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次日。

夏温是被周欣亲醒的, 她一大早兴致便很高,埋在她颈肩吮吸。

夏温人还没醒,先发出了呓语声, 像是猫叫一样撩人。

周欣更忍不住了, 挑开她睡衣带子, 压着声音唤她的名字,“温温。”

夏温掀了掀眼皮,泛红的眸子里泛着湿意, 眼尾也红红的。

她们在一起多年, 熟知对方每一个微表情,周欣知道, 夏温也想了。

她抵着她, “张嘴, 我要亲。”

夏温懵懵懂懂的应着,眼角的潮红, 因亲吻越发明艳,她下意识勾上了周欣的脖子。

这个清晨, 两人过得都非常美好。

周欣抱着夏温去了浴室, 又亲自给她洗了澡,吃饭时, 还不忘给她夹菜,顺带解释了下这段时间一直没回家的原因。

平时她很少在家里聊工作, 主要也是怕夏温无聊, 今天既然提起,便把最近发生的事详细讲述了一遍。

夏温刚刚软化的心再次因为她的话而浮动起来, 她状似无意问:“你有没有见过夏芸?”

周欣微怔, 掀眸, 否认,“没有。”

“真的没有?”

“我什么时候偏过你?”

以前是没有,但以后就不敢保证了,夏温没再继续追问下去,低头默默吃饭。

后面两人没再攀谈,饭后,周欣坐车去了公司,夏温回了楼上,换好衣服后下来,看到佣人,淡声说:“今天你准备周总的饭菜就行,我不回来吃。”

佣人点点头。

夏温约上刘恬出海了。

其实今天的天气不算好,风也有些许凉,不适合出海,但要是不出去走走她真的会疯。

刘恬看她状态不对,问:“你和周欣吵架了?”

“我问周欣有没有见过夏芸,她说没有。”夏温端起高脚杯轻抿一口,苦涩笑笑,“但我知道,她们见了,周欣说谎了。”

“会不会是她怕你误会所以才不敢对你讲实话?”

“或许,她不是怕我误会,而是心虚呢。”

“……”刘恬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可能,“当年周欣为了追你费了那么多的心思,没道理会喜欢上夏芸,没准真是误会呢。”

“夏芸有句话说的很对,人心呀,最经受不住考验,兴许那个时候周欣确实不爱,但现在又爱了,谁也不敢保证。”夏温道。

“事情没查清楚,咱们还是别那么快下定论……”刘恬轻哼,“夏芸早就见不得你好,恨不得把你的东西都去抢过去,或许这次也是她使的伎俩。”

“温温,咱不能轻易上当。”

其实夏温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她和周欣的感情来之不易,多年相守,她不会因为夏芸的一句两句话而做出什么。

“嗯,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放心,没有确凿证据前,我不会做什么。”夏温会对自己的感情负责。

许是想通了,她没像早上说的那样不回去吃晚饭,而是早早回来,去了超市,买了周欣爱吃的海鲜,打算给她做个海鲜大餐。

夏温从下午开始忙碌一直到了晚上,期间佣人数次要帮忙都被她推了出去,她的原话是,“阿姨,不用你,我自己就行。”

做饭总会受些伤,今天她不小心被热气烫到,手背上现出一片红,不用想都知道有多疼。

可她完全不在意,周欣能吃的高兴,是她最开心的事。

摆好桌子便等了起来,七点,七点半,八点,八点半,一直到九点,桌子上的饭菜都凉透了,周欣还是没回来。

夏温隔十几分钟给她打次电话,起初还能通,后来干脆不通了。

她给助理打,助理的手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没人接。

她又打去公司,保安接的,说周欣刚六点就走了。

夏温抱膝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钟表从九点到了九点半,又到了十点,十点半……

十二点的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

周欣回来了。

夏温慢慢抬起头,两人的视线撞上,周欣眼神有些闪躲,轻咳一声,“抱歉,今晚有应酬,所以……”

“为什么不打电话告诉我?”之前,周欣每次有事不能回家都会打电话告知,最近都没有,随性的很。

周欣衣服都没脱,大步走过来,单膝跪夏温面前,捧起她的脸,“对不起,忙忘了。”

她抬高下巴想去亲夏温,夏温先一步避开,眼角余光无意中瞥到了她衣领上的口红印记。

“你今晚和谁在一起?”

“合作方。”周欣解释,“很难搞,一直缠着要我喝酒,我好不容易才摆脱。”

“合作方是女的?”

“嗯?”周欣呆愣几秒,“不是,男的。”

“男的也涂抹口红?”夏温问。

周欣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你衣领怎么回事?”夏温示意她自己看。

周欣顺着她眼神看过去,随后解释,“温温,是这样的……”

夏温不想听她说话,一句话都不想,她双手撑着沙发,作势要站起,又被周欣拉了回去。

“对不起,我刚撒谎了,合作方是女的,口红印记只是无意中蹭上去的,我和她什么都没有。”

周欣看上去很迫切。

不过落在夏温眼中,心虚更多。

“是吗?”夏温轻笑,“我知道了。”

见她又要起身,周欣一把环上她的细腰,脸贴着她胸口,“你是不是生气了?别生气好吗?我下次不会对你撒谎了。”

“我真的就是怕你多想,所以才……”

“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夏温眼睫轻颤,“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不是,我没有,我……”周欣越说越乱,“对不起,我的错。”

“那个合作方我认识吗?”

“……”

“干嘛不说话,我认识吗?”

“认识。”

“她是谁?”

“夏芸。”

夏温猛地抬起头,“谁?”

周欣:“夏芸。”

夏温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你知道我和夏芸向来不对盘,我妈还是她妈害死的,你竟然和她合作?!”

“这事你听我解释……”周欣说,“去之前我也不知道是夏芸,到了那里才知道的。”

“所以,你和夏芸喝到了现在?”

“……”夏温和夏芸的纠葛,别人不知情,但周欣都知道,可即便是知道,她还是选择了合作,夏温只觉得仿若有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四肢百骸都是冷的,冰的。

她想用力呼吸,让疼痛减轻,可是不行。

痛,非常痛,痛彻心扉。

连站起的力气都没了。

她就那样任周欣抱着,只要眼泪如决了堤般流淌下来,人才有了反应,下一秒,她抬手了周欣一巴掌。

“周欣,你混蛋!”

夏温推开周欣,起身离开。

周欣见她离开,脸上的歉意也没了,大步追上去,扣住夏温的手腕,“夏温你被闹行吗?”

“我们交往时说过的互不干涉对方的工作,公司要和谁合作,是整个团队决定的,不是我一个人,你别这么孩子气行吗?”

她违背了约定,最后却是她孩子气。

对,她就是孩子气了。

夏温扭头看她,“我就是孩子气了,你预备怎么样?”

“你讲讲道理好不好?”周欣蹙眉,“工作的事不能儿戏。”

“工作不能,那感情就能吗?”夏温质问道,“你敢保证你和夏芸之间真的没什么?”

“你对我的信任就这点?”周欣用夏温说话的话来堵她,“就这么不信任我?”

做错事的还倒打一耙,周欣太过分了,夏温红着眼眶道,“对,不信。”

周欣:“……”

时间静止,片刻后,周欣松开手,悻悻道:“那随你吧。”

这是那天晚上两人最后的谈话。

周欣转身离开。

楼下餐厅一桌子的饭菜成了笑话。

佣人被吵醒,穿上衣服出来,见夏温正在厨房里忙碌,问:“太太要我帮忙吗?”

夏温倒掉最后一盘菜,淡声说:“麻烦把这收拾下。”

佣人看了眼垃圾桶,都是夏温辛苦了一个下午的劳动成果,她轻叹一声。

夏温一整晚都没睡,就那样坐在沙发上发呆,她想了很多事。

从最开始到现在。

她和周欣在一起的这几年,鲜少吵架,周欣是个很有情调的人,总会给她制造各种惊喜。

而她呢,性子软,每每都会沉溺在喜悦中,一次次毫无底线的送给她。

周欣之于她,是太阳,是光明。

可,她忽略了一件事,太阳照耀的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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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照耀自己,也能照耀别人。

不属于自己的,强求也没用。

……

夏温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离开了。

开着车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手机铃声响起。

刘恬问她干嘛呢?要不要去逛街?

夏温这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带着哭音说:“恬恬,得麻烦你收留我几天了。”

就这样,夏温住进了刘恬家。

而周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五天里,竟然一次也没找夏温,甚至连通电话也没打。

周欣忙什么呢?

项目出了些问题,她忙的焦头烂额,别说找人了,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记忆中还是和夏温吵架的那晚,可一看日历,已经过去了五天。

她好似突然惊醒,会都不开了,拿上车钥匙匆匆离开,一路狂奔回家。

每个房间都找了,都没看到夏温。

佣人说:“太太离开五天了。”

周欣拿出手机给夏温拨去电话,提示音是关机。

夏温在北城没什么朋友,当初也是因为太爱周欣才会搬来北城的,按照夏温最初的意愿,她是要去南城的。

她曾不止一次说过,喜欢南城的鸟语花香。

是周欣一直在留她,哄她,宠她,拜托她留在她身边。

最后,夏温妥协了。

周欣突然记起了那晚,夏温噙着泪问:“你会一直爱我吗?”

她不容置喙道:“会。”

夏温:“好,那我跟你走。”

就这样,夏温跟着她来到了完全陌生的城市,一点点适应,最终把这个城市当做自己的故乡。

周欣很恨自己那晚不应该那样讲,伤了夏温的心。

她给刘恬打去电话,谢天谢地,是通的。

刘恬早就想骂周欣了,正好她打来电话,她看了眼正在品茶的夏温,捂着听筒说:“我去接电话。”

夏温点点头,“嗯,你去。”

刘恬拿着手机去了另一个房间,关上门,按下接听键,“干嘛?”

周欣:“温温是不是在你那?”

刘恬没好气道:“没有。”

“她在北城除了你外也没其他朋友,不在你那会在哪?”

“那得问你了。”刘恬轻哂,“当初温温可是为了你才来北城的,你倒好,还骂她,周总真行啊。”

“那晚是我的不对……”周欣放软声音,“你要是知道她在哪里麻烦告诉我一声。”

“我说了,不知道。”刘恬问,“还有其他事吗?没有我挂了。”

“等等。”周欣抿抿唇,“那麻烦你,要是知道她在哪一定告诉我。”

刘恬:“再说吧。”

“刘恬,你是她最好的朋友,肯定也不想她难过是不是?”周欣说,“万一她正在哭怎么办?所以,拜托你,有她的消息务必告诉我。”

刘恬:“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都是你作的。”

“是是是,都是我不好。”周欣赔礼道歉,“等我找到温温后,任她打骂。”

刘恬轻哼,“行了,你不用搁我这演戏了,有那功夫还是找人吧。”

通话结束,刘恬回来,没瞒夏温,直接说:“是周欣打来的电话,她在找你。你要不要见她?”

夏温再次轻抿一口茶水,“先不见。”

刘恬点头,“好,那咱不见。”

……

第二天,夏温坐上火车,回了南城的某个小镇,这是她的故乡,当年她曾经跟着外婆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

后来,外婆去世,她才离开。

住在这里的那段时光是她一生中最开心的日子,外婆对她极好,每天都会换着花样给她坐吃的。

外面还总喜欢叫她的小名,“妞妞。”

夏温第一次来大姨妈也是这,那时她慌乱无措……是外婆为她排忧解惑的,也是外婆告诉了她关于「长大」的事。

外婆在她眼里不单单是长辈,还是亲密的朋友。

推开门,看着熟悉的四周,难过涌上心头,“外婆,我回来了。”

……

夏温在这里住了半个月,某天有人来敲门。

她听到声音,狐疑走出去,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纤细的身形,是周欣。

周欣看到她,勾唇说:“温温,我总算找到你了。”

周欣为了好到夏温,一直缠着刘恬,早晚都出现,刘恬实在没办法,只能把夏温的住处告诉了她。

她片刻都不敢耽搁,坐上飞机赶来。

其实她是昨夜来的,但怕扰了夏温的睡眠,等天明后才敲的门。

夏温:“你来做什么?”

周欣提起手里的袋子,“我给你买了早餐,一起吃?”

夏温:“我这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温温,对不起,我错了。”周欣说,“我从昨天就没吃东西了,你就是再不想看到我,也让我进去喝点水吃点东西再离开,好不好?”

“你知道我有胃病,不能饿,一饿就……”

周欣胃病很严重,也确实如她讲的那样,不能饿。

夏温把门打开。

周欣紧紧跟上。

早餐就是吃的周欣买的这些,夏温食量小,吃了没几口便不吃了,倒是周欣吃了好久,边吃边打量。

“我能给外婆上柱香吗?”她问。

夏温:“不方便。”

周欣:“求你。”

最后夏温妥协了。

周欣如愿给外婆上了香,“外婆都是我不好让温温难过了,但我保证,以后真的不会了,您能不能帮着我一起劝劝温温,让她跟我回去,求您了……”

她碎碎念了好久。

这些话明着讲给外婆听,实际上是讲给夏温听。

夏温:“好了,别念了。”

周欣停住,转头看她,“温温,跟我回去吧?”

夏温:“我不回去。”

夏温没有,周欣也没有,一住就是十天,实在没办法,助理赶了过来,先是求周欣,“周总,公司好多事都需要您拿主意,您要是不回去,项目没办法进行,求您跟我回去吧。”

周欣给助理使了个眼色。

助理会意,又去求夏温,“太太,求您了,跟周总一起回去吧。”

夏温还没说什么,周欣先开了口,“刘特助你别烦温温。”

刘特助一副要死的模样,就差跪了。

刘恬也在催问夏温什么时候回去,说教授找她有事要谈。

夏温:“好了,别说了,我回去。”

夏温能回去,最高兴的就属周欣了,一路上殷切照顾,“温温,这是你喜欢喝的果汁。”

“来,你最喜欢的甜点。”

“盖上毯子再睡。”

“累得话靠着我。”

“别怕,我一直都在。”

夏温看着飘动的云,思绪上头,曾经那些美好的画面涌上心头,悄悄劝自己。

再给周欣一次机会,若是再犯,她会毫不眷恋的离开。

从此以后,海阔天空,互不打扰。

……

大家都憧憬着美好,殊不知,生活就是这样,随时充满着变数。

夏温下飞机后,接到的第一通电话就是夏芸打来的。

她用的陌生号码。

夏温嘴角的笑意还没掩去,“请问,哪位?”

夏芸:“是我。”

夏温:“什么事?”

夏芸:“周欣去找你了是不是?”

“你可能不知道,她是为了我去找你的,我身体出了些状况,需要有血缘关系的人来帮忙。”

“而你,正好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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