颗小小的星球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像一颗真正的星星。
他第一次觉得面前这个人不是一个可以随便打发的对手。
“你配吗？”季清河突然笑了，笑得很轻，但笑里有刺，“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你现在拥有他，就能永远拥有他？他今天看我一眼，明天就可能看我第二眼。你看得住他一辈子？”
江邵黎站起来。
椅子被往后推了一点，发出一声短促的声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季清河，逆光让他的脸看不清表情，但那个轮廓很冷。
“你试试看。”江邵黎说，声音不大，“你看他会不会看你第二眼。”
他转身走了。
走出自习室走到走廊尽头，阳光从大窗户涌进来，铺了满地。
他站在光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在抖不是怕，是气。
他生气不是因为季清河说了什么，是因为季清河说的话里有一句是真的：陆野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到一秒，但季清河看到了，他也看到了。
他以为他不会在意，但在意了。
手机震了。陆野发来的消息：“你在哪？”
江邵黎打了两个字：“自习室。”
“哪个？”
“三教。”
“别走。我来接你。”
江邵黎想说不用，但他打出来的字是“好”。他站在走廊里等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黑色的衬衫吸饱了光，摸上去是热的。
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人，黑色卫衣、步子很快、呼吸不稳，像是一路跑过来的。
他走到江邵黎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江邵黎问。
“你说你在三教。”
“我说在三教你就跑过来了？”
陆野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看到江邵黎的表情那双一向淡定的眼睛里有一点点不一样的东西，说不清是什么，但他看到了。
“你去找季清河了？”
“嗯。”
“说什么了？”
“让他离你远点。”
陆野看着江邵黎时，眼睛里的情绪变得又深又重。“下次你跟我说，我跟你一起去。你别一个人去。”
“我一个人能处理。”
“能处理是一回事，我陪着是另一回事。”陆野顿了一下，“你是我的人，不管你能不能处理，我都会在你旁边。”
江邵黎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心疼有愤怒有占有欲还有委屈。
季清河说“你以为你能永远拥有他吗”，江邵黎觉得他能。
他伸手拉住陆野的手腕，手指扣在那截突出的骨头上。“走。”
“去哪？”
“回宿舍。你下午不是有课吗？”
“不上了。”
“你又不上了？”
陆野握紧他的手，十指扣进指缝里。“你今天这样我怎么上课？脑子里全是你。”
走廊里有脚步声，有人经过，有人回头看他们。
江邵黎没有松手。
他拉着陆野走过走廊，下楼梯，走出教学楼。
阳光扑了一脸，很烈，他眯了眯眼睛，握着陆野的手被反握得更紧了。
“哥。”
“嗯。”
“以后别一个人了。”
江邵黎没回答。
但他的手在陆野的掌心里动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只是不想让人看到。
他没有告诉陆野。一早陆野有课，走的时候不太放心，在门口回头看了江邵黎好几眼。
江邵黎坐在床上说“快去”，他才走了。
门关上之后江邵黎又坐了一会儿，然后下床洗漱换衣服。
他穿了一件黑色衬衫，是陆野买的那件，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看起来清冷又禁欲。
站在镜子前看了一眼骨相清俊，眉眼冷淡。
他对自己说，够了。
他去了季清河常去的那个自习室。
季清河果然在。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专业书，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光里。
画面很好看，像拍电影。
季清河在这种光线下看起来确实很美柔和、干净，眼睛里有一种淡淡的水汽，像随时都会含泪。
江邵黎走过去，在季清河对面坐下。
季清河抬起头看到江邵黎，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被笑容覆盖了。
“江邵黎？你怎么来了？”
“找你。”
“找我？什么事？”
江邵黎没有绕弯子。“离陆野远一点。”
自习室里有其他人，有人在低头看书，有人在写作业。
江邵黎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自习室里很清晰，像一把刀切开了凝滞的空气。
季清河的笑容僵在脸上，然后慢慢收起来。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明白。”
季清河看着江邵黎，脸上的温柔一层一层地褪去。
那层柔光还在，但光底下的人已经不是刚才那个人了。
他的眼神变了，从“温柔的学长”变成了“被冒犯的人”。
“我不知道你和陆野是什么关系，但我和他之间的事，没必要跟你汇报吧？”
季清河的声音还是柔的，但柔里带刺，“他说他是你男朋友，我尊重你们。但我和他说话，这是我的自由。你没有权利干涉。”
江邵黎靠进椅背，脖子上的项链在领口露出来一点，那颗小星球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他看着季清河，眼神里没有情绪。“你知道他为什么不理你吗？”
季清河的手指在咖啡杯上轻轻敲了一下。
“不是因为你不好。”江邵黎说，“是因为他眼里只能看到一个人。
那个人不是你。
你做什么都没用。
你找他借笔记，他给你了，但他不会看。
你找他吃饭，他拒绝了，你看不到他的拒绝因为你只看到自己想看的。
你发消息给他，他不回。
你加他微信，他拒绝。
你跟我聊这些，你觉得他会改变主意吗？”
季清河盯着江邵黎，眼底的那层水汽还在，但性质变了。
不是楚楚可怜的水汽，是冷静的。
“你很自信。”季清河说。
“不是自信，是事实。”
季清河沉默了一瞬。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那个动作很轻，但江邵黎注意到了。
原著里季清河紧张的时候会做这个动作。
“如果他对我没感觉，”季清河的声音低下来，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他为什么会在那天晚上看着我？
社团联谊活动那天，他推门进来第一眼看的是你，但他第二眼看的就是我。我看到了。”
江邵黎的心脏缩了一下。
“他看了你多久？零点几秒？”季清河看到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嘴角弯了一下，“你在意了。
你嘴上说他只看到你一个人，但你在意了。
因为你知道，如果那天他没有看到我，你就不会在这里。”
自习室的白炽灯嗡嗡地响。
江邵黎的手指在桌下攥紧，指节泛白，指甲陷进掌心。
季清河看到他的微表情了，他捕捉到了那零点几秒的动摇陆野走进活动室那天晚上，他确实看了季清河一眼。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关系。”江邵黎开口了，“温叙呢？他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季清河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你是温叙的对象，你现在在外面接近别的男生，温叙知道吗？你父母知道吗？”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说着原著里写过的、季清河最怕被人知道的事，“你需要温叙家的资源，你的人脉你的地位你的未来都绑在温叙身上。
你动不了。
你只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地、小心翼翼地、像做贼一样地靠近别人。”
季清河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你接近陆野，不是因为喜欢他。是因为温叙不在乎你。”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自习室彻底安静了。旁边有人抬起头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去。
季清河的手放在桌上，手指微微蜷着。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季清河的声音已经开始不稳了。
“我不需要了解你。我只需要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季清河看着江邵黎，他的瞳孔里映着面前这个人的倒影黑色的衬衫，清冷的脸，脖子上那颗小小的星球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像一颗真正的星星。
他第一次觉得面前这个人不是一个可以随便打发的对手。
“你配吗？”季清河突然笑了，笑得很轻，但笑里有刺，“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你现在拥有他，就能永远拥有他？他今天看我一眼，明天就可能看我第二眼。你看得住他一辈子？”
江邵黎站起来。
椅子被往后推了一点，发出一声短促的声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季清河，逆光让他的脸看不清表情，但那个轮廓很冷。
“你试试看。”江邵黎说，声音不大，“你看他会不会看你第二眼。”
他转身走了。
走出自习室走到走廊尽头，阳光从大窗户涌进来，铺了满地。
他站在光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在抖不是怕，是气。
他生气不是因为季清河说了什么，是因为季清河说的话里有一句是真的：陆野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到一秒，但季清河看到了，他也看到了。
他以为他不会在意，但在意了。
手机震了。陆野发来的消息：“你在哪？”
江邵黎打了两个字：“自习室。”
“哪个？”
“三教。”
“别走。我来接你。”
江邵黎想说不用，但他打出来的字是“好”。他站在走廊里等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黑色的衬衫吸饱了光，摸上去是热的。
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人，黑色卫衣、步子很快、呼吸不稳，像是一路跑过来的。
他走到江邵黎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江邵黎问。
“你说你在三教。”
“我说在三教你就跑过来了？”
陆野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看到江邵黎的表情那双一向淡定的眼睛里有一点点不一样的东西，说不清是什么，但他看到了。
“你去找季清河了？”
“嗯。”
“说什么了？”
“让他离你远点。”
陆野看着江邵黎时，眼睛里的情绪变得又深又重。“下次你跟我说，我跟你一起去。你别一个人去。”
“我一个人能处理。”
“能处理是一回事，我陪着是另一回事。”陆野顿了一下，“你是我的人，不管你能不能处理，我都会在你旁边。”
江邵黎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心疼有愤怒有占有欲还有委屈。
季清河说“你以为你能永远拥有他吗”，江邵黎觉得他能。
他伸手拉住陆野的手腕，手指扣在那截突出的骨头上。“走。”
“去哪？”
“回宿舍。你下午不是有课吗？”
“不上了。”
“你又不上了？”
陆野握紧他的手，十指扣进指缝里。“你今天这样我怎么上课？脑子里全是你。”
走廊里有脚步声，有人经过，有人回头看他们。
江邵黎没有松手。
他拉着陆野走过走廊，下楼梯，走出教学楼。
阳光扑了一脸，很烈，他眯了眯眼睛，握着陆野的手被反握得更紧了。
“哥。”
“嗯。”
“以后别一个人了。”
江邵黎没回答。
但他的手在陆野的掌心里动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只是不想让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