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学校论坛

管家立刻从走廊尽头快步走来,微微弯腰。

“看好了。”郁承泽口吻郑重,“他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你们都不用干了。”

“是。”王叔低头,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郁承泽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转身朝楼下走去。

楼下传来车门关闭的声音,引擎发动,渐渐远去。

穆衍舟竖起耳朵听了很久,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在第一层,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拿起床头那个新手机,划开屏幕,点开了和周鑫瑞的聊天框。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他昨晚没来得及回复的那条消息上。

穆衍舟想了想,打了几个字。

ZMC:[到家了。你起的什么雷霆名字?]

对面几乎是秒回。

日行一善积大德,日行两善积积大大德:

[你终于回复我了!!再晚一点我都打算贴寻人启事了。]

穆衍舟嘴角弯了一下,打字。

ZMC:[滚。找我什么事?]

他靠在床头,把手机举在眼前,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他不打算把自己被郁承泽囚禁的事说出去——不是不想说,是说了也没用。

周鑫瑞那个性子,知道了一定会炸,一炸就会闹,一闹就会出事。

郁承泽那个人……哎,总之他不想把别人卷进来。

手机又震了一下。

日行一善积大德,日行两善积积大大德:

[没什么大事,就是让你看校园论坛。]

穆衍舟打开校园论坛,屏幕卡了好一会儿才挤进去。

私信99+,粉丝99+,关注0,喜欢0。

他没想到会有这么消息,开学注册后就再没打开过,这真是吓人一跳。

进去后,最顶上赫然挂着一个帖子,照片里郁承泽公主抱着一个人,背影被顶上了TOP1。

评论已经盖了上百楼:

·【昵称:老公爱上102老头为爱当0出走的那个雨夜】:

[会长怀里抱的是谁??哪个Omega这么有福气?]

·【昵称:手机方片自己跑门外听声音COS无能的丈夫】:

[死丫头吃的真好,让我演两集行不行?]

·【昵称:装忧郁蹲在地上被狗误以为在出餐】:

[看头发不像Omega啊……不过被会长这么抱着,是O是B还重要吗?]

·【昵称:我和兄弟同甘共苦,兄弟变同,甘苦我】:

[不管是谁,我酸了。]

被抱着的穆·死丫头·衍·Omega·舟茫然了一会儿。

这都什么雷霆奇葩昵称?

拍照角度只能看到他一小截头发和半只鞋,脸没露出来。

这谁拍的?还挺好,给他留了点面子。

但这些不足以让他的论坛爆炸,于是他继续往下翻,这才发现自己各个角度的照片都被传了个遍。

喝水的侧脸、走路的背影、低头看书的正面,连食堂排队时发呆的样子都没放过。

穆衍舟忍不住吐槽:“这么能拍,怎么不蹲在厕所里拍我屁股?”

气得他举起手机,在半空僵了两秒——又放下了。

扔在床上弹了几下,他四仰八叉地躺着,盯着天花板长舒一口气。

算了,怎么着也不能跟手机过不去,毕竟这是部新的。

手机又震了两下,穆衍舟点开消息。

日行一善积大德,日行两善积积大大德:

[粥啊,你把上面的看了没?记得别看最下面那个,恶评,粥你别看。]

穆衍舟没在乎他给自己起的外号。

ZMC:[能不能把你这个死昵称改了?]

日行一善积大德,日行两善积积大大德:[૮₍ɵ̷﹏ɵ̷̥̥᷅₎ა,可我觉得很神圣啊。]

ZMC:☄ฺ(◣д◢)☄ฺ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日行一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正常到让人不适应的昵称:小心鑫。

小心鑫:[改好了改好了,重申一遍,最后一条你别看,是恶评。]

穆衍舟天生一个反骨,别人偏不让他看的,他偏要看。

ZMC:[不,就看。 ]

他手指在屏幕上往下滑,滑到最底端——是一张图片。

食堂里,郁承泽坐在餐桌前,周围是其他三个金徽。

拍照者从斜前方取景,把郁承泽精致的五官拍得一清二楚——眉骨高挑,鼻梁如削,浅灰色的眸子微微垂着,像一幅被定格在画框里的油画。

而他的斜后方,坐着一个穿着银徽校服的少年,正抬头看向郁承泽的方向。

那个眼神,明显得藏都藏不住。

穆衍舟心里咯噔一下,往下滑到评论区。

·[会长这张脸是真实存在的吗?从画里走出来的吧?]

·[你们有没有觉得会长后面那个人好眼熟?]

·[那不是前几天新来的银徽吗?他好像在看会长诶……他看会长的眼神也太明显了吧……]

·[有点姿色是没错啦,但暗恋会长?会长能看上他?]

还有人扒出了他的个人信息。

·[银徽?就是那个贫困生吧。]

·[听说他父母小时候就不要他了,肯定是嫌他晦气呗……]

·[怪不得能来圣赫尔曼,不会是靠关系进来的吧?]

·[这种人怎么配和我们一起上学啊……]

穆衍舟面无表情地熄灭了屏幕。

周鑫瑞说的对,他不应该看最后一条论点的。

手机从指尖滑落,掉在被子上,又弹了一下,悄无声息地滑到床沿边。

他的手还保持着握手机的姿势,指尖微微发抖。

身体在抖,似是有冰水在血液里澎湃,怎么都压不住。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如没有情绪,可那面容下面,有东西正在碎裂。

他并未流泪,流泪也没用,只是觉得有点冷。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铺了满床的金色,可他感觉不到一点温度。

那些字像针一样扎进眼睛里,拔不出来,也忘不掉。

他想起小时候邻居家的孩子说“你爸妈不要你了”,想起孤儿院里其他小孩说“你怎么还没被领走”,想起初中同学说“穷鬼还上什么学”……

这些话他听了十几年,无孔不入,以为早已麻木,可是当它们再次涌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还是会疼。

穆衍舟慢慢蜷起身体,把脸埋进膝盖里。

窗外阳光正好,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压抑的呼吸声。

他并未否认自己对郁承泽确实有好感。

可事实是,他也认为自己确实配不上他。

一个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一个是从泥泞里爬出来的贫困生。

那些评论说得没错,他凭什么?

时间缓缓流逝,窗外的光线从金色变成橘红再变成灰蓝,最终彻底黯淡下来。

房间里没有开灯,穆衍舟蜷在床角,膝盖抵着胸口,似是要把自己藏起来。

手机安静地躺在床沿边,屏幕没有再亮起来过。

房门被敲响,保姆小心翼翼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穆先生,需要用餐吗?”

她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大约十几秒,才听到一个带着鼻音的音色:“不用了。”

保姆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还想再说什么,却还是闭了嘴。

她只是个下人,不该多问,也不该多管。

她端着托盘下了楼,将饭菜放进了保温的地方,又回头看了一眼楼上那扇紧闭的门,轻轻叹了口气。

……

郁承泽刚走出公司门口,夜风裹着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

他抬手将领带拉松了几分,喉结在敞开的领口间微微滚动,整个人从紧绷的工作状态里松懈下来,透出一股慵懒且不容靠近的冷淡。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沈星野:昨晚放了我们鸽子,今晚你做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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