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新年

秦丹翠所赋予的疼痛与封云谏的叮嘱缝合到心上,让江乐安学会了不要回头。

“已经不疼了,奶奶。”

江乐安又重复一遍,不知是说给封老夫人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他和封云谏对上视线,朝后者露出一个软软的笑,看得男人心里不是滋味。

当时伤心那么久,怎么可能这么轻易释怀……

封云谏拉过那只微微发凉的手,牵着一起塞进了被子,最后安抚似一下下抚过那道伤疤,像是狼狗在舔舐主人。

七大姑八大姨待了一上午,便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大年初一,一家人也算过了个热闹年,就是地点不太对罢了。

等送走亲戚,封云谏才从装死中睁眼,封萧蔓看见了,嘲他:“哟,人一走,睡美人舍得苏醒咯~”

封云谏理都不理。

中午,男人终于等来正常饭菜,虽然清淡,但好歹比小米粥好。

这会儿封家夫妇回了老宅处理事情,病房里也就他和江乐安,外加两个电灯泡封萧蔓和封鹤眠。

封云谏扫了眼小桌板上的饭菜,说:“我手没力,你喂我。”

这话是对着江乐安说的,什么意图都懒得猜。

“好哒~”

江乐安当然乐得照顾他,毕竟封云谏对他这样好,现在到了该回馈的时刻,他自然百分百愿意!

勺子舀起蛋羹,江乐安送到封云谏嘴前,还发出“啊~”的一声。

完全就是照顾孩子来的。

病床上的男人面色无异,张嘴接下美味,完全无视了另一边正在吃饭的另外两个电灯泡。

封鹤眠筷子上的菜都吓掉了,封萧蔓更是面如菜色,说:

“我终于感受到那些人骂别人死不要脸没脸没皮时是什么样的心情了。”

封鹤眠:“别看了,我胃有点难受……”

而享受皇帝般待遇的封云谏充耳不闻,甚至朝二人回以一句:“你们不懂。”

封鹤眠、封萧蔓:不懂你雷霆!

而江乐安全身心都放在投喂上,丝毫没注意到三人对话间的暗潮涌动。

晚上,江乐安打开病房内的电视,重播昨晚没来得及看的春节联欢晚会。

其他人走了,就剩下他和封云谏。

“过来一起看。”封云谏拍拍自己的病床。

江乐安有些担忧问:“会不会挤到哥哥呀?哥哥的伤口还没好……”

他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和封云谏坐在一起看电视了。

“不会,来,上床。”

封云谏收了声,后知后觉这句话有些炸裂,但还好江乐安听不懂。

江乐安抱着自己的枕头,爬上了封云谏的病床,他动作格外小心,像生锈的机器人,一举一动被放慢无数倍。

单人间的病床完全能容纳下两个人甚至还有余,江乐安和人中间隔着一条沟,生怕把人挤着。

“靠近点,”封云谏扫了眼中间的银河,又补充拙劣的谎言,“我有点冷。”

明明室内温度二十六度。

江乐安这才挪动小屁股又近了两分,还把被子拉上来,给封云谏盖得妥妥帖帖。

“哥哥,要不要再披一件衣服?”二人半坐着,被子只盖到了胸口下面,江乐安生怕把人冷到。

封云谏:“就这样,不冷了。”

他们贴在了一起,暖意从江乐安身上传到封云谏身上,让男人愉悦地勾勾唇。

深夜里,喜庆的节目声在病房响起,江乐安专心致志看电视,而封云谏稍稍靠后倚靠在枕头上,同样专心致志看江乐安。

看到搞笑的节目,江乐安咯咯咯笑得泛起眼泪花,听到优美的音乐,会闭上眼一起轻哼,他沉浸在晚会里,像是要郑重同全国人民一起步入新年。

这么一个小宝贝窝在自己身边,再热闹的节目都撬动不了封云谏半分眼神。

由于视线太过火辣,江乐安回头疑惑问:

“怎么了哥哥?是想尿尿吗?”

江乐安以为是封云谏看他看节目这么认真,不忍心叫他呢。

封云谏:“……没有,你继续看吧。”

“噢,那哥哥想尿尿要跟我说噢,我扶你去。”

江乐安不放心叮嘱一句,才转回身子继续看节目。

到了尾声,江乐安握住封云谏的手,同节目里的主持人一起倒数。

“十、九……”

“三、二、一,哥哥新年快乐!”

大年初一的晚上,窗外适时燃放起烟花,点点璀璨火光落入人眼里,充斥着对新一年的美好憧憬。

“嗯,小宝新年快乐。”

封云谏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往年家人之间也会说新年快乐,但没有一句像江乐安的话语这样深入人心。

他遵从本心,凑近亲了亲江乐安的额头。

男人的吻滚烫,呼吸间还能嗅见淡淡的蜜桃味儿,他的下颚蹭过江乐安的鼻梁,最后揽过人,将脸颊与脸颊相贴。

“新的一年,希望小宝幸福。”

就像他的名字那样,乐安乐安,快乐平安。

江乐安看了眼室内的温度,二十六度,嗯有点高,不然怎么自己脸颊烫得要命。

他也很认真回了一句:“新的一年,也祝哥哥幸福平安,赚大钱!”

往年家里只有秦丹翠和江乐安两个人,他们会准备好小零食,坐在电视前一起观看春节晚会。

倒计时完,秦丹翠就会给孩子说一句吉利话,一般是平安快乐之类,祈愿自己孩子来年顺顺利利。

但今年秦丹翠走了,江乐安没有和她一起过年,心中是有遗憾的,只是这份遗憾被封云谏补齐,新的一年一定也会如二人所期望那样,幸福平安。

听见江乐安说祝自己赚大钱,封云谏噗嗤一笑,觉得江乐安的祝福语很朴实无华。

他顺势把回放结束的电视机关掉,将人带进被窝里躺下,“睡吧。”

江乐安被蒙得只剩一双眼在外,他眨眨眼,声音压在被子下含糊说:“哥哥我去那张床睡……”

“不会压到伤口的。”封云谏只是想和香香软软的小宝贝在大年初一一起共度春宵。

睡意涌上,江乐安迷糊间还在说吉祥话,听得封云谏好笑,一颗心被拿捏得死死,轻轻呢喃一句:

“真可爱。”

二人就这样进入梦乡,殊不知今晚的一切话语,都被另一人收归耳中,气得整晚没睡。

大年初二,叶疏言就从A市杀到L市。

他顶着刚换好的洁白纱布,坐在病房里皮笑肉不笑道:“托封少爷的福,我的伤好得很快。”

“所以,我今日也来照顾照顾封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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