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皇帝陛下尚未表态,只是这位国师说了句话,诸位便如此激动?难道在这大明朝堂之上,国师之言,比皇帝陛下更为尊崇吗?”

这话刺向了皇帝心中最敏感的地方。

老皇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虽然信重安易,但绝不容许任何人挑战他的皇权威严。

他重重一拍龙椅扶手,沉声道:“都给朕住口!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殿内的吵闹被暂时压了下去,但气氛却更加诡异。

安易看着那二王子,突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依旧温和,甚至带着几分云淡风轻的意味,但落入二王子眼中,却让他没来由的浑身一寒,仿佛被什么极其危险的凶兽盯上,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觉得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小白脸国师,有点......说不出的恐怖。

先前那蛮族使者见皇帝似乎有所动摇,心中一喜,再次站出来,更加卖力地请求和亲,甚至开始狮子大开口,点名要求娶一位嫡出的公主,并索要巨额陪嫁。

他言语间极尽吹捧老皇帝,将其誉为千古明君,定然会为天下苍生考虑云云。

老皇帝被捧得有些飘飘然,看着那使者,还真露出了几分意动的倾向。

安易闭了闭眼,复又睁开。

他站起身,玄色袍袖无风自动:“此事,绝无可能。”

他转向皇帝:“陛下,我大明立国,靠的是赫赫兵锋,煌煌天威,靠的是将士用命,百姓归心!而非牺牲女子,换取一时苟安!”

“此例一开,国格沦丧,脊梁折断,后世史笔如铁,将如何评说陛下?且,蛮族反复无常,今日和亲,明日便可撕毁盟约,届时,我大明嫁出去的女子,又将置于何地?望陛下三思!”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说得不少官员热血沸腾,暗自叫好。

那蛮族使者却不肯罢休,梗着脖子反驳:“国师此言差矣!和亲乃是美事,如何就成了牺牲?我看国师是心存偏见,故意阻挠两国交好!莫非国师是瞧不起我草原儿郎,就不怕再起战事吗?!”

安易不想再与他做无谓的口舌之争。

他知道,对于这些信奉弱肉强食的蛮族,唯有绝对的力量,才能让他们感到恐惧,才能彻底打消他们不切实际的念头。

他半侧过身,回头看向那个仍在喋喋不休的蛮族使者,脸色毫无表情,在四周摇曳的宫灯照耀下,明明灭灭。

“聒噪。”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那使者的声音戛然而止。

“安敢在此饶舌?!”

话音未落,安易宽大的玄色袍袖,对着面前桌案上那杯他几乎未曾动过的御酒,随意的一挥。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杯中之酒,倏然间化作一道晶莹的水流,从杯中袅袅升起!

那水流初时只有一指粗细,在空中蜿蜒扭动。

但下一刻,它仿佛打破了某种容器的限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大!

更多的水流源源不断地从那只小小的玉杯中涌出,仿佛那杯底连接着无边无际的汪洋!

这......这怎么可能?!

杯......杯中之水,怎会......

神仙手段!这是神仙手段啊!

所有人都吓傻了,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文武百官,蛮族使者,皇子公主,甚至龙椅上的皇帝,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死死盯着那违反常理的一幕!

不过呼吸之间,那水流已然化作一道汹涌的、直径足有半人高的巨大水龙卷,盘旋在大殿半空,水声哗哗,映照着四周的灯火,折射出迷离梦幻却又令人心悸的光芒!

安易目光淡漠的瞥向那个早已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的蛮族使者。

那巨大的水龙卷如同拥有生命般,咆哮着向那使者扑去!

那使者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整个人便被那庞大的水流彻底吞没!

水流急速旋转、压缩,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紧接着,在无数双惊骇欲绝的眼睛注视下,那包裹着人的巨大水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外到内,瞬间凝结!

化作了一尊晶莹剔透、散发着森森寒气的巨大冰雕!

那蛮族使者惊恐万状的表情,被冻结在了冰晶之中!

然而,这还未结束。

冰雕形成不过一息,表面便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随即,在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琉璃破碎的“咔嚓”声中,整尊冰雕,连同里面被封冻的人,化作无数细密无比的、闪烁着微光的冰晶粉尘,簌簌飘散,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没有血迹,没有残骸,没有留下任何存在过的痕迹。

仿佛那个人,从未在这世间出现过。

集英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如同泥塑木雕,大脑彻底宕机。

激荡、狂热、恐惧、敬畏、难以置信......种种极致的情绪在他们脸上交织、翻滚。

挥手间,杯水化龙,吞噬一人,凝冰化灰,尸骨无存!

这是何等神仙般的手段?!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安易身后的两个学生,望着老师的背影,面露狂热。

霍怀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看着那傲然独立的身影,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原来国师竟有如此通天彻地之能!

他之前的那些小心思,何其可笑,何其渺小!

冉珠玉低下头,掩去眼中翻江倒海的震撼。

她之前的猜测是错的。

安易他根本不是重生者,他恐怕......真的是仙神临世!

她之前不好好作答......她咬牙!

啊!可恶!

蛮族使者团,包括那二王子在内,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面无人色,有几个甚至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裤裆处湿了一片,骚臭之气隐隐传来。

安易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衣袖,然后端起了自己桌上另一只未曾动过的酒杯。

他转向已经彻底傻掉、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湿了后背、如同鹌鹑般瑟瑟发抖的二王子等人,唇边依旧是那抹温和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声音清越平和,仿佛刚才只是表演了一个助兴的小戏法:

“雕虫小技,聊博一笑,使者,请满饮此杯。”

他的笑容依旧温和,语气依旧平和。

但此刻,在所有目睹了刚才那场景的人眼中,这温和的笑容,却比任何凶神恶煞的面孔,都更令人胆寒!

二王子一个激灵,几乎是手脚并用的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因为极致的恐惧,双手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杯中的酒洒了大半,淋湿了他的衣襟。

他看也不敢再看安易一眼,对着皇帝的方向胡乱一敬,声音干涩发颤:“敬陛下!敬......敬国师!”

说完,如同饮下穿肠毒药般,仰头将杯中残酒拼命灌下,呛得连连咳嗽,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和亲一事,再也无人敢提。

那个消失的蛮族使者,也无人敢问其下落。

此事,就此不了了之。

老皇帝直到此刻,才仿佛从巨大的震撼中找回自己的呼吸,他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看着安易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近乎狂热的敬畏与崇拜!

太好了!

有如此神通广大的国师庇佑,他大明国祚必将绵延万世!

他求取长生之路,何愁不成?!

国师能做到这般地步,定然有办法带他登临仙界!

宴会接下来的时间,蛮族使者们彻底成了锯嘴的葫芦,噤若寒蝉,缩在席位上一动不敢动,甚至不敢再抬头看安易一眼,生怕那“雕虫小技”下一刻会落到自己头上。

安易带着笑意坐在那里,在霍怀那写满震撼、复杂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霍怀感受到那短暂的目光,心脏再次失控的狂跳起来,但这一次,除了悸动,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

这般人物,不......这已非人,是仙,是神。

他区区凡夫俗子,如何敢......如何配肖想?

评论区:

【?????????】

【??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我出现幻觉了?】

【这他妈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女主重生文吗?!】

【卧槽!卧槽!卧槽!我看到了什么?!徒手搓水龙卷?还TM能把人冻成灰?!安易你不是国师,你是隐藏的修真大佬吧?!说好的女主重生权谋爽文呢?画风突变啊作者!(震惊到手里的瓜都掉了.jpg)】

【我很好奇,国师不是穿越的吗?那他为什么还会这些东西,他究竟是什么世界穿过去的?】

【这居然是本玄幻小说,我都看一百多章了!】

【?作者有病吧?!】

【等等!这不科学!安易之前不还在教物理吗?你看看这还物理吗?(爱因斯坦的棺材板压不住了.jpg)】

【物理学不存在了!】

【消灭人类暴政,世界属于三体!】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楼上也是神经病?】

【作者你没有心!!!说好的宅斗宫斗权谋呢?怎么突然变玄幻了?!我们珠玉宝宝还在兢兢业业搞宅斗,你这边直接上魔法......啊不,是仙法了?!这还怎么玩?】

【为我家珠玉宝宝掬一把同情泪......本来以为拿的是重生复仇大女主剧本,结果世界观突然升级,隔壁国师开始修仙了!】

【珠玉:我有重生挂! 安易:哎嘿!我也有挂!大锅,你的挂没有我的好用!(那种表情)(吕布脸.jpg)】

【不是......我就想问,这么牛逼的能力,为啥之前要装神弄鬼炼丹啊?直接展示实力,老皇帝不得把他当亲爹供着?剧情Bug了吧?】

【二王子:妈妈我想回家,大明太可怕了!(弱小,可怜,又无助.jpg)】

【@作者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你这剧情像脱缰的野马!说好的古言频道呢?怎么狂奔向仙侠了?!**((&¥¥@%()))@#!&……#艹!】

【楼上好一个电报能手!】

【......】

安易笑了一下,嘿嘿,吓到了吧,亲爱的小读者们?

宫宴过后,朝野上下,对国师安易的敬畏与虔诚,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就连那些原本心中还存有一丝疑虑的清流文官,此刻也彻底闭上了嘴,再不敢有任何非议。

经过此事,蛮族使团彻底老实了,后续的谈判中几乎不敢提出任何过分要求,夹着尾巴匆匆离开了京城。

而国师府别院内,那三十余名弟子,在见证了老师那通天彻地之能后,心中的震撼与狂热更是无以复加。

他们本就因能被选中而刻苦学习,如今更是将全身心都投入了进去,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无论是官宦子弟还是寒门平民,此刻都只有一个念头——紧紧抓住这逆天改命的机缘!

老师所授的“法则”、“变化”之学,若能窥得其中万一,是否也能拥有那般撼天动地的力量?

即便不能,能习得一丝真传,也足以受用终身!

安易弯起眼睛,笑看着自己的学生。

这很好嘛,努力学习,改变这个世界,还是要靠他们。

霍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只敢用余光注视安易。

那日集英殿中的景象,反复在他脑海中回放。

国师立于高台,玄衣飘洒,挥手间决定生死,睥睨众生。

而自己呢?

不过是一介凡夫,一个连心中妄念都不敢宣之于口的蝼蚁。

巨大的差距如同天堑,横亘在他与那道身影之间。

这些日子,他已然看明白,国师对他们这些求学之人都很是温和,不论身份,不论性别,不论年龄,所有人在他那里都是一样的。

对所有人都是......

就像明月照耀每一寸土地,就像清风吹拂每一个人......

霍怀垂眸。

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偏清风乱拂怎肯专情。

这一日,霍怀在自己院中的书房内温书。

窗外月色清冷,秋虫唧唧。

他面前铺着纸张,原本是在整理今日课堂上的笔记,但写着写着,心神却不由自主的飘远。

等他回神,垂眸看向面前的纸张时,整个人瞬间僵住。

洁白的宣纸上,除了笔记,那最为显眼的地方,赫然是两个字——安易。

他的名字。

霍怀脸色骤变,下意识的就要伸手将那张纸揉碎销毁。

“在看什么?”一个声音自身后响起。

霍怀回头,只见父亲忠勇侯霍洪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书房门口,正目光锐利的看着他,以及他面前那张未来得及遮掩的纸张。

霍怀一僵,几乎是本能的想用身体挡住书案,但已然来不及了。

霍洪久经沙场,眼神何等锐利,早已将纸上的名字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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