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哈利波特8

想知道那根魔杖会不会和他手里这一根,来自同一只凤凰。

九月一日。霍格沃茨。

他要先去那座城堡。把所有的路都走一遍,把所有的咒语都学一遍,把所有的秘密都挖出来。然后等云栖来的那一天,他就可以——

“我以后教你。”

他在鹅卵石街道上自言自语了一句,声音很轻,轻得被对角巷嘈杂的人声完全吞没了。

但嘴角那个弧度是真的。

国王十字车站的九月一日早晨,混乱得像一锅煮沸的魔药。

麻瓜旅客拖着行李箱来来往往,车站广播里播报着去往曼彻斯特和爱丁堡的列车班次。没有人注意到第九站台和第十站台之间的那面隔墙有什么特别。偶尔会有一两个穿着古怪的人推着行李车径直朝那面墙走去,然后在最后一秒——消失。

汤姆站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深红色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停在他面前,喷吐着白色的蒸汽。站台上挤满了送行的家长和学生,猫头鹰在笼子里咕咕叫着,蟾蜍在玻璃缸里不安地跳动,几个看上去是高年级的男生大声打着招呼,互相拍着肩膀。

他没有家长来送。

科尔夫人甚至不知道他今天离开伦敦。他前天晚上把行李收拾好——一口从对角巷二手店里买来的旧箱子,里面装着新买的长袍、课本、坩埚和魔杖——然后趁科尔夫人睡着的时候,用漂浮咒把箱子从窗户送了出去。他走的时候没有叫醒任何人。

孤儿院没有什么值得告别的人。

但他在上车之前,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不是看伦敦,不是看车站。他的目光穿过站台上的人潮,穿过蒸汽和喧闹,落在某个不存在的方向上。那个方向的尽头,有一座藏在野蔷薇后面的庄园。庄园里有一把梧桐树下的摇椅,摇椅上睡着一个男孩。

我要去学所有的魔法。然后回来教你。

他转身上了车。

车厢里比站台上安静一些。汤姆拖着他的旧箱子穿过走廊,经过几个已经坐满人的隔间——有的在兴奋地讨论魁地奇,有的在交换巧克力蛙卡片,有一个隔间里坐着一个圆脸的男孩,膝盖上蹲着一只蟾蜍,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把它塞进笼子。

汤姆没有停。他走到列车尾部,找到了一个空着的隔间,把箱子推到座位底下,然后靠窗坐下。

火车开动了。

伦敦的灰色屋顶在车窗外慢慢后退,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绿的田野。汤姆从口袋里掏出那根紫杉木魔杖,放在膝盖上,指尖沿着杖身的纹理慢慢滑过。

“你一个人?”

隔间的门被拉开了。一个瘦高的男孩站在门口,淡金色的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灰色的眼睛,尖下巴,长袍的领口上已经别着一枚银绿色的徽章——不是校徽,是某种家族纹章。

“可以坐吗?其他地方都满了。”他说,但语气不像是在请求,更像是在通知。

汤姆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平静,平静到不带任何温度,但也没有拒绝。他点了点头。

男孩在他对面坐下来,把行李推到座位底下,然后伸出手。“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汤姆看着那只手,停了一秒,然后握了上去。“汤姆·里德尔。”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瞬间,阿布拉克萨斯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里德尔——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个纯血姓氏。但面前这个男孩的举止、眼神、以及他放在膝盖上的那根紫杉木魔杖,都不像是在麻瓜世界里长大的样子。

“紫杉木?”阿布拉克萨斯的目光落在那根魔杖上,“很少见。奥利凡德说过,紫杉木只选择那些会成就非凡的巫师。”

“他确实说过。”汤姆的语气不咸不淡。

阿布拉克萨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但带着一种识货的意味。“你看起来不像是第一次听说这些。”

“我不是。”

阿布拉克萨斯没有再追问。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比比多味豆,撕开,挑了一颗绿色的扔进嘴里,然后把整包往汤姆那边推了推。“要吗?”

汤姆拿了一颗。柠檬味。

两个人对坐着,车厢里有节奏地响着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阿布拉克萨斯开始说霍格沃茨的事——四大学院,魁地奇比赛,据说城堡里有上百条密道,地下室住着皮皮鬼,禁林里有马人和独角兽。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自家后院的事。

汤姆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他注意到阿布拉克萨斯提到斯莱特林的时候,声音会不自觉地带上一种骄傲。“马尔福家世世代代都是斯莱特林,”他说,“纯血二十八族里的大部分家族也都是。塞尔温,布莱克,莱斯特兰奇,罗齐尔,卡罗……”

塞尔温。

汤姆的手指在魔杖上停了一下。

“塞尔温家,”他用一种随便问问的语气说,“现在有孩子在霍格沃茨吗?”

阿布拉克萨斯想了想。“没有。塞尔温家这一代好像只有一个孩子,年纪还小。他们家一向很低调,不怎么参与纯血圈子的事。我父亲说塞尔温家的人都有点……”他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奇怪。”

“奇怪?”

“活得太久了。”阿布拉克萨斯耸耸肩,“我父亲说,他祖父小时候见过的塞尔温家主,到了他父亲那一代看起来还是老样子。不过纯血家族嘛,谁家没点秘密。”他又扔了一颗多味豆进嘴里,然后皱起眉,“呸。耳屎味的。”

汤姆把目光移向车窗外。

田野在暮色中变成了一片模糊的金色。远处有羊群在归圈,牧羊犬绕着羊群跑成一个圆。他想起来,云栖每次说到塞尔温家的藏书时,会微微偏过头,用一种很轻很轻的声音念出那些古老的姓氏——马尔福,布莱克,冈特——不带任何评判,也不带任何优越感,只是在陈述。

像在说花园里的玫瑰品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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