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一次的正面交锋
周五晚上，宿舍只有江邵黎一个人。
林晓回家过周末了，陈屿去看电影了，陆野被辅导员叫去谈话了。
他走的时候不太情愿，在门口站了好几秒才说了一句“等我回来”。
江邵黎说好。
然后宿舍就安静了。
他习惯了一个人待着，但今晚觉得这间宿舍大得不正常，空调的声音比平时响，灯也比平时亮。
他坐着看书，看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在翻同一页，把书合上扔到一边，拿起手机。
陆野发来一条消息：“辅导员好啰嗦。”
江邵黎笑了一下，打字：“说什么了？”
“说了一堆。总结：让我别打架。”
“你要打架了？”
“没有。她说我有潜在暴力倾向。”
“她说得对。”
对方正在输入……输入了很久，最后发过来一句：“对你的时候没有。”江邵黎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正要回复，手机震了一下，又是陆野的消息。
“等我。快了。”
“不急。”
“我急。”
江邵黎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
宿舍在六楼，楼下是一条种满梧桐的路，路灯把树叶照成金黄色。
风吹过来树叶哗啦啦地响，有几片叶子落下来在半空中打着旋。
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那颗小星球贴着锁骨，温热的。手机又震了。
“开门。”只有两个字。
江邵黎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陆野站在门外，头发被风吹乱了，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便利店的袋子，透明的那种，里面装着两罐啤酒和一袋花生米。
他没有买自己的，他买了两个人的。
“辅导员谈话你买啤酒？”江邵黎靠在门框上。
“谈完了。”陆野从他旁边挤进来，肩膀擦过他的胸口，带进一阵外面的凉风，“庆祝。”
“庆祝什么？”
“庆祝我没打架。”
江邵黎关上门，看到陆野已经把啤酒打开放在桌上了。
花生米倒在一个碗里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碗。
动作很快、很自然，像这里是他家，事实上他的宿舍也确实是他家。
两个人坐下来，一人一罐啤酒。
陆野喝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江邵黎小口抿着，啤酒是凉的，苦味在舌尖散开，然后有一点点回甘。
“辅导员为什么找你谈话？”他问。
陆野捏着啤酒罐，指腹在铝罐上慢慢摩挲。“因为季清河。”
江邵黎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问我是不是和季清河有什么矛盾。我说没有，她说不应该啊，季清河跟他们反映说我对他的态度不太好。”
陆野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我说我对他的态度没问题。辅导员说你总是不理他，见面也不打招呼，他看到你就绕路走。”
“然后呢？”
“我说绕路走是因为他不想看到我，不是我不想看到他。”
江邵黎看着陆野。
啤酒罐在他手里被捏得微微变形。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手出卖了他他对季清河的忍耐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
“陆野。”
“嗯。”
“你讨厌他吗？”
陆野想了想。“不讨厌。”
“那为什么躲他？”
“因为你想让我躲。”
这句话说得太直接了，直接到江邵黎一时没有接上。
他看着陆野那张冷硬的、不擅长说谎的脸，突然觉得自己很过分。
他让陆野躲着一个人，不是因为那个人对陆野有威胁，是因为他自己会吃醋。
“我说的不对吗？”陆野问。
“对。”江邵黎说，“但你也可以不躲。”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答应了。”陆野看着他的眼睛，“答应你的事就要做到。
你说别理他，我就不理他。
你说他碰我我把他的手打开，我就打开。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做。”
他停了一下，“不是因为听你的话。是因为你说的事，都是对我好的。”
“你怎么知道都是对你好？”
“因为是你说的。你说的就是对我好的。”
江邵黎放下啤酒罐。铝罐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你这样会吃亏的。”
“吃不了。”
“万一有一天我骗你呢？”
“你骗我我就认了。”同样的回答，和上次在天台一样。没有任何犹豫。
江邵黎靠过去，很近，近到陆野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他的手按在陆野肩膀上，把他按在椅背上，两个人的脸之间隔着很短的距离。
“陆野。”声音很轻。
“嗯。”
“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的时候，我会想干嘛？”
陆野的喉结动了一下。“干嘛？”
江邵黎低头，嘴唇在他嘴角碰了一下，很轻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他退开，看着陆野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火花，像被点燃了什么。
“这种。”江邵黎说。
陆野的手抬起来，扣住他的后颈，把那个退开的人重新按回来。
不是碰，是吻。
嘴唇贴着嘴唇，然后变深，他的手从后颈滑到江邵黎的头发里，手指插进去，轻轻收拢。
江邵黎被他按着动不了，也不想动。
啤酒的味道在两个人口腔里交换，苦涩的回甘被放大了好几倍，苦的不苦了，甜的更甜了。
吻了很久。
久到江邵黎的嘴唇开始发麻。
偏头让呼吸落在陆野的脖子上，那一片皮肤在微微发烫。“我快喘不过气了。”他说，声音闷在陆野的肩窝里。
陆野的手还插在他头发里没有松开。“我也是。”
两个人都没有动。
啤酒罐空了，花生米没怎么吃。窗外的风还在吹，梧桐叶还在落。
宿舍里的灯很亮，把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幅画。
不知过了多久，江邵黎从陆野肩上抬起头。“季清河的事我自己处理，你不用管了。”
“你要怎么处理？”
“你不用知道。”
陆野皱眉。“我不放心。”
“你什么时候放心过？”
陆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手指从江邵黎头发里滑出来，落在他脖子上的项链上，指尖碰了碰那颗小星球。
“你要是吃亏了，告诉我。”他说，声音很低，“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江邵黎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认真、有担心、有那种“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的笃定。
他想起原著里陆野为季清河扛的那些事，替她顶罪、替她坐牢、替她毁了自己的一生。
现在的陆野说要替他扛。不是因为卑微，是因为在乎。
“我不会让你扛的。”江邵黎说。
“你说了不算。”
“我说了算。”
“你说了不算。”陆野的声音不大，但没有商量的余地，“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扛不动了我扛，你扛得动我也要帮你扛。你没得选。”
江邵黎看着他，突然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
“每天都在教。”陆野说，“你说一句，我学一句。”
江邵黎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陆野本来就被风吹乱的头发揉得更乱了。
陆野没躲，甚至微微低下头，像一只被摸头的大型犬。
“傻子。”江邵黎说。
陆野没反驳。
林晓回家过周末了，陈屿去看电影了，陆野被辅导员叫去谈话了。
他走的时候不太情愿，在门口站了好几秒才说了一句“等我回来”。
江邵黎说好。
然后宿舍就安静了。
他习惯了一个人待着，但今晚觉得这间宿舍大得不正常，空调的声音比平时响，灯也比平时亮。
他坐着看书，看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在翻同一页，把书合上扔到一边，拿起手机。
陆野发来一条消息：“辅导员好啰嗦。”
江邵黎笑了一下，打字：“说什么了？”
“说了一堆。总结：让我别打架。”
“你要打架了？”
“没有。她说我有潜在暴力倾向。”
“她说得对。”
对方正在输入……输入了很久，最后发过来一句：“对你的时候没有。”江邵黎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正要回复，手机震了一下，又是陆野的消息。
“等我。快了。”
“不急。”
“我急。”
江邵黎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
宿舍在六楼，楼下是一条种满梧桐的路，路灯把树叶照成金黄色。
风吹过来树叶哗啦啦地响，有几片叶子落下来在半空中打着旋。
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那颗小星球贴着锁骨，温热的。手机又震了。
“开门。”只有两个字。
江邵黎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陆野站在门外，头发被风吹乱了，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便利店的袋子，透明的那种，里面装着两罐啤酒和一袋花生米。
他没有买自己的，他买了两个人的。
“辅导员谈话你买啤酒？”江邵黎靠在门框上。
“谈完了。”陆野从他旁边挤进来，肩膀擦过他的胸口，带进一阵外面的凉风，“庆祝。”
“庆祝什么？”
“庆祝我没打架。”
江邵黎关上门，看到陆野已经把啤酒打开放在桌上了。
花生米倒在一个碗里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碗。
动作很快、很自然，像这里是他家，事实上他的宿舍也确实是他家。
两个人坐下来，一人一罐啤酒。
陆野喝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江邵黎小口抿着，啤酒是凉的，苦味在舌尖散开，然后有一点点回甘。
“辅导员为什么找你谈话？”他问。
陆野捏着啤酒罐，指腹在铝罐上慢慢摩挲。“因为季清河。”
江邵黎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问我是不是和季清河有什么矛盾。我说没有，她说不应该啊，季清河跟他们反映说我对他的态度不太好。”
陆野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我说我对他的态度没问题。辅导员说你总是不理他，见面也不打招呼，他看到你就绕路走。”
“然后呢？”
“我说绕路走是因为他不想看到我，不是我不想看到他。”
江邵黎看着陆野。
啤酒罐在他手里被捏得微微变形。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手出卖了他他对季清河的忍耐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
“陆野。”
“嗯。”
“你讨厌他吗？”
陆野想了想。“不讨厌。”
“那为什么躲他？”
“因为你想让我躲。”
这句话说得太直接了，直接到江邵黎一时没有接上。
他看着陆野那张冷硬的、不擅长说谎的脸，突然觉得自己很过分。
他让陆野躲着一个人，不是因为那个人对陆野有威胁，是因为他自己会吃醋。
“我说的不对吗？”陆野问。
“对。”江邵黎说，“但你也可以不躲。”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答应了。”陆野看着他的眼睛，“答应你的事就要做到。
你说别理他，我就不理他。
你说他碰我我把他的手打开，我就打开。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做。”
他停了一下，“不是因为听你的话。是因为你说的事，都是对我好的。”
“你怎么知道都是对你好？”
“因为是你说的。你说的就是对我好的。”
江邵黎放下啤酒罐。铝罐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你这样会吃亏的。”
“吃不了。”
“万一有一天我骗你呢？”
“你骗我我就认了。”同样的回答，和上次在天台一样。没有任何犹豫。
江邵黎靠过去，很近，近到陆野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他的手按在陆野肩膀上，把他按在椅背上，两个人的脸之间隔着很短的距离。
“陆野。”声音很轻。
“嗯。”
“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的时候，我会想干嘛？”
陆野的喉结动了一下。“干嘛？”
江邵黎低头，嘴唇在他嘴角碰了一下，很轻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他退开，看着陆野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火花，像被点燃了什么。
“这种。”江邵黎说。
陆野的手抬起来，扣住他的后颈，把那个退开的人重新按回来。
不是碰，是吻。
嘴唇贴着嘴唇，然后变深，他的手从后颈滑到江邵黎的头发里，手指插进去，轻轻收拢。
江邵黎被他按着动不了，也不想动。
啤酒的味道在两个人口腔里交换，苦涩的回甘被放大了好几倍，苦的不苦了，甜的更甜了。
吻了很久。
久到江邵黎的嘴唇开始发麻。
偏头让呼吸落在陆野的脖子上，那一片皮肤在微微发烫。“我快喘不过气了。”他说，声音闷在陆野的肩窝里。
陆野的手还插在他头发里没有松开。“我也是。”
两个人都没有动。
啤酒罐空了，花生米没怎么吃。窗外的风还在吹，梧桐叶还在落。
宿舍里的灯很亮，把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幅画。
不知过了多久，江邵黎从陆野肩上抬起头。“季清河的事我自己处理，你不用管了。”
“你要怎么处理？”
“你不用知道。”
陆野皱眉。“我不放心。”
“你什么时候放心过？”
陆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手指从江邵黎头发里滑出来，落在他脖子上的项链上，指尖碰了碰那颗小星球。
“你要是吃亏了，告诉我。”他说，声音很低，“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江邵黎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认真、有担心、有那种“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的笃定。
他想起原著里陆野为季清河扛的那些事，替她顶罪、替她坐牢、替她毁了自己的一生。
现在的陆野说要替他扛。不是因为卑微，是因为在乎。
“我不会让你扛的。”江邵黎说。
“你说了不算。”
“我说了算。”
“你说了不算。”陆野的声音不大，但没有商量的余地，“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扛不动了我扛，你扛得动我也要帮你扛。你没得选。”
江邵黎看着他，突然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
“每天都在教。”陆野说，“你说一句，我学一句。”
江邵黎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陆野本来就被风吹乱的头发揉得更乱了。
陆野没躲，甚至微微低下头，像一只被摸头的大型犬。
“傻子。”江邵黎说。
陆野没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