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秘密基地

不被信任的焦躁感爬满全身,叶疏言控制不住自己,抬头握住了江乐安的手腕。

他当然知道这几天封云谏在家跟江乐安闹别扭,也知道那个贱男人叫小宝来不要吃喝任何东西。

力道有点大,吓得江乐安蹙眉不解望向他,“怎么了叶哥哥?”

温柔面凑近,在距离三寸时停下,让江乐安的目光落到男人根根分明的睫毛上,随后,他对上了那一双流转着暗芒的眼睛。

叶疏言的面部不像封云谏那样锋利,再配上一双柔和的眼,让人很容易放松神经。

手腕的力道渐渐松懈下来,江乐安也缓过最初的莫名紧张,又问了叶疏言一遍。

“乐安,不要害怕我。”叶疏言牛头不对马嘴低喃一句。

“为什么不喝茶呢?是不喜欢吗?”

他就这么听封云谏的话?

关起来吧,珍藏在家里,这样小宝就只会乖乖听自己的话了……

仿佛执意要一个答案,叶疏言并没有松开江乐安的手腕,反而细细研磨着那块肌肤。

细瘦的手腕被掌心尽数包裹,温热从彼端传到此端,点点融进叶疏言的心脏。

好温暖的小宝。

江乐安眨眨眼,看向那杯茶,无辜道:

“茶太烫了。”

……

场面一时间寂静下来,叶疏言脑子里的阴暗想法在顷刻间消散,大脑里只留下一片迷茫。

自己转头去看,还能看见红茶正在飘荡热气。

叶疏言扔垃圾加换衣服前后不到十五分钟,滚烫的茶水还没凉下来。

误会小宝了。

“那我们看完画回来喝吧,红茶搭配牛奶乐安应该会喜欢。”

江乐安乖乖应:“好噢。”

叶疏言心情又好了。

隔壁别墅才刚打扫过,一进门,空气中还有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浅淡的,江乐安觉得很好闻。

“好好闻!”

叶疏言站在人身侧,不着痕迹嗅了一下,“太久没住人,里面味道可能有点怪,我就喷了点。”

实则喷了致死量。

为了掩盖动物陈腐的味道。

“画在二楼,我们上去吧。”叶疏言领着人走上去。

二楼只有两间房,一间上了锁,锁看起来年代已久,已经生锈泛黄。

叶疏言拉开了远离楼梯的那一间。

江乐安好奇问他:“另一间房也是画吗?”

叶疏言拉门的手停顿一瞬,轻描淡写回复:“不是,是一些我珍藏的东西。”

得知是别人放宝贝的地方,江乐安不再好奇打探,因为他会觉得很冒犯。

江乐安也有一个秘密小基地。

以前在村里的时候,江乐安的秘密基地是床底,他在里面珍藏了很多东西。

有一本黑白漫画,是别人不要的,内容很精彩,虽然有点脏,但并不妨碍阅读。

那个被踩坏的手机,以前秦丹翠送他时,给手机包了一层彩色的纸,被踩坏后,江乐安又重新给手机包上了彩纸,只要他不打开,那个手机就还是最原本的样子。

除此之外还有红包封皮、发卡、最整洁的一本书……

后来秦丹翠离开,找到了他的秘密基地,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扔进了垃圾桶。

回到封家后,他的秘密基地变成了衣柜最顶层。

江乐安收集了更多的珍宝放进去。

遇到好吃的冰淇淋牌子,江乐安会洗干净盒子,将商标剪下来放到秘密基地。

自己练手画的画也会放进去。

还有家人偶尔送的小礼物,傲天的狗毛,刘波蜕下来的壳……

最最喜欢的,是和封云谏的合照。

江乐安很喜欢自己的秘密基地,他不希望有人去过多探查自己的小基地,疏言哥哥肯定也是一样的。

进了房间,江乐安才发觉这间屋子之大。

别墅二楼是打通后重建的,这一间房大概有三间房那样大,四面墙上重重叠叠挂满了画作。

“这里面不止有油画,乐安可以看看其他风格。”

叶疏言关上门,拉着江乐安的小手走到房间中央,“这三面是拍下的画,这一面……是我画的。”

江乐安顺着话音望过去,只见那整面墙被压抑浓稠的色彩遮掩,落笔不同江乐安的狂放豪迈,有种每一笔都精妙计算过的精致感。

江乐安渐渐被那些画作吸引。

一幅幅看去,大半画作都呈现压抑被囚妄图冲破牢笼的意思。

直到正中间一幅画作出现,后一半与前一半的风格出现了明显的差异。

那幅画画的是一只棕色小狗奔跑在花丛里,用了最明艳的色彩,看起来鲜活美好。

见男孩儿在欣赏这幅画,叶疏言直言:“乐安,我的风格转变是因为有你的出现。”

“我?”

叶疏言眼里荡起笑意,把人拥入怀里,将头抵在江乐安的脑袋上。

“嗯,我一直受过去的记忆所束缚,走不出,逃不掉,是乐安出现,重新拯救了我。”

幼时承受巨大创伤时,是江乐安爬上病床,甜甜叫他哥哥,闯入他的心,让他短暂忘却了痛苦。

长大后他再次出现,在爷爷的葬礼上让他重新振作。

江乐安是叶疏言的救命稻草。

一幅画是最容易表达出一个人内心是否宁静的方法,叶疏言曾经焦躁抑郁痛苦难安,只能将这一切发泄到画作上。

直到江乐安再次用甜软的声音唤他哥哥,原谅他所犯下的暴行,接纳他,许诺他……

叶疏言找不到不爱江乐安的理由。

“小宝,谢谢你的出现。”

江乐安回抱住叶疏言,同样认真说:“我也谢谢哥哥的出现。”

江乐安有些不好意思,小脸微微泛红。

“我忘记了很多事情,这些年一直觉得自己身边只有妈妈会记着我,但哥哥出现,告诉我你还记得我,我很开心呀!”

“虽然哥哥之前咬我很疼不过我原谅你了,以后不能再咬我了……”

这个房间封闭不见一扇打开的窗户,白炽灯光下,四面只有冷冰冰的画作。

而这之中唯一的亮色扬起笑容,像画中那只鲜活的小狗一样扑向主人,他说:

“哥哥别再烦恼啦,让烦恼都像尿尿那样全部流走吧!”

叶疏言哑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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