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日常
季清河的事彻底结束后，日子变得很安静。
暴风雨过后的宁静。
空气是干净的，路面是干的，天是蓝的。
江邵黎每天早上醒来，听到厨房里锅盖碰撞的声响，闻到粥的香气，觉得这样的日子可以过一辈子。
陆野的早餐越做越好了，粥的花样从皮蛋瘦肉扩展到了香菇鸡丝、南瓜小米、青菜咸蛋。
三明治的夹馅从煎蛋火腿扩展到了金枪鱼、鸡胸肉、牛油果。
他甚至学会了一道新菜蛋炒饭，不是食堂那种酱油色的，是金黄色的，每一粒米都裹着蛋液，不油不腻。
有一天早上，江邵黎比平时起得早。
他走到厨房门口，看到陆野的手机架在调料瓶前面，屏幕上一个厨师正在炒饭。
陆野站在灶台前一边看一边做，暂停，播放，再暂停，再播放。
围裙上沾了蛋液，灶台上散落着葱花和米饭粒。
他做得很慢，很认真。
江邵黎没有出声，靠在门框上看了片刻。
陆野转身拿盐的时候看到了他，耳朵瞬间红了。
“你怎么起来了？”“醒了就起了。”“还早，再去睡一会儿。”“不睡了，看你做蛋炒饭。”“有什么好看的。”“好看。”
陆野转回去继续炒饭，把火调小了一点，翻了几下，关火，装盘。
金黄色的米粒，翠绿色的葱花，煎蛋的香气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他端着盘子走到餐桌前放下，转身去盛粥。
江邵黎坐在餐桌前没有动筷子，等他。
陆野端着两碗粥走过来，一碗放在江邵黎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吃吧。”
江邵黎夹了一口蛋炒饭送进嘴里。
米粒在齿间弹了一下，蛋香和葱香在嘴里散开，不咸不淡，不油不腻。
陆野看着他，等他说话。
“好吃。”陆野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那种刻意的笑，是心里的石头落地了、不自觉弯了一下。
他低下头喝粥，喝了两口，又抬头看了一眼江邵黎。
江邵黎在吃饭，低着头，刘海垂下来挡住了半只眼睛。
陆野看着那一小片被头发遮住的额头，觉得人生最好的时候大概就是现在了。
十一月的最后一周，校园里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学校论坛上有人发了一个帖子，不是骂人的，是夸人的。
帖子的标题是“那个在广播里表白的男生，和他的男朋友”。
帖子里写的是陆野和江邵黎的事，从广播站那件事开始，写到两个人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走在校园里的样子。
帖子写得很好，没有添油加醋，没有恶意揣测，就是平实温暖的记录。
评论区很热闹，有人说“好甜”，有人说“羡慕”，有人说“这才是爱情该有的样子”。
也有人阴阳怪气，但很快被其他评论淹没了。
林晓把帖子链接发给江邵黎的时候，配了一长串感叹号。
“你看了吗？”江邵黎点开链接看完，没有转发，没有评论。他把手机放回口袋。
下午，陆野来接他下课。
两个人走在回公寓的路上，梧桐叶落了大半，阳光从光秃秃的枝桠间漏下来。
“论坛上的帖子你看了吗？”江邵黎问。
“什么帖子？”
“有人写我们的事。写得挺好的。”
陆野拿出手机翻了片刻，把手机放回口袋。“写得一般。该写的没写。”
“该写什么？”
“你做的那些事。”
“我做什么了？”
“你帮我查季清河，你熬夜找证据，你让温叙帮忙，你一个人去咖啡店找季清河。这些事你从来没跟人说过。”
江邵黎看着前面的路。“那些事不用说。”
“为什么？”
“因为你知道了。你知道就够了。”
陆野伸出手握住江邵黎的手。两个人走在铺满落叶的人行道上，十指相扣。
“你以后别一个人去了。”陆野的声音不大。
“去哪？”
“去找任何人。有什么事我们一起。”
江邵黎偏头看着他。陆野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不像是在商量。“好。”江邵黎说。
回到公寓，陆野在厨房做饭，江邵黎在沙发上看书。
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地响，陆野偶尔叫他一声“哥，盐放多少？”“哥，青菜要不要放蒜？”“哥，粥好了你过来尝一下。”
每一声他都应，应了就过去看一眼。不烦，他喜欢被人叫。
十二月的第一个周末，温叙和时安来公寓吃饭。
四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场面有一种说不清的和谐。
温叙不爱说话，时安话也不多，但坐在一起不尴尬。
那种安静是舒服的，像冬天的暖气，不声不响，但你知道它在。
陆野做了好几个菜。番茄炒蛋、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酸辣汤。菜上齐了，四个人动筷子。
“你做的？”温叙看着陆野。
“嗯。”
“不错。”
陆野看了温叙一眼，没说话。时安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温叙碗里。
“你尝尝。”温叙吃了，没说什么，但把整块排骨吃得很干净，骨头放在碟子里摆得很整齐。
江邵黎看着那根骨头，觉得温叙这个人连吃剩的骨头都摆得整整齐齐。
吃完饭，时安帮江邵黎收拾碗筷。
两个人在厨房里洗碗，客厅里陆野和温叙各坐沙发一端，谁也不跟谁说话。
陆野在看手机，温叙在看茶几上的书。
“你们平时在家做什么？”时安问。
“他做饭，我看书。”
“陆野做饭好吃吗？”
“好吃。”江邵黎把洗好的碗递给时安擦干，“你呢？温叙做饭吗？”
“他不会。他连面都不会煮。”
“那他做什么？”
“他洗碗。他洗碗很认真。”
两个人在厨房里笑了。
声音不大，客厅里的两个人听到了。陆野抬起头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温叙也看了一眼。
“笑什么？”陆野问。
“没笑什么。”时安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那天晚上温叙和时安走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
江邵黎送他们到门口，门关上。
他走回客厅，陆野在收拾茶几。
“温叙这个人，”陆野说，“话少。”
“你也是。”
“我不一样。我跟你话多。他跟时安话也少。”
“那是他们的相处方式。”
陆野把茶几擦干净直起身看着江邵黎。“哥。”
“嗯。”
“我们以后别请他们吃饭了。”
“为什么？”
“他看你的眼神不舒服。”
江邵黎看着他。“你又吃醋？”
“没有。”
“你眉头皱成那样了。”
“我在想他看你的时候在想什么。”
江邵黎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在想时安。他看我的时候，在想时安。”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看我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他在比较。他在想，时安和我有什么不同。”
陆野沉默了。
“别想了。”江邵黎说，“去洗澡。明天还要上课。”
陆野伸手环住江邵黎的腰，把人拉过来，下巴抵在他肩膀上。“你想不想知道我做饭的时候在想什么？”
“想什么？”
“在想你吃了会不会觉得好吃。在想你今天有没有不开心。在想你今天有没有想我。”
江邵黎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想了。每天。”
暴风雨过后的宁静。
空气是干净的，路面是干的，天是蓝的。
江邵黎每天早上醒来，听到厨房里锅盖碰撞的声响，闻到粥的香气，觉得这样的日子可以过一辈子。
陆野的早餐越做越好了，粥的花样从皮蛋瘦肉扩展到了香菇鸡丝、南瓜小米、青菜咸蛋。
三明治的夹馅从煎蛋火腿扩展到了金枪鱼、鸡胸肉、牛油果。
他甚至学会了一道新菜蛋炒饭，不是食堂那种酱油色的，是金黄色的，每一粒米都裹着蛋液，不油不腻。
有一天早上，江邵黎比平时起得早。
他走到厨房门口，看到陆野的手机架在调料瓶前面，屏幕上一个厨师正在炒饭。
陆野站在灶台前一边看一边做，暂停，播放，再暂停，再播放。
围裙上沾了蛋液，灶台上散落着葱花和米饭粒。
他做得很慢，很认真。
江邵黎没有出声，靠在门框上看了片刻。
陆野转身拿盐的时候看到了他，耳朵瞬间红了。
“你怎么起来了？”“醒了就起了。”“还早，再去睡一会儿。”“不睡了，看你做蛋炒饭。”“有什么好看的。”“好看。”
陆野转回去继续炒饭，把火调小了一点，翻了几下，关火，装盘。
金黄色的米粒，翠绿色的葱花，煎蛋的香气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他端着盘子走到餐桌前放下，转身去盛粥。
江邵黎坐在餐桌前没有动筷子，等他。
陆野端着两碗粥走过来，一碗放在江邵黎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吃吧。”
江邵黎夹了一口蛋炒饭送进嘴里。
米粒在齿间弹了一下，蛋香和葱香在嘴里散开，不咸不淡，不油不腻。
陆野看着他，等他说话。
“好吃。”陆野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那种刻意的笑，是心里的石头落地了、不自觉弯了一下。
他低下头喝粥，喝了两口，又抬头看了一眼江邵黎。
江邵黎在吃饭，低着头，刘海垂下来挡住了半只眼睛。
陆野看着那一小片被头发遮住的额头，觉得人生最好的时候大概就是现在了。
十一月的最后一周，校园里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学校论坛上有人发了一个帖子，不是骂人的，是夸人的。
帖子的标题是“那个在广播里表白的男生，和他的男朋友”。
帖子里写的是陆野和江邵黎的事，从广播站那件事开始，写到两个人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走在校园里的样子。
帖子写得很好，没有添油加醋，没有恶意揣测，就是平实温暖的记录。
评论区很热闹，有人说“好甜”，有人说“羡慕”，有人说“这才是爱情该有的样子”。
也有人阴阳怪气，但很快被其他评论淹没了。
林晓把帖子链接发给江邵黎的时候，配了一长串感叹号。
“你看了吗？”江邵黎点开链接看完，没有转发，没有评论。他把手机放回口袋。
下午，陆野来接他下课。
两个人走在回公寓的路上，梧桐叶落了大半，阳光从光秃秃的枝桠间漏下来。
“论坛上的帖子你看了吗？”江邵黎问。
“什么帖子？”
“有人写我们的事。写得挺好的。”
陆野拿出手机翻了片刻，把手机放回口袋。“写得一般。该写的没写。”
“该写什么？”
“你做的那些事。”
“我做什么了？”
“你帮我查季清河，你熬夜找证据，你让温叙帮忙，你一个人去咖啡店找季清河。这些事你从来没跟人说过。”
江邵黎看着前面的路。“那些事不用说。”
“为什么？”
“因为你知道了。你知道就够了。”
陆野伸出手握住江邵黎的手。两个人走在铺满落叶的人行道上，十指相扣。
“你以后别一个人去了。”陆野的声音不大。
“去哪？”
“去找任何人。有什么事我们一起。”
江邵黎偏头看着他。陆野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不像是在商量。“好。”江邵黎说。
回到公寓，陆野在厨房做饭，江邵黎在沙发上看书。
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地响，陆野偶尔叫他一声“哥，盐放多少？”“哥，青菜要不要放蒜？”“哥，粥好了你过来尝一下。”
每一声他都应，应了就过去看一眼。不烦，他喜欢被人叫。
十二月的第一个周末，温叙和时安来公寓吃饭。
四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场面有一种说不清的和谐。
温叙不爱说话，时安话也不多，但坐在一起不尴尬。
那种安静是舒服的，像冬天的暖气，不声不响，但你知道它在。
陆野做了好几个菜。番茄炒蛋、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酸辣汤。菜上齐了，四个人动筷子。
“你做的？”温叙看着陆野。
“嗯。”
“不错。”
陆野看了温叙一眼，没说话。时安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温叙碗里。
“你尝尝。”温叙吃了，没说什么，但把整块排骨吃得很干净，骨头放在碟子里摆得很整齐。
江邵黎看着那根骨头，觉得温叙这个人连吃剩的骨头都摆得整整齐齐。
吃完饭，时安帮江邵黎收拾碗筷。
两个人在厨房里洗碗，客厅里陆野和温叙各坐沙发一端，谁也不跟谁说话。
陆野在看手机，温叙在看茶几上的书。
“你们平时在家做什么？”时安问。
“他做饭，我看书。”
“陆野做饭好吃吗？”
“好吃。”江邵黎把洗好的碗递给时安擦干，“你呢？温叙做饭吗？”
“他不会。他连面都不会煮。”
“那他做什么？”
“他洗碗。他洗碗很认真。”
两个人在厨房里笑了。
声音不大，客厅里的两个人听到了。陆野抬起头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温叙也看了一眼。
“笑什么？”陆野问。
“没笑什么。”时安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那天晚上温叙和时安走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
江邵黎送他们到门口，门关上。
他走回客厅，陆野在收拾茶几。
“温叙这个人，”陆野说，“话少。”
“你也是。”
“我不一样。我跟你话多。他跟时安话也少。”
“那是他们的相处方式。”
陆野把茶几擦干净直起身看着江邵黎。“哥。”
“嗯。”
“我们以后别请他们吃饭了。”
“为什么？”
“他看你的眼神不舒服。”
江邵黎看着他。“你又吃醋？”
“没有。”
“你眉头皱成那样了。”
“我在想他看你的时候在想什么。”
江邵黎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在想时安。他看我的时候，在想时安。”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看我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他在比较。他在想，时安和我有什么不同。”
陆野沉默了。
“别想了。”江邵黎说，“去洗澡。明天还要上课。”
陆野伸手环住江邵黎的腰，把人拉过来，下巴抵在他肩膀上。“你想不想知道我做饭的时候在想什么？”
“想什么？”
“在想你吃了会不会觉得好吃。在想你今天有没有不开心。在想你今天有没有想我。”
江邵黎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想了。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