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六块小甜饼(番外)

1:好贵

还需要妈妈经常抱着他走路的年纪,裴燃曾经问过妈妈:“死亡是什么?”

妈妈会温柔地摸一摸他的脸颊,对他说:“死亡是万事万物的终结,但如果你在那之前做完了想做的所有事,没有遗憾,死亡也可以是浪漫的。”

妈妈从不敷衍他的问题,但这个回答对于当时的裴燃来说太过深奥了,他当时不懂,直到高烧褪去,死后余生,才好像明白了一点。

裴燃不爱出汗,吃完吴婶做的姜汤面,他也只有额头和鼻尖沁出了一点汗珠。吴婶对这个新来的、很有礼貌的瓷娃娃喜欢的不得了,站在饭桌边,问他爱吃什么。

上一个这么问裴燃的是关在他隔壁的哥哥,哥哥还在上大学,会用口琴吹好听的儿歌给裴燃听,每次出去回来都浑身颤抖,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却还是会温柔地安慰裴燃让他别怕,问他爱吃什么糖、下次可以尽量给他带回来。

裴燃得到的好不多,所以每一点,他都牢牢记得。

他开始想那个大哥哥了,而这个阿姨笑起来也很温柔,对他说话的样子好像他妈妈,他不好意思提要求,她就很有耐心地一个个问。

“他……先生不吃饭吗?”裴燃支支吾吾着岔开话题。

“早就吃过了,都下午三点啦我的小少爷。”吴婶指给他看墙上的古董挂钟,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叫别人把下午茶送上去,碎碎念着又这么忙之类关心的话。

“我去吧。”

他还想回国呢,这就是妈妈说的想做的事,既然活下来了,就要好好的活呀。虽然想到他还是发怵,但裴燃已经决定好好表现了,从这次送下午茶开始。

“太重了,小少爷拿不动的。”有这个心就好,吴婶对粉妆玉砌的小Omega笑得慈祥,叫那个女佣端着托盘,他只用跟着去就好了。

到了书房门口,女佣却把托盘递给他,没好气地轻声说:“小少爷在这等着吧。”

语气都冷冰冰的,带着轻视,裴燃感觉出来了,脸上勉强维持着甜甜的笑。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敲门,就端着托盘干等着,在心里演练过好几遍等下该怎么说。

真的很重,实木托盘上放着一块装饰精致的棕色小糕点和一杯咖啡,裴燃仰着脖子站了好久,手腕麻痛,腰都酸了。

伊川出来的时候他两条胳膊都在抖,却强撑着对他笑。伊川见惯了成年人的讨好谄媚,但这么个可爱的、情绪还藏不住的小团子,狐狸眼里水汽弥漫委屈得都要哭了,还要扯着嘴角笑,看着怪可怜的。

“老板,小少爷来了。”伊川单手接下他端不动的托盘,和里面的人通报一声,在得到首肯后,侧过身,给他让开进去的路。

裴燃说了句“谢谢先生”,然后呆呆地站在那里,不敢走近那个气势凌人的Alpha,书房门就在他身后敞开着,他也不敢转身出去。

热气腾腾的咖啡就在他左手边不远处,他拧眉看着文件,也不抬头,裴燃等了半晌,他只说了一句:“退烧了。”

语调平淡,裴燃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是和自己说话,用力点了点头,“嗯嗯。”

“手怎么了?”

啊?他看自己了吗?裴燃还在想有没有把累表现得很明显,办公桌后的Alpha就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小Omega身上。

目光相接时,Omega怕得抖了抖。闫释的唇角很小幅度地勾起一点,“过来说,我不吃人。”

Omega站了太久,走过来时裤管下两条小腿都在发颤,闫释把人捞起来抱着,刚发芽的香雪兰信息素很淡,里面甜味更浓一些,像块奶糖,并不腻人。

闫释挺喜欢这个味道的,埋头在他后颈闻了会儿,掀起他家居服的宽松袖口,轻轻握住那块发烫的腕骨,摩挲过下面深浅不一的伤痕,“下午茶是你端上来的,等很久了吗?”

“没……没有。”

闫释看出他怕自己,也没再多问,单手把人圈在怀里,一下摸到他瘦得凸出来的盆骨,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以后可以直接敲门进来。”

那块裴燃端了很久的提拉米苏,有一半被闫释喂进了裴燃嘴里,他撑得肚子圆圆滚滚,还喝了一口果酸味重的苦咖啡。

“小燃太瘦了。”Alpha一边喂他,一边笑着说话,呼吸间的凉气扫过他的头顶。

裴燃看他笑了,有几次想提出去上学,又和喂到嘴里的提拉米苏一起把话咽了下去。

吃完后闫释就叫他走了,他揉着肚子出了书房,正好看见那个先走了的女佣哭诉着很需要这份工作之类的话,却还是被人拖了出去。

“特助……”裴燃按大家对他的称呼叫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少爷不用求情,你是老板亲自领回家的,怠慢你,就是怠慢老板。”伊川像是猜到了他的想法,在他面前蹲下来,是和小孩表达友善的姿势。

真是漂亮,这么近距离看着他的脸都挑不出一丝瑕疵,伊川有那么一瞬间很想捏捏瓷娃娃可爱的脸,又很快克制住了。他对小Omega笑了笑,“今天的天气不错,小少爷病刚好,要出去走走吗?”

裴燃记得车子开过一路的风景,也喜欢卧室看出去的花圃,他的眼睛亮了起来,“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伊川的目光飘远,又很快拉了回来,他低声又喃喃了一遍“小少爷”,摸了摸他的脑袋,“觉得老板怎么样?”

他这一问,去禁闭室之前Alpha脸色黑沉的模样又浮现在裴燃脑海,他瑟缩一下,不敢说不好,也不想昧着良心说好,就含含糊糊地说:“他看起来好贵。”

伊川被他逗笑了,顺着他的话哄他:“小少爷也不便宜。好了,我叫人带你去玩吧。”

“我不能叫他老板吗?”裴燃观察过了,只有他一个人叫他先生,他总觉得怪怪的。

那个特助维持着笑模样,很友善地提醒他:“如果小少爷不想再进一次禁闭室的话,最好不要。”

裴燃打了个寒颤,很认真地用力点点头,从此深深记在了心里。

2:先生

人们对爱情的最初想象标准,大多源于自己的父母。

闫释很少去回忆那段时光,想起母亲,最先想到的是她坐在朱丽叶玫瑰花的花圃里,抚摸着父亲的故衣,眉眼带笑的温柔模样。

作为一个Omega,她美得很张扬,甚至带着攻击性,也擅于交际,常用的“贤内助”这个词形容她并不贴切:她的能力不只在夫人之间的交际,闫释还记得她带着他们两兄弟去猎场,枪枪命中的英姿飒爽。

父亲走了以后,她便精神不济了,像玫瑰花凋谢之前,最先断掉尖刺。她时常说着说着话恍惚起来,念起父亲还在的旧事,三句不离“我家先生。”

先生,这个单独提起或疏离或尊敬的词,加上自称,从她嘴里念来总是缱绻。

起码在那时的闫释看来,总比“叔叔”好多了。

闫释说不出为什么那时候就一定要让他喊先生,但他软糯糯地一叫,他的气总会被叫的消去一些。

直到两人的初次,Omega发情期的情热烧得迷迷糊糊,哭着喊“叔叔”,也叫得他兴奋无比。

闫释那时忽然明白了:重要的不是称呼,是人。

或喜或嗔,或撒娇或埋怨,或生气或求饶,都是千娇百媚,活泼可爱。

叫什么都可以,随他开心。

3:糖

裴燃还是在一个平静的午后和闫释提出了要去上学,闫释倒没拒绝,当天下午就给他请了英文老师。

裴燃本来可以有一点点基础,在他三岁的时候——外公要送他去双语幼儿园,妈妈却觉得这些可以以后慢慢学,不愿他在不喜欢的地方度过不快乐的童年。

好在老师也会中文,他才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真正开始学习的时候,裴燃就想起他为什么不喜欢了,不同于试听课上老师的循循善诱,闫释用的办法更简单粗暴:基础学完、单词刚开始背,闫释就要求老师和闫家所有人和他只说英语了。

“What did you do today?”

闫释也是,裴燃实在闷得慌了就去给他端茶倒水,捶背揉肩,说什么他都会回,但当闫释用英语说话时,他也必须要用英语回答。

“After breakfast, read books,memorize vo……”

小Omega苦着一张脸,漂亮的五官都用力到皱起来了,还是没想到“词汇”这个词怎么读。

闫释就放下文件看着他,什么也没说,那审视的目光又像把什么都说了。

“我错了先生,我继续背!”

裴燃在他发火之前拿着单词本准备开溜,却被他一把拽了回去,放在了书桌旁的小椅子上。

“在我面前背。”

好难啊,裴燃很想说他偷偷问过老师,小学生的词汇量还没他多呢,完全可以慢慢学,但一看到他锐利的眼神,就吓得什么也不敢说了。

他低头背得头昏脑涨,要到午睡时间了,困意上涌,眼皮开始打架的时候,一只骨节修长的手伸到他眼前摸了摸他的脸颊,他立时睡意全无了,紧张地抬头看向闫释。

“张嘴。”

裴燃听话的张嘴,闫释拆开包装,喂给他一块甜甜的酥糖。

学累了的小Omega第一次得到奖励,一时有点手足无措。

“吃完刷牙。”伊川说对小朋友不能逼得太紧了,他也确实聪明,学得很快。闫释想了想,放缓语气说:“午睡后,让戴望带你去学校看看环境。”

裴燃含着糖“哦”了一声。

在提前学习的过程中消耗掉了对学校憧憬的小朋友,是不会为去学校欢欣鼓舞的。

但是糖好好吃。

裴燃鼓着腮帮子偷偷看他。

而且这个语气,是让他出去放松的意思吧。

不板着脸的时候,好像也不是那么坏。

4:小裴燃仅有的三篇日记烧前记录

6.1日 晴

上台表演的儿歌选曲太幼稚啦,我才不会去呢。Nico也有跳级的想法,我邀请他和我提前回家,一起学习中学课程。

出学校的路上有好多人要和我合照,我表现的太不耐烦了,Nico笑着问我是不是在装酷。

“好多Omega这个年纪都不愿意穿粉色衣服哦,要假装成熟,他们觉得这样很酷。”

才没有呢,我只是不喜欢他们夸奖的词:“漂亮的Omega”“那个东方瓷娃娃”“最漂亮的小孩子”,好像作为一个Omega,漂亮就是最大的优点,也是唯一的可取之处了。

童话故事里的公主除了漂亮都有很多优点呢,小红帽也是,最后还和猎人一起干掉了大灰狼!

我问Nico:“为什么没人夸先生漂亮呢?”

Nico那会儿在喝水,一口水呛的喷了出来,他的反应像见到了毛毛虫——如果他还害怕毛毛虫的话。

11月1日 大雾

Nico为什么不带我呢?我也想出去玩,我听说每年的这个时候,漂亮的小孩可以拿到最多的糖,这是“漂亮”为数不多可以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不过,他不带我是有先见之明的哦,闫释是不会给我买万圣节服装的,我多看一眼街上的女巫服装他都脸黑的不行。

他一板起脸就很吓人。不过闫宅有南瓜灯,看一看也算是过节啦。

我的节日总是只有看灯:花灯、河灯、灯笼、圣诞彩灯……南瓜灯!我要去吓吓闫释。

我回来了,没有要到糖,屁股好痛。

原来剪坏白色床单蒙在头顶并不像鬼、南瓜灯里的蜡烛是吹不灭的,甚至可以把床单烧着。

先生(划掉)闫释好讨厌,他叫我“烤糊的南瓜灯神”,而且我都听见他笑了,打屁股的巴掌还是好重。

想回家,想妈妈。

8月15日(农历)晴

时隔一年,又翻开了这个日记本。因为放学的路上看到了游行示威的队伍,条幅上写着“平等”“自由”两个词。

可能是我看得太专心了,先生在车上捏我的手。他总是这样,就看着我什么也不说,吓死人啦。

他还喜欢捏我的手和腰,别以为我不知道,我见过班上的女生玩洋娃娃就是这样的。

鲜花月饼很好吃,异乡的月亮也很圆,中秋,是该和家人一起过的团圆节。

明月何时照我还呢?

自由建立于平等之上,在没有那个能力举旗抗争之前要加倍努力,我可以做到的!加油!

小气的讨厌鬼,月饼都只能和他分一块,不过是我切的,给自己偷偷分多了一点,他没有发现,嘻嘻。

:)

你可以夸。

南瓜灯神的字太丑了,明天加一节练字课。

月饼吃多了会腻,小朋友不宜摄入太多糖分。

——讨厌的闫释

5:小猪摆件

裴燃已经看它很久了,它摆在礼品店的橱窗里,最下一层,陶瓷做成的憨态可爱,挺着大大的圆盘肚子,指针在瓷花圆盘上滴滴答答。

今天有一个社会调研的活动,裴燃和教授的得意门生林翊分到了一起,路过橱窗时他没忍住驻足停留,弯腰近距离看了它一眼。

更像了,像妈妈送给他的第一个闹钟。

“走吧,不贵。”林翊扯了扯他的袖口,对他轻轻一笑,“我们进去把它带走吧,我看过你的档案,你的生日不是快到了吗?算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确实不贵,但裴燃用的是闫释的副卡,他的每一笔消费闫释都能看到是用在了什么地方。刚开始裴燃不知道,有一次他不想吃饭,在便利店买了个热狗面包,回去就被闫释训了一顿。

而且买下来放在哪呢?他虽然有自己的房间,可装饰也都是闫释定的,闫释每晚都过来,不会允许这么幼稚的东西碍他的眼。

幼稚也代表着弱小无用,他不能让闫释这么想他。

“不用了,谢谢。”裴燃回头看向跟在后面的保镖,甩开林翊的手先走了。

裴燃已经拒绝了他,但在他生日当天,他还是在自己的储物柜里看到了那个小猪摆件。

它坐在一堆花瓣中央,莫名显得浪漫。

裴燃舍不得扔了它,便买了个带锁的盒子把它锁起来,放在了房间里抽屉的最下层,后面又带着它回临海市,用玻璃罩子保护着。它叉着腰,格格不入地站在办公桌上,可爱又傻气。

从他的Omega九岁起,闫释每年都在他生日手写贺卡,送他一个小礼物。

笔、字帖、玩具、印章、项链……闫总知道他的Omega一直偷偷记账,所以礼物的价格都不是很贵,但确实是花心思了,每年都不重样。

他每次都很诚恳地感激收下,然后就把那些东西都收进柜子里放好,表现得很珍惜,过后却从不拿出来,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他走的那天,闫释没有去送他。已经是忍耐限度里能给他的、最长时间的自由,离别的不舍无疑是在摧残他的耐性,闫释想让他了无牵挂地陪在自己身边。

事实上那天伊川都提前安排人准备把Omega拦下来了,他看着老板的目光变了又变,眼里很清晰地流露出不舍,最后却站在窗前,点着一支烟,安静地看着那辆车开走。

他的房间一直保持着他走之前的原样,唯一少的东西是那个带锁的盒子,里面装着那只小猪摆件。

闫释有时候失眠,躺在那张留着淡淡信息素的床上时也会想:那么幼稚的东西,一点都不像他会送的。

太拿不出手了,以至于要放在燃燃学校的储物柜里,署名都耻于留一个。

燃燃会喜欢,恐怕不只是因为那个摆件像他的蜡笔画里画出的闹钟,介于他曾经在学校里甩开保镖和林翊偷偷谈……闫释压着窜上来的怒气,把那个词换成了聊天。

介于燃燃对林翊分不清是利用还是喜欢的情感,又和林翊一起在那个橱窗前停留,他应该是把那个当成了林翊送的。

那在告诉他真相、认领这个礼物后看着他把它也束之高阁,和让他宝贝自己送他的礼物之间……闫释还是选择了后者。

闫释的心意在严厉管教下一直掩饰的很好,好不容易能有一样被小狐狸珍重。

人一旦有了牵挂,就会变成患得患失的可怜虫。

怕他看见,又怕他看不见。

6:偿恩

小狐狸的第一次出逃计划蹩手蹩脚,漏洞百出。闫释暂停了会议接电话时,正好看到戴望发来的汇报。

那个照顾过小燃的Beta被卖到了谢菲尔德,戴望找了奈尔森出面,以闫家的关系把人接回来了。闫释的本意是让他们见一面再送他回国,算是了却一桩小燃的心事。

现在也可以见一面,换做用在其他地方——给他的Omega涨涨教训。

地下黑市的调教成果好像又把小狐狸吓得狠了,一个劲的发抖,后面好久,睡觉也睡不安稳。小狐狸有所求的时候会格外的乖,安生一阵子,他开始偷偷拽着戴望软磨硬泡,问戴望那个哥哥去哪了。

闫释那时候有些烦躁:为什么他叫别人哥哥,叫自己就是叔叔,而且都不知道来问他,明明问了他就会说。

他的小狐狸什么时候才会知道,求谁都不如求他管用呢?

或许是知道的吧,但在小狐狸眼里,他铁石心肠,无恶不作。所以小狐狸不相信他,宁可绕远路去问别人。

他们之间的事总拖得很久,这个答案是小狐狸再长大些自己查出来的,那也是闫释默许了他查——和林翊的事一样。

鬼门关前走一遭后,有一次裴燃睡不着,才轻轻戳着闫释的心口,问出了那个问题:“为什么把那个哥哥送回家了,还给他请了康复师?”

没头没尾的,但闫释一下就知道了他说的是谁,搂着他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唇角的笑是温柔的,说话却不正经:“先见之明?给孩子积福吧。”

“闫释!”

孕期的信息素会随情绪变化,生气香雪兰都变得浓烈了,花香熏得暖融融的,闫释拍着他的背安抚气鼓鼓的小狐狸,“是有积福挡灾的意思,也不想燃燃欠别人的恩情,最重要的是,想哄一哄燃燃开心。”

“你不是不信……”说不信就是否认前两条,目的就只剩下自己了,裴燃反应过来被带偏了,拧着秀气的眉瞥他一眼,

“以前不信,但都是小事,只当哄燃燃开心。”闫释也回忆起了以前,笑着打趣,“毕竟那会儿不管做什么,燃燃都特别怕我。”

“怪谁啊?我那么小就被叔叔丢到禁闭室里了。”

能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说明是真没事了,但该表态的时候还是得表态,闫释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亲,“怪我。”

“其实是因为我小时候也关过,觉得不重……还是太冲动了,忘了燃燃那会儿没有安全感。”

“真的啊?因为什么?”

“把客人推进狼场。燃燃困了就睡吧。”

“没有……”

Omega说着不困,还是在信息素环绕里,被Alpha轻拍着背哄睡着了。

窗外呼啸而过的寒风竟在此时让他觉得安稳,闫释把他搂在怀里,轻轻摸了摸他的肚子。

这里有一个他们血脉相连的孩子,光是想想就觉得幸福。

以前不信那些东西,现在也不信,但一旦牵扯到燃燃,总不想放弃那万分之一的、挡灾辟邪的可能,是小事,但事事如此……闫释叹了口气,他怎么早没发现呢?

他不想嘴硬说不后悔了,这些年错过的太多,如果早点发现他对燃燃的喜欢,不,他对燃燃的爱……

爱是心软,他早已对他处处心软。

人的欲望永无止境,他赌赢了小狐狸的以后,还会偶尔后悔惆怅,想要那些错过的从前。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