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盗墓笔记-解雨臣1

凌晨三点的首都国际机场,国际到达厅的灯光惨白得像医院走廊。陆云栖推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走出来,奶白色的卫衣帽子松松垮垮地扣在头上,露出一小截尖尖的下巴。他困得眼睛都睁不开,长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整个人看起来乖巧得像一只刚出炉的糯米团子。

接机口稀稀落落站着几个举牌的人,还有个中年男人举着“陆云栖”三个大字的牌子,脖子伸得老长。陆云栖慢吞吞地走过去,声音含着困意,软绵绵的:“您好,我是陆云栖。”

那男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陆家的小少爷长成这样——说是女孩儿都有人信,五官精致得过分,皮肤在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唯独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像是被揉碎了的花瓣。

“陆、陆少爷好,您大哥让我来接您。”男人回过神来,赶紧去接行李,“车在外面等着了。”

陆云栖把行李交出去,自己空着手跟在后面,手指勾着卫衣的抽绳绕圈圈。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大哥陆云峥的消息还停留在三个小时前:“到了给我打电话,不管多晚。”

他没回,把手机塞回口袋,钻进了黑色迈巴赫的后座。车子平稳地驶出机场,北京的夜晚灯火通明,陆云栖靠在车窗上,玻璃冰凉,贴着额头很舒服。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他大哥。

是发小沈砚发来的一条语音,陆云栖点开,沈砚那大嗓门差点把车顶掀了:“陆小栖你回来了???明天出来吃饭!我攒了个局,都是熟人,给你接风!”

陆云栖被震得皱了皱鼻子,打了几个字回过去:“困,明天再说。”

沈砚秒回:“别介啊!我都跟人说好了,解老板解雨臣都答应来了,你还不给我面子?”

陆云栖盯着“解雨臣”那三个字看了几秒,脑子里模模糊糊浮出一个影子——沈砚好像提过这个人,搞古董的,家里是九门哪一支的来着?他没记住。实在太困了,他懒得再想,把手机一扣,彻底睡了过去。

第二天傍晚,陆云栖是被沈砚的电话轰炸醒的。他趴在自家床上,脸埋进枕头里,伸手摸了半天才摸到手机,声音哑得像个破锣嗓子:“……喂。”

“六点了哥哥!六点了!”沈砚那边吵得要命,背景音里有人在笑,有人在碰杯,“我们都到了,就差你了,你还在睡?”

“嗯……”陆云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上,“不想去。”

“不行,今天你是主角,赶紧的,地址发你了。”沈砚说完就挂了,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陆云栖在被窝里挣扎了十分钟,最后还是爬起来洗漱。他换了件米白色的宽松针织衫,头发随便抓了两下,有几缕不服帖地翘在耳后,看起来像一只刚睡醒的猫,带着点慵懒的、不太想搭理人的劲儿。

沈砚定的地方是一家私房菜馆,藏在胡同深处,门脸不起眼,里面却别有洞天。陆云栖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圆桌中央摆着一盆热气腾腾的酸汤鱼,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来了来了!”沈砚第一个看见他,站起来朝他招手,“这边,给你留了位置。”

陆云栖扫了一圈,都是些熟面孔,沈砚的朋友,他在出国前多多少少都见过几面。他挨个点了点头,目光忽然停在靠窗的那个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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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立领衬衫,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截手腕,骨节分明,线条干净利落。他正侧着头跟旁边的人说话,下颌的弧度很好看,不算锋利,但轮廓清晰,看起来还很年轻,眉眼间带着一股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清隽气。大概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转过头来,正好对上陆云栖的视线。

陆云栖愣了一下。

这个人长得很好看,是那种很有分寸感的好看,眉目舒展,温润却不软弱,像一块被时光打磨得很光滑的玉。他看起来年纪跟自己差不了太多,但眼底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好像见过很多事、经过很多风浪,早早地被磨出了一层温润而坚韧的光。

“解雨臣。”那人冲他微微颔首,声音不高不低,温和得恰到好处,尾音里还带着一丝很淡的笑意,“之前听沈砚提起过你。”

陆云栖回过神来,乖乖地点了下头:“你好,陆云栖。”他拉开椅子坐下,正好是解雨臣旁边的位置。

沈砚隔着桌子冲他挤眼睛:“怎么样,我面子大吧?解老板平时可不好约,今天专门为你来的。”

“别胡说。”解雨臣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点少年人特有的干净,好像被沈砚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他拿起桌上的茶壶,很自然地给陆云栖倒了一杯,“刚回国?时差倒过来了吗?”

这种随口一问的关心,不刻意,不热络,但让人很舒服。陆云栖捧着茶杯抿了一口,是上好的龙井,温度刚刚好。

“还没有,下午睡了一觉,现在头还有点晕。”他老老实实地回答,声音还有点没睡醒的软糯。

解雨臣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点笑意,那笑意很轻,像湖面上掠过的一阵微风:“那待会儿少吃点辣的,对胃不好。”

陆云栖乖乖地“哦”了一声,低头喝茶。旁边的沈砚看傻了眼——这哪是他认识的那个陆云栖啊?他认识的陆云栖,熟了之后能把人噎得说不出话来,一张嘴又毒又损,哪有过这么乖的时候?

饭吃到一半,陆云栖的精神头慢慢上来了,整个人像是被食物充满了电,眼睛里开始有了光。沈砚讲了个冷笑话,其他人都没笑,陆云栖倒是笑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嘴唇翘起来,露出一点点小白牙,看着特别招人。

“你笑点好低。”沈砚嫌弃地看着他。

“是你讲得太烂了,”陆云栖的语气已经开始随意起来,不再是最初那副乖巧拘谨的样子了,“我都不是觉得好笑才笑的,我是觉得你可怜才笑的。”

“你看你看!”沈砚指着他对众人说,“我就说吧,这人装乖不超过两个小时,现在原形毕露了。”

陆云栖冲他翻了个白眼,转头正好对上解雨臣含笑的视线。他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摸了摸鼻子,耳尖微微泛红。

解雨臣没说什么,只是把他面前那盘已经凉了的炒牛河换成了新上来的虾饺,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酒过三巡,大家聊的话题从股票基金转到了古董文玩。沈砚说起自己前段时间在一个拍卖会上被人坑了,花了八十万买了个假的花瓶,气得差点把桌子掀了。

“你买之前怎么不问问雨臣?”有人接话,“九门解家,这些东西他闭着眼睛都能给你断出真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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