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安易的目光落在他那身明显是制式、却又比普通衙役精良许多的藏青官服上,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趣味,唇角微弯,语气带着点难得的调侃:“甘仙长真是步步高升了。”

甘风被他这话说得顿时臊红了脸。

他这段时间凭借着系统任务已经成功转正,正式成为了朝廷御魔阁的一名成员,这身衣服正是御魔阁的制服。

被安易这般打趣,他又是尴尬又是有点莫名的羞赧,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念头。

他想起面前这两位关系似乎不一般,很可能是GAY,自己穿着这身挺括的制服,看起来应该也挺帅气的吧?

这算不算一种......制服诱惑?

(系统冰冷的电流音立刻响起,充满了鄙夷:傻逼,真恶心,照照镜子吧你。)

(甘风内心反驳:......我当然知道不可能!自娱自乐一下也不行吗?)

安易:嗯?什么恶心?

评论区:

【?男主这想法?他不会真的要弯了吧?】

【还制服诱惑,他是不是也有点GAY啊?!】

【@作者,能不能少写点这种GAY里GAY气的情节?!我们直男不看这些的,你搞不懂吗?】

【还行吧,埃及吧写不写......】

【太好了!是法老,我们有救了!】

【男主因为安美人脸红唉。(惊恐.jpg)】

【作者真是肯尼迪坐敞篷车--脑洞大开,这居然能扯到制服诱惑上去,难道作者也是GAY?】

【靠!怪不得!】

【难道作者在我们男频写书就是为了筛选帅气的读者老爷,然后和他搞基?】

【?这也太无厘头了吧!神经病啊你们!】

【......】

安易:“......”

原来如此。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带着点无奈,直接开口:“不要在心里胡思乱想。”

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不要想我。”

甘风和系统的内心世界瞬间再次安静如鸡!

居然不只是可以听到他和系统的对话,连他在心里YY什么都能听到吗?!

这是什么?他心通?读心术?!

甘风看着安易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什么旖旎念头都没了,连忙后退两步,几乎要当场滑跪,语无伦次的道歉:“对、对不起!!前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一旁的谢玄度,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虽听不到甘风与系统的内心对话,但安易那句“不要在心里胡思乱想”“尤其不要想我”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微微瞪大眼睛,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不要在心里胡思乱想?安易知道甘风在心里胡思乱想?

原来安易......还可以听到他人内心的想法吗?

他眨了下眼睛,脸上笑容不变,转向安易,语气带着好奇,笑着问道:“安易,你竟能听到他人心中所想?那......不知可能听到在下此刻在想什么?”

安易侧头看向他,对上那双含笑的、却深处翻涌着未知情绪的眼睛,唇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道:“怎么?难道谢道长心中,有什么不想让我知道的吗?”

谢玄度闻言,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迎着安易的目光,向前凑近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脸上的笑容越发真切,低声道:“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在下心中所想,皆愿告知于你,只怕你嫌吵,或是......被吓到。”

安易:“......”

他有些无语地扭过头,你都想了什么啊才能吓到他,他直言:“听不到。”

谢玄度脸上顿时露出毫不掩饰的失望神色,轻轻叹了口气。

但他随即又振作起来,笑容重新勾起,盯着安易的侧脸,语气轻快的说道:“无妨,听不到,在下可以说与你听,在下心中此刻在想......”

“不必了。”安易打断他,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抬步便向县衙走去:“先进去办正事。”

谢玄度从善如流地闭嘴跟上。

留在原地的甘风,看着这两位大佬之间那旁人完全插不进去的诡异氛围,尤其是谢玄度刚才那毫不避讳的靠近和言语,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冷汗涔涔。

(甘风:系统,我觉得,我是不是找个机会溜了比较好?)

(系统电流音深沉:傻逼,做任务啊!)

甘风:......

甘风内心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没真的溜走。

他硬着头皮,跟在安易和谢玄度身后,一同踏入了潞州县衙。

那几位双臂仍有些酸麻的衙役如蒙大赦,连滚爬爬的进去通报了。

县衙后堂,县令是个年约四十的中年人,此刻正愁容满面,坐立不安。

见到甘风进来,尤其是看清他身上那套代表着朝廷特殊部门御魔阁的藏青云纹官服时,县令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起身相迎。

“下官潞州县令周远,见过几位仙师。”他目光在安易和谢玄度那明显非凡的气度上停留,语气愈发恭敬。

甘风清了清嗓子,拿出几分官派,问道:“周县令,我等是为令公子怪病而来,还请将事情原委详细道来。”

周远如同找到了倾诉对象,连忙将事情一五一十说出。

其幼子年方五岁,三日前饮用了城中一家固定送奶农户送来的新鲜牛乳后,不过一个时辰,便突发怪病,心口绞痛,随即昏迷不醒,浑身冰冷如同坠入冰窖。

他请遍了城中名医,从邻县请了杏林高手,皆束手无策,脉象古怪,非药石可医,有郎中断言恐是冲撞了邪物。

而有人提醒,那送奶的农户家中,恰好有一个刚满百日的婴孩。

那婴孩出生时便不哭不闹,眼神幽深,不似寻常婴孩懵懂,被一些邻里私下称为“鬼婴”。

于是,他便怀疑是那“鬼婴”带来的晦气,冲撞了他的儿子。

说到最后,周远语气中带着愤懑,显然已将罪责归咎于那无辜的婴儿。

安易静静的听着,神色平淡,未发一言。

直到周远提到“鬼婴”二字,并言之凿凿地认为是其带来晦气时,他才微微抬眸,打断了周远的话:“周县令,我方才在外,见到了那个婴孩。”

周远一愣。

安易继续道,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那孩子身上并无丝毫邪气,气息纯净,与寻常婴孩无异,所谓‘鬼婴’之说,纯属无稽之谈,孩子出生不哭不闹,也非妖异,只是那孩子天生喑哑,不能发声而已。”

周远张了张嘴,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与怀疑,但面对安易那过于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他竟不敢出言反驳。

甘风见状,适时站起身,说道:“既然非婴孩之过,那问题可能出在别处,周县令,可否容我在县衙内外查看一番?”

周远自然无有不从。

甘风便装模作样地在后堂、前衙乃至院子里转了一圈,手中捏着个罗盘,口中念念有词。

安易和谢玄度则依旧安坐,并未动弹。

安易的目光再次落回周远身上,这一次,那目光中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不友善,仿佛在看什么不甚干净的东西。

周远被这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额角隐隐冒出冷汗。

甘风转了一圈回来,眼神最终也锁定在周远身上,眉头紧锁,罗盘上的指针微微颤动着指向周远的方向。

“周县令。”甘风沉声道:“问题......恐怕不在别处,而在你自己身上。”

周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声音都有些变调:“在、在我身上?仙师何出此言?!”

甘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出:“还请带我等去看看令公子。”

周远心中忐忑,连忙引着三人来到内宅。

一个面容憔悴的妇人正抱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男童垂泪,那男童约莫五六岁年纪,面色青白,嘴唇泛紫,呼吸微弱,浑身散发着不正常的寒气。

安易目光扫过那孩子,又落在周远身上,心中已然明了。

甘风也仔细查看了一下,上前检查了一下孩童的眼睑、脉搏,然后站起身,面向周远,语气带着一丝谴责:

“果然如此,令公子之病,并非什么‘鬼婴’作祟,而是周县令您自身沾染的晦气,牵连到了年幼体弱的公子身上!”

周远脸色瞬间惨白:“我......我身上的晦气?”

甘风点头,指着周远周身那肉眼不可见的淡淡灰黑色气息:“您身上缠绕着一层诅咒,此咒并非人为刻意施加,而是源于这座县衙本身。”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诅咒里传来地模糊言语:“源于那些......在此蒙受冤屈,心中含恨难以平息的囚犯!”

他顿了顿,看着周远惊骇的表情,继续解释道:“至于为何是令公子最先病倒,而非您本人,皆因孩童元气未固,神魂稚嫩,最易受这等阴秽怨念侵蚀。”

“公子年纪最小,抵抗不住,故最先倒下,若长此以往,怨念积聚不散,不出一年半载,您阖府上下,恐怕都难逃病厄缠身之劫!”

周远听得浑身冷汗涔涔,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他猛地想起自己上任以来,确实处理过一些含糊的案子,有时为了尽快结案或是受了些“孝敬”,便草草了事......难道真是报应?

他当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也顾不得官威体面,涕泪横流地辩解道:“仙师明鉴!下官、下官或许有失察之处,但定是底下胥吏欺上瞒下,蒙蔽了下官!”

“下官之后一定明察秋毫,绝不冤枉一个好人!求几位仙师慈悲,为下官解除这诅咒啊!”

安易闻言,直接淡淡开口,拒绝得干脆利落:“不解。”

谢玄度站在一旁,脸上挂着那抹温雅笑容,闻言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周县令,这诅咒源自冤屈,乃是你自己种下的因,如今结出了果,却想让我等替你强行抹去?天下岂有这般便宜之事?”

周远面色一阵红一阵白,羞愤交加,却又不敢对这两位明显不好惹的“仙师”发脾气,只能将哀求的目光投向看起来最好说话的甘风。

甘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也是暗叹。

他走到那昏迷的孩童面前,运起一丝微薄的灵力,配合一张清心符,点在孩童眉心。

只见一丝极淡的黑气从孩童口鼻间逸散,孩童青白的脸色似乎好转了一丝,呼吸也略微平稳了些,但并未醒来。

周远见状,心中一喜,连忙问道:“仙师,这诅咒是解除了?”

甘风摇了摇头,实话实说:“并未,我只是暂时驱散了缠绕在公子身上最表层的一些怨念,让他好受些,根源在你身上,你若不改,公子即便此次醒来,日后也难免再受其害。”

周远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面皮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眼中充满了恐惧。

安易看着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意味:“目前的诅咒,还要不了你的命,不过,若你再这般昏聩下去,下次你儿子,或者你家中其他人再昏倒,我就不保证了。”

他顿了顿,给出解决之道:“想要诅咒消散,倒也简单,去将你任内那些存疑的、可能冤枉了的案子,重新审理,秉公判决,日后坐堂问案,亦需明察秋毫,不可再糊涂行事,只要你诚心改过,这源于冤屈的诅咒,自会随着怨气的平复而逐渐消散。”

周远听得脸色变幻不定,显然内心挣扎。

这时,安易忽然扭头,凑到谢玄度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他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谢玄度的耳廓和颈侧。

谢玄度浑身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呼吸窒了一瞬,随即,他侧头看向安易近在咫尺的完美侧颜,唇角弯起,露出一个异常灿烂的笑容,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然后,周远和甘风便看到,谢玄度优雅的站起身,从他那宽大的月白道袍袖中,取出了一张朱砂符文的符篆。

那符篆无风自动,仿佛活物一般。

谢玄度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手指轻轻一引。

那符篆骤然化作一道光,如同拥有生命般,迅疾地射向周远!

周远吓得“啊呀”一声,下意识就想躲闪,却根本来不及。

只见那符篆绕着他惊慌挥舞的右手转了一圈,锋利的纸边缘如同刀片般划过他的中指指腹,一滴鲜红的血珠立刻沁出,沾染在了符篆之上。

下一刻,沾了血的符篆以更快的速度,“啪”一声轻响,精准地贴在了周远的额头正中央!

红光一闪,那符篆竟如同水滴融入海绵一般,瞬间没入了他的皮肉之下,消失不见,只在他眉心留下一个极淡的、仿佛朱砂点就的红点,随即也隐没不见。

周远瘫软在地,双手疯狂地抚摸着自己的额头,那里光滑如常,什么都没有,但他却能感觉到一种束缚感萦绕在眉心。

他色厉内荏地尖声问道:“这......这是什么?!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谢玄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语气甚至称得上循循善诱:“周县令不必惊慌,此乃‘警心咒’,并非什么致命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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