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因为你是穆衍舟

穆衍舟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把刀子扔了出去,水果刀在地板上弹了两下,哐啷啷地滚到了墙角。

他喘着气,心脏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没想到郁承泽能做到这个地步,把命交到他手里,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只是开个玩笑,谁要你的命了?”穆衍舟的声音还有些抖,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些,“既然如此,你能不能给我先把锁链解开?”

郁承泽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保证不跑,真的。”穆衍舟举起被锁着的手,做出一副诚恳的表情。

郁承泽还是没有动作。

穆衍舟叹了口气。

他和郁承泽相处了这几天,已经差不多摸清了这个人的性格——偏执,认定就不会放手,很强的掌控欲和占有欲。

自己只能慢慢来,让他放下戒备。

“行吧,”穆衍舟靠回床头,放弃了挣扎,“先吃饭吧,我饿了。”

郁承泽这才端起那碗已经放温的蛋花羹,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穆衍舟嘴边。

穆衍舟知道拒绝他不是好的选择,乖乖张嘴吃了。

蛋花羹入口即化,温度刚好,咸淡适中,是他喜欢的味道。

郁承泽看着他吞咽的动作,浅灰色的眸子里浮起一丝满足的笑意,又舀了第二勺。

等穆衍舟吃得差不多了,郁承泽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擦了擦他的嘴角,动作自然。

然后才偏头朝门口道:“进来吧。”

穆衍舟看着门口走进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私人医生,四十来岁,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提着一个医药箱,步履沉稳。

医生先是恭敬地对郁承泽微微鞠躬:“郁总。”

郁承泽颔首,下巴朝床上的穆衍舟抬了抬:“给他看看昨天的伤。”

医生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检查穆衍舟胳膊和后背的淤青,手指很轻,几乎没有施加任何压力。

他检查完后直起身,对郁承泽恭敬道:“都是皮外伤,不严重,涂几天药就好了。”

他从医药箱里拿出一支白色的药膏,双手递上。

郁承泽接过药膏,医生识趣地收拾好医药箱,退出了房间,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我帮你上药。”郁承泽拧开药膏的盖子,挤了一点在指尖。

穆衍舟拉起被子盖住自己,只露出一双眼睛:“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郁承泽坐在床边,手指上托着那点药膏,静静地看着穆衍舟。

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强硬的逼迫,只有耐心到让人无法拒绝的等待。

穆衍舟和他对视了三秒,败下阵来。

他松开被子,露出上半身,偏过头不去看郁承泽。

冰凉的药膏被指腹推开,从肩膀到胳膊,从后背到腰侧,一寸一寸地涂抹均匀。

郁承泽的手指很有力,但动作很轻,能看出来面前这个人对他有多重要。

穆衍舟咬着唇,没有铃声,房间里安静得只剩药膏被推开的细微声响。

上完药后,郁承泽把药膏放到床头柜上,拧好盖子,看向穆衍舟:“这几天你就好好养伤,学校那边我会去说。”

穆衍舟皱了皱眉:“可是我不想挂科,而且我还要拿——”

他忽然顿住了。

他想到自己拿到毕业证好像也没什么用了——不愁吃,不愁穿,有人照顾,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毕业证对他来说还重要吗?

“不会影响你的课堂表现分。”郁承泽似是看穿了他的犹豫,“至于补习,这几天不会的可以问我。”

他继续问,“还想要什么?”

穆衍舟猛地想起一件事:“我的校服还在你的车上——应该是你送我的校服,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手机你给我带上来了吗?”

郁承泽似是早有预料,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最新款的黑色苹果手机,递给他:“用这个。数据已经帮你转移好了。”

穆衍舟接过来,划开屏幕。

所有的东西都在——通讯录、聊天记录、照片、备忘录,连壁纸都是他原来那张,一样不少,甚至连App的摆放位置都和原来一模一样。

他抬头想说什么,发现郁承泽已经走到了衣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红色盒子,走到他面前。

穆衍舟看着那个盒子,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是什么?”

郁承泽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条红色绳子编成的手链,串着几颗温润的玉珠子,珠子不大,但质地极好,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拿起那条红绳,握住穆衍舟的脚踝,动作轻柔地将它系在了锁链的下方,贴着皮肤,与银色的锁链并排。

“这是我母亲最后留下的东西。”郁承泽的嗓音很低,好似只说给穆衍舟一个人听的,“现在送给我最爱的人。”

穆衍舟一怔,心里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低头看着脚踝上那条红绳,玉珠贴着皮肤,温热的,像是有生命一样。

“不行,”他伸手想去摘,“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郁承泽握住了他的手,不让他摘。

那双眼眸直直地看着他,里面没有霸道和占有,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你收下,”郁承泽的声音很轻,“就当是……让我安心。”

穆衍舟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条红绳,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他可以连命都不要的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垂下眼睑,没有再挣扎。

“知道了。”他的音调发闷,带着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酸涩。

郁承泽的嘴角弯了起来,很浅,那双眼睛里的光,比窗外的阳光还要亮。

“对了,你把那些人怎么样了?”穆衍舟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被子上画着圈。

郁承泽的表情淡了下去,眼神里那点温柔消失得干干净净,像水面结了冰:“渣都不剩。”

穆衍舟的手指顿了一下,抬眸看他:“对你不会有影响吗?”

郁承泽看着他,忽的笑了一下:“你关心我?”

穆衍舟偏过头,耳根有些发热:“……想多了。”

郁承泽没有拆穿他,伸手在他头上摸了一把,掌心温热,指腹擦过他的发丝,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遍。

他说:“我要去公司一趟,你乖乖待着。”

话说完了,人却没有动,还是坐在床边,浅灰色的眸子安静地看着穆衍舟。

穆衍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怎么还不走?”

郁承泽没说话,目光从他的眼睛慢慢滑到嘴唇上,意思很明显。

穆衍舟的脸烧了起来。

他咬了咬牙,飞快地凑过去,在郁承泽的唇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速度快得像做贼。

郁承泽的嘴角弯了起来,餍足而愉悦。

他站起身,走到床尾,弯腰将穆衍舟脚踝上的锁链解开了,银色的链子哗啦一声垂落在床沿。

“在卧室里走动可以。”郁承泽把链子收好,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要什么就吩咐保姆。”

穆衍舟活动了一下被锁了半天的脚踝,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一圈浅浅的红痕。

他低着头“嗯”了一声,没有看郁承泽。

郁承泽看了他两秒,转身走出了卧室。

门在身后关上,他脸上的温柔和笑意瞬间变了,而是惯常的冷淡和不容置疑的威压。

“王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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