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师兄很适合当个道士
沈灼墨的烧退了。
第二天清晨，池倾久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靠在床柱上睡着了，脖子僵得厉害。沈灼墨还躺在床上，正睁着眼睛看他，一只手攥着他袖子的边角，攥得死紧。
“醒了？”池倾久的声音有些哑。
沈灼墨“嗯”了一声，没有松手。他就那么攥着那片衣角，像是在确认什么。晨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那点残留的苍白照得有些透明。
池倾久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攥住的袖子，没有挣开。他只是伸手探了探沈灼墨的额头——不烫了。又探了探他的脉，虽然还有些弱，但平稳了许多。
“饿不饿？”他问。
沈灼墨摇摇头，又点点头。
池倾久看了他一眼，起身想去膳堂。但沈灼墨攥着他的袖子不松手，他走不了。
“松手。”
沈灼墨摇头。
“我去给你拿吃的。”
沈灼墨还是摇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师兄，你别走。”
池倾久沉默了一瞬。然后他重新坐下，从袖中摸出一块干粮——那是从秘境里带出来的，硬得像石头。他掰了一块，塞进沈灼墨嘴里。
沈灼墨嚼了两口，皱起眉：“好硬。”
“有的吃就不错了。”
沈灼墨“哦”了一声，继续嚼。嚼着嚼着，忽然笑了：“师兄，你身上怎么老带着干粮？上回在秘境里你也掏出来吃。”
池倾久没有回答。他不能说这是第一世养成的习惯——那时候在江湖上飘着，吃了上顿没下顿，干粮是最可靠的东西。这个习惯跟了他两辈子，改不掉了。
沈灼墨见他不说话，也没有追问。他只是把那块硬邦邦的干粮吃完，又张开嘴：“还要。”
池倾久又掰了一块塞进去。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喂一个吃，把那块干粮消灭了大半。沈灼墨吃饱了，靠在枕头上，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师兄，”他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不是修士，会做什么？”
池倾久愣了一下。
沈灼墨看着天花板，像是在认真想这个问题：“我大概会去做个厨子。我做菜还挺好吃的，你记得吗？有一年你过生日，我偷偷溜进膳房给你做了碗长寿面。虽然面煮烂了，但你说好吃。”
池倾久当然记得。
那一年的长寿面，咸得要命，面煮成了一坨，汤里还飘着几片烧焦的葱花。但他确实说了“好吃”。
因为那是第一次有人给他过生日。
“你呢？”沈灼墨偏过头看他，“师兄，你会做什么？”
池倾久想了想，说：“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两辈子加起来，他只会两件事：修炼和打架。如果非要再加一件，那就是给沈灼墨扎辫子。
沈灼墨看着他，忽然笑了：“师兄可以去做道士。你穿道袍肯定好看。”
池倾久心头一跳。
道士。
他这一世是修士，可上一世——不对，是上上世——在现代的时候，他确实是个道士。跟着师傅学了几年画符捉鬼，开坛做法，虽然都是些不入流的小把戏。
沈灼墨怎么会想到道士？
“随便说说。”沈灼墨打了个哈欠，“就是觉得师兄气质像。清清冷冷的，跟画里的神仙似的。”
池倾久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沈灼墨又打了个哈欠，眼睛开始打架。他伤还没好利索，精神撑不了多久。闭上眼前，他还不忘攥着池倾久的袖子，嘟囔了一句：“师兄别走。”
池倾久没有走。
他就那么坐在床边，看着沈灼墨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晨光越来越亮，从窗缝里漫进来，铺了满床。沈灼墨的脸在光里显得很安静，眉头舒展着，嘴唇微微翘起，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池倾久看着他的睡颜，忽然想起昨晚那封信。
“小心身边人。”
身边人。
他低头看着沈灼墨攥着自己袖子的手。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这只手握过剑，握过筷子，握过他的袖子，还握过他的手。
这样的手，会害他吗？
池倾久不信。
可那封信是谁写的？
为什么要写这样的话？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轻得像是刻意压着，如果不是他耳力好，根本听不见。
池倾久没有动。
那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一瞬，然后远去了。
池倾久等了片刻，确认沈灼墨睡熟了，才轻轻抽出自己的袖子。他走到门边，拉开门——
门外空无一人。
但地上放着一个纸包。
池倾久弯腰捡起来，打开一看，是几块桂花糕。还热着，像是刚出炉的。糕点的香气扑鼻而来，在清晨的冷空气中格外清晰。
他抬头看向走廊尽头。
没有人。
但走廊尽头的地上，有一小片水渍。像是有人站在那里，站了很久，脚底的露水化开了。
池倾久站在门口，看着那片水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桂花糕包好，拿进屋里。
……
沈灼墨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
他是被一阵香味勾醒的。睁开眼，就看见池倾久坐在桌边，面前摆着几碟小菜和一碗白粥。粥还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一碟桂花糕。
“师兄，”他坐起来，“哪来的？”
“膳堂拿的。”池倾久把粥推到他面前，“吃吧。”
沈灼墨看了看那碟桂花糕，又看了看池倾久，没有多问。他端起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他又咬了一口桂花糕，甜的，软糯的，入口即化。
“好吃。”他说。
池倾久坐在对面，看着他吃。他自己面前也摆了一碗粥，但没怎么动。
沈灼墨吃了几口，忽然停下来：“师兄，你怎么不吃？”
“不饿。”
沈灼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夹了一块桂花糕，递到他嘴边。
池倾久愣了一下。
沈灼墨就那么举着筷子，笑眯眯地看着他：“师兄，张嘴。”
池倾久看了看那块桂花糕，又看了看沈灼墨那张笑得欠揍的脸，沉默了一瞬，张嘴咬了一口。
沈灼墨笑得更开心了。
池倾久嚼着那块桂花糕，忽然觉得味道有些熟悉。甜而不腻，入口绵软，桂花香很淡，但回味悠长。他好像在哪里吃过这种桂花糕。
“师兄，”沈灼墨忽然开口，“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池倾久回过神：“还行。”
“骗人。”沈灼墨指了指他的眼睛，“你这里有黑眼圈。”
池倾久下意识摸了摸眼下，没有说话。
沈灼墨放下筷子，看着他，忽然认真起来：“师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池倾久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那封信，放在桌上。
沈灼墨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这信什么时候收到的？”
“昨天，刚回来的时候。”
沈灼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把信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凑近闻了闻。
“墨里有东西。”他说。
池倾久挑眉。
沈灼墨把信纸递给他：“你闻闻，有一股很淡的药味。”
池倾久接过来，凑近闻了闻。确实有一股药味，很淡，如果不是沈灼墨说，他根本注意不到。那味道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闻过。
“是安神草。”沈灼墨说，“一种很常见的药材，能让人心神安定。但用量大了会让人昏沉。”
池倾久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沈灼墨笑了笑：“小时候我娘经常用这个给我泡水喝。我晚上睡不着，她就泡一碗，看着我喝完。她说喝了就能睡个好觉。”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但池倾久看见他的眼神暗了一瞬，很短暂，短暂得像是错觉。
池倾久没有追问，只是把信纸折好，重新收进袖中。
“师兄，”沈灼墨看着他，“你信这上面写的吗？”
池倾久想了想，说：“不信。”
沈灼墨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不信不代表可以不在意。”池倾久继续说，“有人在盯着我们，这是真的。”
沈灼墨点点头，忽然伸手，握住了池倾久的手。
池倾久低头看他的手。
沈灼墨握得很紧，手心有些烫——大概是伤口还在发炎的缘故。他看着池倾久，一字一句地说：“师兄，不管是谁在盯着我们，我都不会让他伤害你。”
池倾久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忽然想起第一世的时候，也有一个人说过类似的话。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时候他们还不是死对头，还是两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沈灼墨刚入宗门，个子小小的，瘦瘦的，站在一群师兄师姐中间，怯生生的，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池倾久走过去，问他叫什么名字。
那小孩抬起头，眼睛亮亮的，说：“我叫沈灼墨。”
然后他又问：“你叫什么？”
“池倾久。”
那小孩念了两遍他的名字，忽然笑了，说：“池师兄，你真好。”
那是沈灼墨第一次叫他师兄。
那时候的沈灼墨还会说“你真好”。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会怯生生叫师兄的小孩不见了，变成了一个嘴贱又欠揍的少年。见面就怼，没事就撩，把他气得半死还拿他没办法。
池倾久一直以为，是时间改变了沈灼墨。
可现在他忽然不确定了。
也许，沈灼墨从来都没有变。
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站在他身边。
池倾久反握住他的手。
沈灼墨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他们交握的手，又抬起头，看着池倾久。
池倾久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着他的手，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
两个人就这么握着手，谁都没说话。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桌上，落在粥碗上，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过了很久，池倾久才松开手。
“吃饭。”他说。
沈灼墨“哦”了一声，端起粥碗，继续吃。他吃得很慢，嘴角一直弯着，像是在偷着乐。
池倾久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傻子。
【呜呜呜呜呜甜死了】
【小沈说“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时候好帅】
【师兄反握住他的手了！！！反握了！！！】
【两个人就这么握着手，谁都不说话，但什么都说了】
【桂花糕是谁放的？是那个送信的人吗？】
【安神草……会不会是有人想让师兄放松警惕？】
【不管是谁在盯着他们，这一章真的好甜好甜】
第二天清晨，池倾久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靠在床柱上睡着了，脖子僵得厉害。沈灼墨还躺在床上，正睁着眼睛看他，一只手攥着他袖子的边角，攥得死紧。
“醒了？”池倾久的声音有些哑。
沈灼墨“嗯”了一声，没有松手。他就那么攥着那片衣角，像是在确认什么。晨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那点残留的苍白照得有些透明。
池倾久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攥住的袖子，没有挣开。他只是伸手探了探沈灼墨的额头——不烫了。又探了探他的脉，虽然还有些弱，但平稳了许多。
“饿不饿？”他问。
沈灼墨摇摇头，又点点头。
池倾久看了他一眼，起身想去膳堂。但沈灼墨攥着他的袖子不松手，他走不了。
“松手。”
沈灼墨摇头。
“我去给你拿吃的。”
沈灼墨还是摇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师兄，你别走。”
池倾久沉默了一瞬。然后他重新坐下，从袖中摸出一块干粮——那是从秘境里带出来的，硬得像石头。他掰了一块，塞进沈灼墨嘴里。
沈灼墨嚼了两口，皱起眉：“好硬。”
“有的吃就不错了。”
沈灼墨“哦”了一声，继续嚼。嚼着嚼着，忽然笑了：“师兄，你身上怎么老带着干粮？上回在秘境里你也掏出来吃。”
池倾久没有回答。他不能说这是第一世养成的习惯——那时候在江湖上飘着，吃了上顿没下顿，干粮是最可靠的东西。这个习惯跟了他两辈子，改不掉了。
沈灼墨见他不说话，也没有追问。他只是把那块硬邦邦的干粮吃完，又张开嘴：“还要。”
池倾久又掰了一块塞进去。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喂一个吃，把那块干粮消灭了大半。沈灼墨吃饱了，靠在枕头上，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师兄，”他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不是修士，会做什么？”
池倾久愣了一下。
沈灼墨看着天花板，像是在认真想这个问题：“我大概会去做个厨子。我做菜还挺好吃的，你记得吗？有一年你过生日，我偷偷溜进膳房给你做了碗长寿面。虽然面煮烂了，但你说好吃。”
池倾久当然记得。
那一年的长寿面，咸得要命，面煮成了一坨，汤里还飘着几片烧焦的葱花。但他确实说了“好吃”。
因为那是第一次有人给他过生日。
“你呢？”沈灼墨偏过头看他，“师兄，你会做什么？”
池倾久想了想，说：“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两辈子加起来，他只会两件事：修炼和打架。如果非要再加一件，那就是给沈灼墨扎辫子。
沈灼墨看着他，忽然笑了：“师兄可以去做道士。你穿道袍肯定好看。”
池倾久心头一跳。
道士。
他这一世是修士，可上一世——不对，是上上世——在现代的时候，他确实是个道士。跟着师傅学了几年画符捉鬼，开坛做法，虽然都是些不入流的小把戏。
沈灼墨怎么会想到道士？
“随便说说。”沈灼墨打了个哈欠，“就是觉得师兄气质像。清清冷冷的，跟画里的神仙似的。”
池倾久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沈灼墨又打了个哈欠，眼睛开始打架。他伤还没好利索，精神撑不了多久。闭上眼前，他还不忘攥着池倾久的袖子，嘟囔了一句：“师兄别走。”
池倾久没有走。
他就那么坐在床边，看着沈灼墨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晨光越来越亮，从窗缝里漫进来，铺了满床。沈灼墨的脸在光里显得很安静，眉头舒展着，嘴唇微微翘起，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池倾久看着他的睡颜，忽然想起昨晚那封信。
“小心身边人。”
身边人。
他低头看着沈灼墨攥着自己袖子的手。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这只手握过剑，握过筷子，握过他的袖子，还握过他的手。
这样的手，会害他吗？
池倾久不信。
可那封信是谁写的？
为什么要写这样的话？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轻得像是刻意压着，如果不是他耳力好，根本听不见。
池倾久没有动。
那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一瞬，然后远去了。
池倾久等了片刻，确认沈灼墨睡熟了，才轻轻抽出自己的袖子。他走到门边，拉开门——
门外空无一人。
但地上放着一个纸包。
池倾久弯腰捡起来，打开一看，是几块桂花糕。还热着，像是刚出炉的。糕点的香气扑鼻而来，在清晨的冷空气中格外清晰。
他抬头看向走廊尽头。
没有人。
但走廊尽头的地上，有一小片水渍。像是有人站在那里，站了很久，脚底的露水化开了。
池倾久站在门口，看着那片水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桂花糕包好，拿进屋里。
……
沈灼墨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
他是被一阵香味勾醒的。睁开眼，就看见池倾久坐在桌边，面前摆着几碟小菜和一碗白粥。粥还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一碟桂花糕。
“师兄，”他坐起来，“哪来的？”
“膳堂拿的。”池倾久把粥推到他面前，“吃吧。”
沈灼墨看了看那碟桂花糕，又看了看池倾久，没有多问。他端起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他又咬了一口桂花糕，甜的，软糯的，入口即化。
“好吃。”他说。
池倾久坐在对面，看着他吃。他自己面前也摆了一碗粥，但没怎么动。
沈灼墨吃了几口，忽然停下来：“师兄，你怎么不吃？”
“不饿。”
沈灼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夹了一块桂花糕，递到他嘴边。
池倾久愣了一下。
沈灼墨就那么举着筷子，笑眯眯地看着他：“师兄，张嘴。”
池倾久看了看那块桂花糕，又看了看沈灼墨那张笑得欠揍的脸，沉默了一瞬，张嘴咬了一口。
沈灼墨笑得更开心了。
池倾久嚼着那块桂花糕，忽然觉得味道有些熟悉。甜而不腻，入口绵软，桂花香很淡，但回味悠长。他好像在哪里吃过这种桂花糕。
“师兄，”沈灼墨忽然开口，“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池倾久回过神：“还行。”
“骗人。”沈灼墨指了指他的眼睛，“你这里有黑眼圈。”
池倾久下意识摸了摸眼下，没有说话。
沈灼墨放下筷子，看着他，忽然认真起来：“师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池倾久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那封信，放在桌上。
沈灼墨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这信什么时候收到的？”
“昨天，刚回来的时候。”
沈灼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把信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凑近闻了闻。
“墨里有东西。”他说。
池倾久挑眉。
沈灼墨把信纸递给他：“你闻闻，有一股很淡的药味。”
池倾久接过来，凑近闻了闻。确实有一股药味，很淡，如果不是沈灼墨说，他根本注意不到。那味道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闻过。
“是安神草。”沈灼墨说，“一种很常见的药材，能让人心神安定。但用量大了会让人昏沉。”
池倾久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沈灼墨笑了笑：“小时候我娘经常用这个给我泡水喝。我晚上睡不着，她就泡一碗，看着我喝完。她说喝了就能睡个好觉。”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但池倾久看见他的眼神暗了一瞬，很短暂，短暂得像是错觉。
池倾久没有追问，只是把信纸折好，重新收进袖中。
“师兄，”沈灼墨看着他，“你信这上面写的吗？”
池倾久想了想，说：“不信。”
沈灼墨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不信不代表可以不在意。”池倾久继续说，“有人在盯着我们，这是真的。”
沈灼墨点点头，忽然伸手，握住了池倾久的手。
池倾久低头看他的手。
沈灼墨握得很紧，手心有些烫——大概是伤口还在发炎的缘故。他看着池倾久，一字一句地说：“师兄，不管是谁在盯着我们，我都不会让他伤害你。”
池倾久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忽然想起第一世的时候，也有一个人说过类似的话。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时候他们还不是死对头，还是两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沈灼墨刚入宗门，个子小小的，瘦瘦的，站在一群师兄师姐中间，怯生生的，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池倾久走过去，问他叫什么名字。
那小孩抬起头，眼睛亮亮的，说：“我叫沈灼墨。”
然后他又问：“你叫什么？”
“池倾久。”
那小孩念了两遍他的名字，忽然笑了，说：“池师兄，你真好。”
那是沈灼墨第一次叫他师兄。
那时候的沈灼墨还会说“你真好”。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会怯生生叫师兄的小孩不见了，变成了一个嘴贱又欠揍的少年。见面就怼，没事就撩，把他气得半死还拿他没办法。
池倾久一直以为，是时间改变了沈灼墨。
可现在他忽然不确定了。
也许，沈灼墨从来都没有变。
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站在他身边。
池倾久反握住他的手。
沈灼墨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他们交握的手，又抬起头，看着池倾久。
池倾久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着他的手，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
两个人就这么握着手，谁都没说话。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桌上，落在粥碗上，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过了很久，池倾久才松开手。
“吃饭。”他说。
沈灼墨“哦”了一声，端起粥碗，继续吃。他吃得很慢，嘴角一直弯着，像是在偷着乐。
池倾久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傻子。
【呜呜呜呜呜甜死了】
【小沈说“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时候好帅】
【师兄反握住他的手了！！！反握了！！！】
【两个人就这么握着手，谁都不说话，但什么都说了】
【桂花糕是谁放的？是那个送信的人吗？】
【安神草……会不会是有人想让师兄放松警惕？】
【不管是谁在盯着他们，这一章真的好甜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