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哈利波特1
英国威尔特郡的腹地，有一座不为麻瓜所知的古老庄园。
它不是马尔福家那种用黑铁大门和修剪整齐的紫杉宣告权势的宅邸，也不像布莱克家的老宅那样阴森腐朽、堆满黑魔法器物。这座庄园藏在一道永久的麻瓜驱逐咒后面，穿过一片看起来像是废弃荒地的野草丛，才能看见那道爬满常春藤的石灰岩围墙。
庄园没有名字。或者说，它的名字已经久远到连主人都不常提起。
塞尔温——纯血二十八族中最古老的一支，也是最低调的一支。别的纯血家族热衷于在魔法部占据高位、在霍格沃茨的校董会上争权夺利，塞尔温却仿佛对这一切毫无兴趣。他们的祖宅静悄悄地伫立在英格兰的乡间，像一个沉默的旁观者，见证了无数个世纪的风云变幻，自己却从未被写入任何一本魔法史教材。
这或许是刻意的。
因为塞尔温的血脉里，流淌着一个连其他二十七族都不知晓的秘密。
1934年的夏天来得格外迟。
六月将尽的时候，庄园里的玫瑰才懒洋洋地绽开第一层花瓣。蜜蜂在花丛间嗡嗡作响，家养小精灵米莉轻手轻脚地在回廊里穿梭，用魔法驱赶着企图靠近小主人的蚊虫。
云栖那年七岁。
他蜷在花园正中的那把老摇椅上，一条薄毯搭在膝头，脑袋歪向一侧，睡得很沉。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那是一张很难用“好看”或“不好看”来形容的脸。五官太淡了，像是有人用极细的笔蘸了清水画出来的轮廓——眉峰清浅，鼻梁秀挺，嘴唇薄而色浅，闭着的眼睛下有一小片羽睫投下的阴影。整张脸最大的特点，大约就是那种近乎透明的白，像冬天的月光落在新雪上。
不是苍白，是白得通透，白得仿佛连皮肤底下淡青色的血管都能看见。
米莉每天都要在摇椅旁边站上好一会儿，确认小主人的胸口还在起伏，才敢去做别的事。
“米莉总觉得小主人睡得太多了。”她经常对着庄园里那幅会说话的祖先画像嘀咕。
画像里的老家主就会哼一声：“塞尔温的血脉，你一个家养小精灵懂什么。”
云栖确实比寻常孩子睡得多。有时候一觉能从午后睡到黄昏，醒来时晚霞已经烧红了半边天。他不爱说话，不爱动，不爱笑，也不爱哭。塞尔温家族上下——虽然“上下”加起来也没几个人——有时候甚至觉得，这个孩子像是生来就少了点什么。
但云栖自己知道，他不是少了什么，他只是……觉得没什么可说的。
世界很安静。玫瑰在开，风在吹，云在天上慢慢地走。这些都不需要说话。
他喜欢在摇椅上待着，半梦半醒地听梧桐叶沙沙响，偶尔睁开眼，看见一只斑鸠落在喷泉边上，歪着脑袋看他。他就会微微弯一下嘴角，然后把眼睛重新闭上。
米莉说小主人脾气好得很，从不发火，从不要性子，有时候被庄园里横生的玫瑰刺划了手，也只是低头看一会儿渗出来的血珠，不声不响地走开。
“就是太安静了。”米莉叹气，“安静得叫人害怕。”
这一天，云栖又睡了过去。阳光暖融融的，薄毯带着晒过的味道，摇椅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晃着。
他不知道，围墙外面，有一个男孩正在靠近。
汤姆·里德尔是被一只兔子引来的。
准确地说，是被一只他打算用来做实验的兔子。伍氏孤儿院每年有一次郊游，这一年科尔夫人难得发善心，带着十几个孩子坐着一辆破破烂烂的巴士出了伦敦城，说是去乡下呼吸新鲜空气。
汤姆对“新鲜空气”毫无兴趣。他感兴趣的是那只在草丛里探头探脑的野兔——他最近正在试验自己那种“特殊能力”的精准度，之前吊死比利·斯塔布斯的兔子时他发现自己可以隔空掐住它的脖子，但力度控制得不太好，死得太快了。
他想再试试。
于是他趁科尔夫人不注意，悄悄溜出了队伍。
兔子跑得很快。汤姆追得也很执着。他那时候八岁，个子比同龄人高出一截，瘦得像一根铁钉，黑头发，苍白的脸，一双眼睛在深深的眼窝里亮得惊人。孤儿院的孩子都怕他，连科尔夫人都对他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
兔子钻进了一丛野蔷薇。
汤姆蹲下来，眯起眼盯着那个方向，伸出手——
兔子没动。但它身后的草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
一阵风从野蔷薇的另一侧吹过来，带着一股奇异的气息。不是花香，不是泥土味，而是一种……汤姆说不上来。像是老教堂里的乳香，又像是深冬时节松枝被折断时的清冽。那气息让他伸出的手顿了一下。
他站起来，拨开野蔷薇。
眼前的世界变了。
荒草地不见了。面前是一条碎石铺成的小径，两边是开得正盛的英国玫瑰，深红、粉白、鹅黄，挤挤挨挨地探出低矮的石墙。小径尽头是一道半掩的铁门，门上的漆已经斑驳了，但铁艺的藤蔓花纹仍然精致得令人咋舌。
门没有锁。
汤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野蔷薇丛完好无损，来时的路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他犹豫了大约两秒钟，然后推开了门。
庄园的花园比他想象中的任何花园都要大。喷泉在日光下折射出一道浅浅的彩虹，梧桐树巨大的树冠遮住了半边天空，一条石子路弯弯曲曲地通往花园深处。空气里那种清冽的气息更浓了，浓得几乎可以尝到味道。
然后他看见了那把摇椅。
摇椅上睡着一个男孩。
汤姆停下脚步。
他后来花了很长时间去回忆那一刻，想要弄清楚自己究竟是被什么击中的。是光斑在男孩脸上跳跃的样子？是那双闭着的眼睛底下过分纤长的睫毛？是那截从薄毯边缘露出来的、白得几乎透明的手腕？
它不是马尔福家那种用黑铁大门和修剪整齐的紫杉宣告权势的宅邸，也不像布莱克家的老宅那样阴森腐朽、堆满黑魔法器物。这座庄园藏在一道永久的麻瓜驱逐咒后面，穿过一片看起来像是废弃荒地的野草丛，才能看见那道爬满常春藤的石灰岩围墙。
庄园没有名字。或者说，它的名字已经久远到连主人都不常提起。
塞尔温——纯血二十八族中最古老的一支，也是最低调的一支。别的纯血家族热衷于在魔法部占据高位、在霍格沃茨的校董会上争权夺利，塞尔温却仿佛对这一切毫无兴趣。他们的祖宅静悄悄地伫立在英格兰的乡间，像一个沉默的旁观者，见证了无数个世纪的风云变幻，自己却从未被写入任何一本魔法史教材。
这或许是刻意的。
因为塞尔温的血脉里，流淌着一个连其他二十七族都不知晓的秘密。
1934年的夏天来得格外迟。
六月将尽的时候，庄园里的玫瑰才懒洋洋地绽开第一层花瓣。蜜蜂在花丛间嗡嗡作响，家养小精灵米莉轻手轻脚地在回廊里穿梭，用魔法驱赶着企图靠近小主人的蚊虫。
云栖那年七岁。
他蜷在花园正中的那把老摇椅上，一条薄毯搭在膝头，脑袋歪向一侧，睡得很沉。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那是一张很难用“好看”或“不好看”来形容的脸。五官太淡了，像是有人用极细的笔蘸了清水画出来的轮廓——眉峰清浅，鼻梁秀挺，嘴唇薄而色浅，闭着的眼睛下有一小片羽睫投下的阴影。整张脸最大的特点，大约就是那种近乎透明的白，像冬天的月光落在新雪上。
不是苍白，是白得通透，白得仿佛连皮肤底下淡青色的血管都能看见。
米莉每天都要在摇椅旁边站上好一会儿，确认小主人的胸口还在起伏，才敢去做别的事。
“米莉总觉得小主人睡得太多了。”她经常对着庄园里那幅会说话的祖先画像嘀咕。
画像里的老家主就会哼一声：“塞尔温的血脉，你一个家养小精灵懂什么。”
云栖确实比寻常孩子睡得多。有时候一觉能从午后睡到黄昏，醒来时晚霞已经烧红了半边天。他不爱说话，不爱动，不爱笑，也不爱哭。塞尔温家族上下——虽然“上下”加起来也没几个人——有时候甚至觉得，这个孩子像是生来就少了点什么。
但云栖自己知道，他不是少了什么，他只是……觉得没什么可说的。
世界很安静。玫瑰在开，风在吹，云在天上慢慢地走。这些都不需要说话。
他喜欢在摇椅上待着，半梦半醒地听梧桐叶沙沙响，偶尔睁开眼，看见一只斑鸠落在喷泉边上，歪着脑袋看他。他就会微微弯一下嘴角，然后把眼睛重新闭上。
米莉说小主人脾气好得很，从不发火，从不要性子，有时候被庄园里横生的玫瑰刺划了手，也只是低头看一会儿渗出来的血珠，不声不响地走开。
“就是太安静了。”米莉叹气，“安静得叫人害怕。”
这一天，云栖又睡了过去。阳光暖融融的，薄毯带着晒过的味道，摇椅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晃着。
他不知道，围墙外面，有一个男孩正在靠近。
汤姆·里德尔是被一只兔子引来的。
准确地说，是被一只他打算用来做实验的兔子。伍氏孤儿院每年有一次郊游，这一年科尔夫人难得发善心，带着十几个孩子坐着一辆破破烂烂的巴士出了伦敦城，说是去乡下呼吸新鲜空气。
汤姆对“新鲜空气”毫无兴趣。他感兴趣的是那只在草丛里探头探脑的野兔——他最近正在试验自己那种“特殊能力”的精准度，之前吊死比利·斯塔布斯的兔子时他发现自己可以隔空掐住它的脖子，但力度控制得不太好，死得太快了。
他想再试试。
于是他趁科尔夫人不注意，悄悄溜出了队伍。
兔子跑得很快。汤姆追得也很执着。他那时候八岁，个子比同龄人高出一截，瘦得像一根铁钉，黑头发，苍白的脸，一双眼睛在深深的眼窝里亮得惊人。孤儿院的孩子都怕他，连科尔夫人都对他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
兔子钻进了一丛野蔷薇。
汤姆蹲下来，眯起眼盯着那个方向，伸出手——
兔子没动。但它身后的草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
一阵风从野蔷薇的另一侧吹过来，带着一股奇异的气息。不是花香，不是泥土味，而是一种……汤姆说不上来。像是老教堂里的乳香，又像是深冬时节松枝被折断时的清冽。那气息让他伸出的手顿了一下。
他站起来，拨开野蔷薇。
眼前的世界变了。
荒草地不见了。面前是一条碎石铺成的小径，两边是开得正盛的英国玫瑰，深红、粉白、鹅黄，挤挤挨挨地探出低矮的石墙。小径尽头是一道半掩的铁门，门上的漆已经斑驳了，但铁艺的藤蔓花纹仍然精致得令人咋舌。
门没有锁。
汤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野蔷薇丛完好无损，来时的路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他犹豫了大约两秒钟，然后推开了门。
庄园的花园比他想象中的任何花园都要大。喷泉在日光下折射出一道浅浅的彩虹，梧桐树巨大的树冠遮住了半边天空，一条石子路弯弯曲曲地通往花园深处。空气里那种清冽的气息更浓了，浓得几乎可以尝到味道。
然后他看见了那把摇椅。
摇椅上睡着一个男孩。
汤姆停下脚步。
他后来花了很长时间去回忆那一刻，想要弄清楚自己究竟是被什么击中的。是光斑在男孩脸上跳跃的样子？是那双闭着的眼睛底下过分纤长的睫毛？是那截从薄毯边缘露出来的、白得几乎透明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