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胖老头感觉自己的人生找到了新的意义,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连声音都洪亮了好几个度,转身对着操场上稀稀拉拉的队伍喊道:“集合!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桃奈站在原地,看着教官重新燃起热情的背影,保持微笑。

(* ̄︶ ̄)

她觉得照这样发展下去,等这一个月的训练结束,她提升的恐怕不止是枪法,连演技都能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呢。

——

为期一个月的枪。支训练圆满结束。

这次的结业氛围与上次樱井桃奈从驾校毕业时截然不同。

那位驾校教练虽然最终认可了桃奈的驾驶技术,但毕业前还是再三地千叮咛万嘱咐以后桃奈开车出去,千万千万别说是他教的。

而组织基地这位胖教官却恰恰相反。

在桃奈拖着行李箱即将离开训练基地时,胖教官眼眶泛红,情绪激动,桃奈上前给了他一个轻轻的拥抱,这位头发已见花白的老人竟有些哽咽,拍着她的背嘱咐道:“樱井啊,以后你要是获得了代号,出息了,一定要记得提一提,你的枪法基础是我教的啊!”

桃奈看着教官眼中期盼与骄傲,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教官,我一定会记住的!”

这位慈祥的教官大叔人是真的不错,桃奈想,如果将来她真的能拿到代号,一定找机会回来看望他。

怀揣着新鲜出炉的枪。械训练合格证书,桃奈首先联系了宫野志保。

宫野志保带她去了实验大楼的后勤部,为她办理了相关的入职手续,并告知她两天后便可以正式来实验室参与工作。

“我记得你的药堂还有工作要打理,”宫野志保说,“实验室的器材操作会有其他人协助,我帮你把工作时间错开了,你每三天来一次就可以。”

尽管她对樱井桃奈仍保留戒心,但一方面姐姐很喜欢这个女孩,另一方面,桃奈药堂出售的安神丸也确实有效缓解了她长期的失眠困扰。

这次在工作上给予一些便利,就当是还她一份人情。

桃奈:“好的,谢谢你,雪莉小姐。”

雪莉。

多么好听的代号。

桃奈不禁羡慕。

她什么时候才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酒名代号呢?

想到这里,她忽然记起那位有过两面之缘的美女姐姐贝尔摩德,据降谷零的描述,她也是这个组织的一员。

现在自己也算是组织的人了,是不是有机会再见到那位美女姐姐了?

不过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现实浇熄。

她现在充其量只是个隶属后勤部门的打杂边缘人员,距离能接触到核心代号成员,尤其是贝尔摩德那种级别的人物,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唉,获得代号之路,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桃奈在心里小小地叹了口气。

拖着简单的行李箱,桃奈心事重重地打车回到了安室透的公寓楼下。

为了让自己随着林鹰药业出差学习的谎言更加真实可信,她提前联系了好友小林灿,转了钱过去,拜托她让正在外地出差的林鹰药业员工,帮忙从那个培训地点购买了一对时下很流行的粉色和蓝色樱花主题的情侣手链。

这不仅仅是为了取信于安室透,她早就存了想要拥有一件属于他们两人定情信物的心思,之前查攻略时,恰好看到员工培训所在地有卖这样精致漂亮的手链,便顺势委托员工带了回来。

站在公寓门口,桃奈没有立刻开门。

手中行李箱的拉杆似乎沾染着训练基地的硝烟,而门内,是她温暖的港湾。

桃奈把手探进外套口袋,触到里面的丝绒盒子。

这既是她精心准备的礼物,也是她谎言的一部分。

想到她即将去面对她爱的男人,一股混愧疚的情绪涌了上来。

桃奈思念安室透的温柔,也内疚于思念之下自己正在编织的隐瞒。

可是,她无法只做那个被男友保护在身后的女孩,诸伏卿的未来,还有压在安室透肩上的沉重使命,她也想用自己的方式替他分担。

桃奈深吸一口气,将挣扎与秘密压回心底,努力扮演出差归来的常态,这才掏出钥匙开门。

正午的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漫洒进屋内,在地板上投下朦胧的光斑。

安室透穿着一身熨帖的深蓝色衬衫,袖口挽至手肘间,露出青筋凸起的深色手臂,他背对着门口,在厨房的流理台前忙碌,柔和的光线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精瘦的腰线。

空气中,照烧酱汁熬煮后的鲜甜与天妇罗刚出锅时散发的清爽酥香交织在一起,混合着味噌汤的咸香扑面而来。

安室透一门心思都在做菜上,没能抽出时间感应桃奈的灵力,听到钥匙转动门锁的声响,才放下握着菜刀的手,转身望去。

还没等他看清来人,玄关处的女孩已经踢掉了鞋子,像一只翩然飞舞的蝴蝶,带着一阵轻风朝他飞奔而来,扑进他的怀里。

安室透的手比脑子更快,下意识张开双臂,将她牢牢接住。

桃奈仰起脸,笑意璀璨,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想我了吗,零?”

安室透早已算好桃奈归来的大致时间,今天一早忙完公安的文书工作,发织也暂时没有任务指派,特意去采购了丰富的食材,打算做一桌她爱吃的菜。

鲜嫩多汁的照烧鸡排正在锅里咕嘟咕嘟地收汁,金黄酥脆的天妇罗整齐地码放在吸油纸上,旁边还炖着一锅香气四溢的味噌汤,里面翻滚着嫩滑的豆腐和海带。

“想,”安室透一手扣住桃奈的脑后,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胸膛,“特别的想你。”

何止是想,简直是快想疯了。

在遇到桃奈之前,安室透并非一个习惯依赖他人的人,除了景和松田他们寥寥几位挚友,他更习惯于独来独往,因为那样办事效率最高,最能心无旁骛地朝着目标前进。

学生时代,凭借出色的外貌,他从不缺乏追求者,但他觉得恋爱是一件需要高度投入和负责的事情,而他的精力完全被理想和训练占据,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经营感情。

所以,在他的原定计划里,三十岁之前根本没有恋爱这一项。

可桃奈的出现像是一颗闯入既定轨道的流星,将他所有的习惯和计划砸得七零八落。

可安室透并不讨厌这种感觉,相反,他珍视这份意外。

桃奈带着战国的纯真与现代的懵懂,莽撞又真诚地照亮了他的世界。

安室透稍稍松开怀抱,低头凝视着桃奈因为奔跑和兴奋而泛红的脸颊,轻声道:“欢迎回家,桃奈。”

“嘿嘿,”桃奈弯眼一笑,“我有礼物带给你哦。”

说话间,她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系着精致蝴蝶结的深蓝色丝绒小盒。

桃奈打开盒盖,两条樱花手链并排躺在里面的内衬上。

手链链子是细细的银色,上面串联着小巧玲珑的樱花坠饰,一朵是柔美的粉樱,另一朵是清雅的蓝樱。

“这个是在培训的地方买的,是那里的特色,网上很出名的情侣手链,”桃奈将盒子捧到安室透面前,指尖点了点那条蓝色的,“蓝色是你的,粉色是我的,你喜欢吗?”

安室透看着盒中那两条象征着亲密联结的手链,目光凝住。

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涌上一股暖流,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复杂情绪。

安室透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赤诚又用心的礼物。

桃奈见安室透愣神,以为他是不好意思表达对颜色安排的意见,非常善解人意地摆摆手:“没事没事,你要是更喜欢粉色手链,你就戴粉色的,我戴蓝色樱花的也行。”

“……”安室透被她这跳跃的思维逗得失笑一声,“不,桃奈,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怎么会不喜欢她精心挑选的颜色呢?

他拿起那条蓝色的樱花手链,冰凉的金属触感指尖蔓延,为难道:“我很喜欢,真的非常喜欢桃奈送我的礼物,只是……我最近,不太方便戴它。”

公安那边倒没什么,他首要顾虑的是组织。

在执行那些充斥着血腥与背叛的组织任务时,任何带有个人标识的物品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若是被多疑的组织成员注意到,或者不慎遗落在任务现场,被顺藤摸瓜查到桃奈身上,会给她带来麻烦和危险。

他绝不能将一丝一毫的风险引到桃奈身边。

桃奈看着安室透眼中真实的喜爱与无奈的谨慎,明白了他的顾虑。

她笑着拍了拍安室透的手臂:“没关系,我明白的。”

其实在购买手链的时候,她就考虑到了这一点。

她并没有要求两人立刻就要戴上,毕竟,如今她也身处那个漩涡之中,万一两人因为情侣手链而在组织里互相暴露,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我就是想提前买下来送给你,作为我们恋爱的象征,”桃奈将丝绒盒轻轻合上,放在一旁的岛台上,然后伸出双手,温柔地捧住安室透的脸,“现在我们都不急着戴,但你要相信,早晚有一天,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你以降谷零的身份,和我樱井桃奈一起,一起戴上这条手链。”

因为为她也介入了那个组织,选择了与他共同站在同一片阴影下并肩作战。

他们一起,早晚会将那个盘踞已久的犯罪组织连根拔起,一举歼灭,让所有被黑暗笼罩的人,都能重见天日,自由地呼吸,坦然地相爱。

——

久别重逢的情侣并没能待在一起太久,当天晚上,安室透就收到了琴酒发的消息,要求他和苏格兰在晚上十点整,到组织名下的一处酒吧集合,有任务下达。

安室透换上黑色连帽外套,开车带上诸伏景光前往约定的接应点。

诸伏景光坐在副驾驶,将装着狙击步枪的贝斯包放在腿上。

车内气氛有些凝滞,他看了一眼面色冰冷的幼驯染,主动打破沉默:“怎么样, zero ?桃奈今天应该回家了吧?”

“嗯,回来了,”提到桃奈,安室透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些许,但紧接着,他又蹙起眉,“但是, hiro ,我觉得桃奈这次回来,有些不对劲。”

诸伏景光神色一正:“怎么不对劲?”

安室透单手地操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到两人之间,动了动右手的中指和无名指的关节:“她的这里,我摸到了很浅的茧子。”

那茧子非常浅薄,若非亲密接触和刻意留心,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安室透对桃奈身上任何细微的变化都十分关注,在她捧着他的脸时他就有所察觉;饭后两人十指紧扣温存时,桃奈指间不同于以往的、略带粗糙的触感更是清晰无误。

桃奈常年使用弓箭,掌心确实有一些经年累月留下的薄茧,但那些茧子位置不同,需要用力抚摸才能感知。

而且,安室透可以肯定,在此之前,桃奈的中指和无名指指腹一直是光滑的。

“你怀疑是……枪。茧?”诸伏景光立刻明白了幼驯染的担忧,但他提出其他可能性,“会不会桃奈是这几天在实验室,操作某些仪器或者频繁使用特定工具留下的痕迹?一些精细的化学实验或者器械操作,也可能在特定位置留下薄茧。”

安室透叹口气,注视着前方被车灯切割开的黑暗:“也有这个可能,我不确定,但就是觉得……很奇怪。”

那种直觉性的不安,像电流似的在他神经末梢窜动,搅得他心神不宁。

诸伏景光看着幼驯染眉宇间的忧虑,沉吟片刻,提出了一个方案:“如果你实在不放心,明天我找个机会,打电话去组织人事部那边问一下——”

“那个之前训练基地教官拜托我去指导的女孩,她到底叫什么名字。”

安室透和诸伏景光没有就这个事聊的太久,白色的马自达在黑夜中疾驰,不久便停在了琴酒指定的那家酒吧门口。

这家酒吧隐匿在一条不起眼的后街,招牌黯淡,门面低调,推开沉重的隔音门,内部的氛围却与外界的寂静截然不同。

酒吧地灯光被刻意调得昏黄暧昧,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烟草味和烈酒的醇香。

尽管酒吧内人影绰绰,但波本和苏格兰还是一眼就锁定了坐在最里面吧台旁叼着烟的琴酒和他忠诚的司机小弟伏特加。

琴酒穿着一身过膝的黑色风衣,下摆像夜鸦的翅膀垂落,银发如瀑柔顺地垂下,几缕发丝遮挡住前额,那双深绿色的眼睛如同雪原上盯住猎物的饿狼,锐利又冰冷。

他弹开一个老式金属打火机的盖帽,点燃了唇边叼着的香烟。

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他下颌冷硬的线条,又被吐出的淡灰色烟雾笼罩。

伏特加最先注意到他们,他凑近琴酒,低声禀报:“大哥,波本和苏格兰来了。”

听到伏特加的话,琴酒并未动作,连夹着烟的手指都没有停顿一下,仿佛来者无足轻重。

然而,坐在他右侧的一个男人却闻声转过了头。

波本和苏格兰迈步走近,视线正好与对上那个转过头来的男人。

男人留着黑色长直发,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衣,外搭一件同色系的夹克,整个人仿佛要融进身后的阴影里。

看清那男人那双墨绿色的眼眸后,波本和苏格兰脚步齐齐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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