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有江乐安真好

“哥哥……”

“嗯?”

“你喜欢我吗?”

灯光昏暗,封云谏却对上那双亮闪闪的眼睛,期待、羞怯藏在里面,点点像岩浆般溅到封云谏的心间,烫得他面上泛起薄薄的一层红。

很简单直白的问题,却头一次让封云谏感到害羞之意开不了口。

“我……”

他直觉感受到江乐安所问的喜欢,是恋人之间那种。

以前封云谏没有深刻去了解过喜欢这个词,人人挂在嘴边,人人用这两个字去表达,他也理所应当学会利用这两个字。

直到他和江乐安碰上,才明白喜欢一颗苹果和喜欢一个人是不一样的。

喜欢苹果,是这东西真好。

喜欢一个人,是有他真好。

封云谏觉得有江乐安真好,因为有他,自己的世界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如今,害羞之意被更坚定的情绪所攻破,封云谏扬着笑意,毫不犹豫朝江乐安说:

“是,我喜欢你,江乐安。”

别人永远不懂这只小麻雀叽叽喳喳的模样,永远不会看见他为了喝一杯酸奶跟自己撒娇而露出的小表情,永远也享受不到他所释放出的柔和磁场,让人忍不住沉醉、沦陷进去。

是的,他封云谏就是喜欢江乐安。

心脏怦怦直跳,封云谏认真去看对面男孩儿的表情,期待着对方的回复。

“噢。”

江乐安眨眨眼,忽然不说话了。

病房陷入死寂,封云谏不可置信瞪大眼。

“噢是什么意思?!”

“哥哥我困了……”江乐安钻进被子里隔绝他的视线。

封云谏:“你把话说清楚!你玩儿我呢江乐安!”

他作势撑起身,想下床去把人揪出来,但他手上还连着留置针,窸窣声吓得江乐安猛地掀开被子,撒着脚丫子跑下床阻止了封云谏的动作,“别!”

男人死死拽住江乐安的衣服,咬牙切齿说:“重新想想该怎么回我!”

封云谏说完抬头,才发现身旁的江乐安一张脸通红,像颗小番茄。

江乐安一双眼不安眨了眨,视线飘忽,一直不敢跟人对视。

“你害羞了?”封云谏不确定问。

“没有!”

江乐安慌慌张张捂住脸,声音闷在手下,更像是掩耳盗铃。

封云谏抓着人挑眉,念咒语般开口:“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江乐安快熟透了。

“别……别念了哥哥……”他伸手去捂男人的嘴。

嘴是被堵住了,但封云谏直勾勾的眼神反而火上浇油,烧得江乐安一张脸发烫。

好不容易等嘴上的手挪开,封云谏认真说:“江乐安,我对你的喜欢是恋人那种,你喜欢我吗?”

同样像对恋人那种。

这句话封云谏没有加在问句后面,他知道江乐安对喜欢的认知或许比自己还浅显。

能听见从江乐安嘴里说出喜欢两个字,已经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了。

江乐安迟迟没有回答,他晚上换了一套小狗睡衣,就这么站在暖黄的灯光下,头发蓬松松、软绵绵的,像一只真正的小狗,正等着谁伸手揉一揉他的脑袋。

“我不知道……”江乐安回复得极为小声。

大树哥教他的认定方法有三个。

喜欢一个人时,会不自觉地心跳加速,俗称小鹿乱撞。

符合。

和他在一起时,会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被接纳的开心感。

符合。

现在还剩下一个,会因为他对别人的一点点温柔而吃醋,会因为他的一句敷衍话而胡思乱想。

这点封云谏还没有给江乐安辨识的机会。

江乐安搅动手指,说:“我还不清楚对哥哥的喜欢是不是恋人那种。”

话毕,封云谏安详闭上眼。

病房里仿佛冒起了粉红泡泡,将飘飘然的封云谏带着一起飞向天堂。

腰间的伤口不疼了,人也在开先那一声噢里活过来了。

封云谏还拉着人衣服,满足喟叹一声,笑眯眯说:“没关系的宝贝,我愿意等你。”

“你可以慢慢去感受自己的心,一辈子还长。”

要是有外人在,听见这两句情话,都得掉一层鸡皮疙瘩,然后说出两个字:

肉麻!

偏生单纯的江乐安听不出话外之音,乖乖的嗯嗯两声,爬回被窝开始睡觉。

他想,一辈子还长,他有大把时间去判断自己喜不喜欢哥哥。

要是两个人互相喜欢,就像网友和哥哥说的那样,在一起,建立起除血缘关系外更亲密的关系。

然后去世界各地不同的游乐园,去品尝各地特色冰淇淋……

一辈子不分离。

江乐安做了个甜甜的美梦,睡得很踏实。

而兴奋没睡觉的封云谏,痛苦卧倒在床上,憋着尿忍了一整晚没忍心喊醒酣睡的江乐安。

憋到第二天,封云谏已经麻木了,还是封鹤眠来,他才颤巍巍开口:

“快,扶我去厕所……”

封鹤眠划下满头黑线,吐槽道:“我大早上跑来就是给你把尿呢。”

他伤口不深,又是壮年小伙子一个,恢复起来比常人快,第二天落地小会儿没有大碍。

等人放完水出来,江乐安已经醒了,他顶着被睡乱的鸡窝头,揉揉眼睛有些懵地看向封云谏。

“哥哥怎么起来了!你伤口还没好呢!”江乐安几乎急得跳起来。

他动作弧度大,外加睡衣也有些大,肩头衣服一划,露出半截香肩。

封云谏眼一凛,僵着腰挪动身子走过去把人衣服扯上来,顺带还整理了一下江乐安的头发,训斥他:

“大早上起来没个正形,衣服不好好穿感冒怎么办?头发怎么睡的,比傲天狗窝都乱……”

喋喋不休听得封鹤眠头都大了,望着二人一站一坐的姿势,不禁扶额叹息,到底谁是病人啊……

封云谏受伤,封家七大姑八大姨所有亲戚呼啦全部来了医院。

一整个病房吵吵嚷嚷堪比菜市场。

封老夫人拉着江乐安的手,封老爷子坐在封云谏病床边,老爷子大骂一声:

“大过年的让你们两个孩子遭罪,那管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把主意打到咱家头上!”

封老爷子越说越气:“X的老子要他好看,封三,去把老子当年的猎枪带上,我要打爆那畜生的头!”

封潭:“哎哟爸你就别瞎掺和了……”

封云谏全程躺在病床上装死。

最后还是封老夫人看了看江乐安的手,红着眼眶开口:“乐安手心还没好透,又添新伤,疼不疼孩子?”

提到手心的伤口,封云谏终于睁开眼,顺着封老夫人的视线朝江乐安手心看去。

伤口已经结痂,甚至掉了三分之一的血疤,露出一道浅粉的痕迹。

那道痕迹横亘在江乐安的生命线上,像是把他的生命一分为二,分出过往与现在。

江乐安看了眼手心,笑着回答封老夫人:

“不疼的。”

他那不算幸福的前半生,已经被这道伤疤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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