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谢谢
话音刚落，两个人的心口同时亮起一道光。不是金色的，是红色的，和喜袍一样的颜色，很亮，很暖，像一团不会熄灭的火。那道光从他们的心口升起，汇聚在一起，变成一颗小小的光球，飘在半空中，转了几圈，然后分成两股，一股钻进池倾久的胸口，一股钻进沈灼墨的胸口。两个人同时感觉到心口一暖，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生了根，发了芽，长出了一株小小的、看不见的植物。那株植物的根扎在他们的灵根里，扎在他们的魂魄里，扎在他们每一次心跳里。和上次结道侣契时一样，但不一样的是，这一次没有锁。没有锁，没有线，没有那些用来绑住对方的东西。只有一株小小的植物，很弱，很嫩，叶子还是卷着的，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蜷着拳头，闭着眼睛。但它会长大。会开出花，会结出果，会在每一个春天长出新的叶子。永远不会枯萎，因为它的根扎得太深了，深到连天道都拔不出来。
契成。
楚寒舟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他的眼眶红了，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这两个人在宗门里打架的样子。那时候他们还小，沈灼墨刚到玄灵宗没多久，池倾久已经是大弟子了。他们不知为什么事吵起来，从问学堂吵到演武场，从演武场吵到剑极峰，从剑极峰吵到主峰，最后在主峰的广场上打了一架。那一架打得天昏地暗，把广场上的石板打碎了大半，把旁边花圃里的花全打没了，把正在闭关的太初仙尊从闭关室里震了出来。楚寒舟站在废墟中间，看着那两个浑身是伤、躺在地上喘气的人，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小崽子还躺在地上，一个在笑，一个在瞪他，瞪他的那个嘴角也在翘。后来他们又打了很多架，打坏了更多的石板，更多的花圃，更多的墙。每次打完了，楚寒舟都要让人来修，修了打，打了修，修了再打，打了再修。修到最后，负责修缮的弟子看到演武场的石板裂了，不用等通知，自己就扛着工具去了。楚寒舟以为他们会打一辈子，打到他把宗主之位传下去，打到他们头发白了，打到他们拿不动剑了。但现在他们不打了。他们站在他面前，穿着大红的喜袍，牵着手，眼睛亮亮的，看着对方，笑了。
楚寒舟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感动，是心疼。心疼那些被打坏的场地。那些石板，那些花圃，那些墙，修了那么多年，花了那么多钱，现在他们不打了，那些钱白花了。他站在高台上，眼泪流着，面无表情，看着池倾久和沈灼墨。许闲月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哭，没有说什么，只是递了一块帕子过去。楚寒舟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把帕子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以后，”他的声音有些哑，“别再打架了。”沈灼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打了，师尊。”楚寒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池倾久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池倾久看见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淡，但他看见了。
广场上忽然安静了。
不是那种慢慢的安静，是一瞬间的安静。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不动了，不说话，不眨眼，不呼吸。然后，池倾久看见了那些字。不是写在纸上的，是飘在半空中的，闪着淡淡的光，一行一行的，从四面八方飘过来，飘到他眼前，飘到他面前，飘到他手心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终于回来了！】
【这个破结界！我等了五年！五年！】
【呜呜呜呜呜师兄穿红色好好看】
【小沈也好看！两个人都好好看！】
【师尊哭了！！师尊居然哭了！】
【他不是感动，他是在心疼那些被打坏的场地，我听见他嘀咕了】
【“那些石板花了不少灵石”——师尊的原话哈哈哈】
【弹幕们好久不见呜呜呜呜呜我好想你们】
【我也好想你们！五年了！！五年没发弹幕我的手都在抖！】
【结契大典！！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从第一世等到现在，从仙界等到人间，从现代等到修真界，终于等到了】
【呜呜呜呜呜我等了五百章了】
【他们终于在一起了！在一起了！】
【祝余在哭，宝宝哭得好凶，本子都拿不稳了】
【随春长老也在哭，但她用袖子挡着脸，不让人看见】
【谢亦尘没有哭，他在笑，但笑得好难看，比哭还难看】
【宴景玄看了他一眼，握住了他的手。谢亦尘不抖了。】
【江淮没来？江淮没来？！】
【江淮应该还在九霄宗养伤吧，他那一魄送走了池倾久之后虚弱了好多】
【他会来的。他一定会来的。只是不是现在。】
【池师兄在看弹幕！他看见我们了！】
【师兄师兄师兄！！你能看见我们吗！！】
池倾久看着那些飘浮在半空中的字，沉默了一瞬。然后他伸出手，在那些字中间轻轻拨了一下。字散了，像一群被惊动的蝴蝶，飞起来，在空中转了几圈，又聚在一起，拼成了一句话——“师兄，新婚快乐。”
池倾久看着那句话，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好看。“谢谢。”他说。
弹幕炸了。
……
结契大典之后是宴席。各宗门的人坐在广场上，吃着喝着聊着，热闹得不像话。九霄宗的人喝多了，开始划拳，声音大得整个主峰都能听见。碧落宫的人安安静静地坐着，喝茶，吃点心，偶尔低声说几句，和九霄宗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天机阁的人没怎么吃，他们在算。算今天来了多少人，吃了多少东西，花了多少灵石。有人算出结果，叹了口气，说“不少”。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池倾久和沈灼墨坐在主桌上，旁边是楚寒舟和许闲月。楚寒舟已经恢复了平静，脸上的泪痕擦干净了，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刚才哭过。他在喝茶，茶很烫，他吹了一下，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再吹一口。许闲月坐在他旁边，给他夹菜。他低头看着碗里的菜，没有动。许闲月看了他一眼，又给他夹了一筷子。楚寒舟还是没动。许闲月叹了口气，把筷子放下，在桌子底下握住了他的手。楚寒舟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反握住了许闲月的手。
池倾久看见了，移开了目光。
他端起酒杯，看着杯里的酒。酒是清的，很香，是沈灼墨特意找来的，说是三十年的陈酿。他喝了一口，辣得皱了一下眉。他酒量还是这么差。沈灼墨看见了，笑了。“师兄，少喝点。”他说着，把池倾久手里的酒杯拿走了，把自己的茶杯换过来。池倾久低头看着那杯茶，茶是温的，刚泡的，茶叶还在杯里浮着，一片一片的，像一朵朵绿色的花。他喝了一口，茶很香，比酒好喝。
“师兄。”沈灼墨叫他。
池倾久转头看他。沈灼墨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被酒泡过的星星。他看着池倾久，嘴角翘着，带着一种喝了酒之后才会有的、毫无防备的笑意。
“今天是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他说。池倾久看着他，看了很久。“嗯。”他说。就一个字。很轻，很淡，但沈灼墨听见了。他笑了，笑得很好看，然后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握住了池倾久的手。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
宴席从中午吃到了傍晚。太阳落山的时候，广场上的灯笼亮起来了。红的，黄的，粉的，一串一串的，挂在树上，挂在柱子上，挂在每个人的笑脸上。有人在放烟花，一朵一朵的，在天上炸开，红的，绿的，蓝的，紫的，把整片天空照得像一幅会动的画。
池倾久站在广场边上，看着那些烟花。沈灼墨站在他旁边，手握着手的，看着那些烟花。风吹过来，带着烟火的气味和远处山上兰草的清香，很轻，很柔，像谁在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
“师兄。”沈灼墨叫他。
“嗯。”
“我们以后每年都放烟花。”
池倾久转过头，看着他。沈灼墨的脸被烟花照得明明暗暗，眼睛里的光却一直亮着，没灭过。“好。”池倾久说。
契成。
楚寒舟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他的眼眶红了，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这两个人在宗门里打架的样子。那时候他们还小，沈灼墨刚到玄灵宗没多久，池倾久已经是大弟子了。他们不知为什么事吵起来，从问学堂吵到演武场，从演武场吵到剑极峰，从剑极峰吵到主峰，最后在主峰的广场上打了一架。那一架打得天昏地暗，把广场上的石板打碎了大半，把旁边花圃里的花全打没了，把正在闭关的太初仙尊从闭关室里震了出来。楚寒舟站在废墟中间，看着那两个浑身是伤、躺在地上喘气的人，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小崽子还躺在地上，一个在笑，一个在瞪他，瞪他的那个嘴角也在翘。后来他们又打了很多架，打坏了更多的石板，更多的花圃，更多的墙。每次打完了，楚寒舟都要让人来修，修了打，打了修，修了再打，打了再修。修到最后，负责修缮的弟子看到演武场的石板裂了，不用等通知，自己就扛着工具去了。楚寒舟以为他们会打一辈子，打到他把宗主之位传下去，打到他们头发白了，打到他们拿不动剑了。但现在他们不打了。他们站在他面前，穿着大红的喜袍，牵着手，眼睛亮亮的，看着对方，笑了。
楚寒舟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感动，是心疼。心疼那些被打坏的场地。那些石板，那些花圃，那些墙，修了那么多年，花了那么多钱，现在他们不打了，那些钱白花了。他站在高台上，眼泪流着，面无表情，看着池倾久和沈灼墨。许闲月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哭，没有说什么，只是递了一块帕子过去。楚寒舟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把帕子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以后，”他的声音有些哑，“别再打架了。”沈灼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打了，师尊。”楚寒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池倾久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池倾久看见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淡，但他看见了。
广场上忽然安静了。
不是那种慢慢的安静，是一瞬间的安静。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不动了，不说话，不眨眼，不呼吸。然后，池倾久看见了那些字。不是写在纸上的，是飘在半空中的，闪着淡淡的光，一行一行的，从四面八方飘过来，飘到他眼前，飘到他面前，飘到他手心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终于回来了！】
【这个破结界！我等了五年！五年！】
【呜呜呜呜呜师兄穿红色好好看】
【小沈也好看！两个人都好好看！】
【师尊哭了！！师尊居然哭了！】
【他不是感动，他是在心疼那些被打坏的场地，我听见他嘀咕了】
【“那些石板花了不少灵石”——师尊的原话哈哈哈】
【弹幕们好久不见呜呜呜呜呜我好想你们】
【我也好想你们！五年了！！五年没发弹幕我的手都在抖！】
【结契大典！！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从第一世等到现在，从仙界等到人间，从现代等到修真界，终于等到了】
【呜呜呜呜呜我等了五百章了】
【他们终于在一起了！在一起了！】
【祝余在哭，宝宝哭得好凶，本子都拿不稳了】
【随春长老也在哭，但她用袖子挡着脸，不让人看见】
【谢亦尘没有哭，他在笑，但笑得好难看，比哭还难看】
【宴景玄看了他一眼，握住了他的手。谢亦尘不抖了。】
【江淮没来？江淮没来？！】
【江淮应该还在九霄宗养伤吧，他那一魄送走了池倾久之后虚弱了好多】
【他会来的。他一定会来的。只是不是现在。】
【池师兄在看弹幕！他看见我们了！】
【师兄师兄师兄！！你能看见我们吗！！】
池倾久看着那些飘浮在半空中的字，沉默了一瞬。然后他伸出手，在那些字中间轻轻拨了一下。字散了，像一群被惊动的蝴蝶，飞起来，在空中转了几圈，又聚在一起，拼成了一句话——“师兄，新婚快乐。”
池倾久看着那句话，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好看。“谢谢。”他说。
弹幕炸了。
……
结契大典之后是宴席。各宗门的人坐在广场上，吃着喝着聊着，热闹得不像话。九霄宗的人喝多了，开始划拳，声音大得整个主峰都能听见。碧落宫的人安安静静地坐着，喝茶，吃点心，偶尔低声说几句，和九霄宗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天机阁的人没怎么吃，他们在算。算今天来了多少人，吃了多少东西，花了多少灵石。有人算出结果，叹了口气，说“不少”。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池倾久和沈灼墨坐在主桌上，旁边是楚寒舟和许闲月。楚寒舟已经恢复了平静，脸上的泪痕擦干净了，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刚才哭过。他在喝茶，茶很烫，他吹了一下，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再吹一口。许闲月坐在他旁边，给他夹菜。他低头看着碗里的菜，没有动。许闲月看了他一眼，又给他夹了一筷子。楚寒舟还是没动。许闲月叹了口气，把筷子放下，在桌子底下握住了他的手。楚寒舟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反握住了许闲月的手。
池倾久看见了，移开了目光。
他端起酒杯，看着杯里的酒。酒是清的，很香，是沈灼墨特意找来的，说是三十年的陈酿。他喝了一口，辣得皱了一下眉。他酒量还是这么差。沈灼墨看见了，笑了。“师兄，少喝点。”他说着，把池倾久手里的酒杯拿走了，把自己的茶杯换过来。池倾久低头看着那杯茶，茶是温的，刚泡的，茶叶还在杯里浮着，一片一片的，像一朵朵绿色的花。他喝了一口，茶很香，比酒好喝。
“师兄。”沈灼墨叫他。
池倾久转头看他。沈灼墨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被酒泡过的星星。他看着池倾久，嘴角翘着，带着一种喝了酒之后才会有的、毫无防备的笑意。
“今天是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他说。池倾久看着他，看了很久。“嗯。”他说。就一个字。很轻，很淡，但沈灼墨听见了。他笑了，笑得很好看，然后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握住了池倾久的手。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
宴席从中午吃到了傍晚。太阳落山的时候，广场上的灯笼亮起来了。红的，黄的，粉的，一串一串的，挂在树上，挂在柱子上，挂在每个人的笑脸上。有人在放烟花，一朵一朵的，在天上炸开，红的，绿的，蓝的，紫的，把整片天空照得像一幅会动的画。
池倾久站在广场边上，看着那些烟花。沈灼墨站在他旁边，手握着手的，看着那些烟花。风吹过来，带着烟火的气味和远处山上兰草的清香，很轻，很柔，像谁在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
“师兄。”沈灼墨叫他。
“嗯。”
“我们以后每年都放烟花。”
池倾久转过头，看着他。沈灼墨的脸被烟花照得明明暗暗，眼睛里的光却一直亮着，没灭过。“好。”池倾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