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有对象?

穆衍舟撑着还没缓过来的身子准备离开,腰上那只手却骤然收紧,将他强硬地按回那个温热的怀里。

“这就要走?”郁承泽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沉又漫不经心,“我帮了你,你就没什么要表示的吗?”

穆衍舟一脸懵地抬头看他。

黑暗中,那张脸的轮廓模糊了五官,却放大了所有的攻击性——薄唇微抿的弧度,高耸鼻梁投下的阴影,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翻涌的暗光,慵懒地打量着已经落入掌心的猎物。

明明都是Alpha,对方却比他高大太多,穆衍舟被笼罩在他的影子里,连呼吸都慢了一些。

“啊?”

郁承泽似是被这声疑问可爱到了,胸腔里闷出一声短促的笑。

“呵。”

另一只手抬起来,指腹在穆衍舟脸上缓缓摩挲,最后停留在下唇,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你是好多了。”郁承泽嗓音沙哑,压得很低,“那我怎么办?”

穆衍舟终于反应过来:“你……被我的易感期影响了,也进入易感期了吗?”

郁承泽不置可否。

他的手放下来,落在穆衍舟后腰,缓缓往下摩挲。

穆衍舟猛地握住他的手腕,阻止他进一步的动作,语无伦次地开口:

“我、我该怎么帮你?要不我回去拿抑制剂……或、或者你有对象吗?告诉我长、长什么样,我帮你去、去叫……”

郁承泽在黑暗里看着他慌乱无措的样子,眼里的暗火稍稍收敛了些。

他把翻涌的欲望一寸寸压下去,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给穆衍舟留出足够的空间。

“嗯。”

穆衍舟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往前走了一步,腿却一软差点没站稳。

郁承泽伸手扶住他的腰。

“谢谢。”穆衍舟连忙道谢,往前蹦了一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你等我啊,我帮你去取——”

物理器材室的门被关上,脚步声匆匆远去。

穆衍舟跑出几步才慢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在里面闻到郁承泽的信息素,自己身体发软是怎么回事……还有,他“嗯”那一声,是承认他已经有Omega了吗?

心里莫名有点发堵,说不上来为什么。

他把脑海里的想法甩了出去——算了,那是人家的事。

他还在等着呢。

穆衍舟加快了脚步。

……

物理器材室的门被关上。

郁承泽站在原地,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他单手将皮带扣好,低下头,把衬衫领口拉到鼻尖——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梅花香,丝丝缕缕地钻进呼吸里。

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从脊椎骨底端蔓延上来,整个人像是被泡在温水里,每一寸毛孔都舒展开了。

他闭上眼,勾起未察觉的笑意。

“宝宝……”

声音低得像叹息,又沉又黏,从喉咙最深处碾出来。

“你怎么这么香啊。”

回到学院内的单人别墅。

金徽在学院内都有各自的独栋别墅,而郁承泽的那栋,自然是占地最大、位置最好的一栋。

管家王叔迎上前,恭敬地弯腰:“郁总回来了。衣服需要我让人拿去洗吗?”

“不必。”郁承泽径直上楼,修长的手指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让人放好冷水。”

“是。”王叔没有多问。

作为下人,这是他们最基本的本分。

郁承泽推开卧室门,随手将衬衫脱下来。

镜子里映出一具极具压迫感的身体——宽肩窄腰,线条分明的肌肉覆盖着骨骼,胸肌饱满却不夸张,八块腹肌整齐地排列着,两侧的人鱼线深深没入腰带之下,勾勒出倒三角的完美比例。

冷白的皮肤下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整个人就像是一头猎豹,优雅、危险、蓄势待发。

他将衬衫仔细叠好,放在床中央。单手解开皮带,进了浴室。

浴缸里已经放满了冷水。

郁承泽坐进去,双手搭在浴缸边缘,整个人向后仰去,闭眼。

脑海里全是那张脸——红晕未褪的脸颊,蒙着水雾的眼睛,微张的唇,还有那一声又轻又软的“啊”。

冷水压不住从骨子里往外翻涌的燥热。

“操。”

他低低地骂了一声,冷水温度不够。

他起身,打开花洒,冰冷的水流从头顶浇下来,顺着额前的湿发往下淌。

他一手撑在墙上,额头抵着手臂,水珠沿着脊背的肌肉线条滑落。呼吸带动整个背部上下浮动,胸膛缓慢而有力地起伏着。

“我的……”

声音低沉又克制,从喉咙深处溢出来,似是某种虔诚的祷告,又似是偏执的呢喃。

楼下,王叔掐着时间,指挥下人准备晚饭。

“你们去把汤端上来,摆好餐具。等郁总下来刚好能吃。”

他抬头看向楼上,若有所思。

郁总今天回来和往常不一样——身边一个人都没带,身上似乎还隐隐约约有一股Alpha的信息素味道。

这是……终于开窍谈恋爱了?

王叔露出欣慰的笑容,连指挥下人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许久后,浴室的门被打开。

郁承泽走出来,水珠还挂在肩颈上。

他没有先去擦干,而是径直走到床边,拿起叠好的衬衫,将脸埋进去。

深深吸气。

梅花香已经很淡了,但他还是能闻到。

久久没有动。

房门被轻轻叩响。

“郁总,该吃饭了。”

郁承泽不情不愿地抬起头,浅灰色的眸子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暗沉。

“嗯。”

穆衍舟跑回宿舍,两边的路不算近,他气喘吁吁地弯下腰缓了口气,才从柜子里翻出抑制剂。

针尖刺入皮肤,有点疼。

郁承泽说了,他的安抚只能压制一会儿。

所以以防万一,他还是给自己打了一针。

这次药效发作得很快——可能也有郁承泽信息素的原因。

他周围的梅花香很快就散了,身体也恢复了正常。

但他不敢耽误,得赶紧给对方送过去。

易感期可不是好受的,还有器材室的钥匙,也得还回去。

他把抑制剂和金色钥匙握在手里,又往教学楼跑去。

三楼,器材室门前。

穆衍舟推开门。

里面空无一人。

灯关着,窗帘拉着,黑暗里只有他自己呼吸的声音。

窗帘全都被拉上了,空气中残留的乌木沉香也淡得几乎闻不见。

他站在原地,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塌了一块。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那抹失落悄悄爬上了眉眼。

“他是去找他对象了吧……”穆衍舟小声自言自语,“也对,他都有对象了,根本不需要自己带的抑制剂。”

他耷拉着脑袋往外走,胳膊垂下来,抑制剂和钥匙松松垮垮地捏在指间,像是没了力气去握紧。

穆衍舟啊穆衍舟,你这是怎么了?

别乱想了。

Alpha之间……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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