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那湿滑温热的触感窜过皮肤,留下一片湿凉。

安易:“......”

怎么感觉这个场面似曾相识。

他脸色一沉,不再犹豫,被握住的手猛地用力一抽——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安易这一巴掌并未用上灵力,但力道着实不轻,结结实实的扇在了谢玄度的脸上。

谢玄度的脸被他扇得偏向一侧,苍白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红色掌印。

安易看着他,他还没答应他呢!这就开始得寸进尺了?

然而,接下来谢玄度的反应,更是让安易一时无语。

谢玄度维持着脸偏向一侧的姿势,停顿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的转回头,仰起脸,直直的望向安易,那双凤眼里非但没有丝毫怒意或委屈,反而亮得惊人,里面翻滚着一种近乎亢奋的、扭曲的愉悦。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可能被牙齿磕碰到的口腔内壁。

然后,在安易错愕的注视下,他伸出双臂,不由分说的紧紧抱住了安易的小腿,将半边脸颊贴在安易的膝头,用一种带着点撒娇般、却又无比认真的诡异语气说道:

“不能偏心。”

他指着自己刚刚被打的左边脸颊,又指了指完好无损的右边:“这边还没有扇。”

安易:“......”

他有点害怕了。

他看着赖在自己腿上的谢玄度,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这是......被打出毛病了?

安易心中升起一丝无力感,还是说他本来就有这种倾向?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又看了看谢玄度那明显带着期待的眼神,忽然有点不敢再动手了。

怕给他打爽了。

安易面无表情的想,更怕他扇过去的时候,谢玄度舔他的手。

不对......安易看着自己刚刚被舔过的指节,眉心微跳,他已经舔了。

想到那种湿滑黏腻的触感,再看看谢玄度此刻那副仿佛等待临幸般的诡异姿态,安易终究是没忍住,被他这混不吝的反应给气笑了。

他伸手指着房门的方向:“滚出去!”

谢玄度抱着他小腿的手臂,在听到那声清晰的“滚出去”时,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仰起头,脸上那清晰的红色掌印在清冷的月光下愈发明显,但他眼中没有丝毫被呵斥的狼狈或羞愤。

他非但没有松开手臂,反而将脸颊在安易那柔软寝衣覆盖的膝头上更用力的蹭了蹭,仿佛要将自己的气息尽数沾染上去。

语气带着点令人头皮发麻的混合着委屈与偏执的认真:“安易让我滚......”

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随即又自己接上,声音压低,带着一种黏稠的执着:“可我不想滚,我想留在有你的地方。”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

安易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甚至因为自己的呵斥而隐隐更加亢奋、仿佛被奖励了的模样,只觉得额角隐隐作痛,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人......莫非真有某种不为人知的、特殊的癖好?

他面无表情的想,谢玄度是不是哪里坏掉了?!

他沉默的注视着赖在自己腿上的大型挂件,顿了一下,忽然俯身靠近谢玄度。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数清对方浓密的睫毛。

安易压低了声音,那清越的嗓音在极近的距离下,带着一种微妙的仿佛在探讨什么秘密般的气息,直接问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他问得直白,目光审视着谢玄度瞬间愣住的表情,补充道:“我可没有哦。”

谢玄度见安易突然俯身靠近,那双完美的唇瓣近在咫尺,他呼吸一窒,凤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还以为......是要亲他。

结果,等来的却是这样一句问话。

他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有些不能理解的眨了眨眼:“......什么是特殊的癖好?”

安易看着他这不似作伪的茫然,沉默了几秒。

月光透过窗棂,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小扇般的阴影。

他终究还是耐着性子,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解释,尽管这让他感觉有点荒谬:“就是......喜爱疼痛,尤其是在某些......特殊时刻。”

他说得含蓄,但意思已然明了。

谢玄度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笑出了声。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在房间里回荡。

他仰着头,望着近在咫尺的安易,眸中的光芒亮得灼人:“我没有。”

他否认得干脆,随即,语气变得无比认真:“我只是喜欢你给予我的一切。”

他的目光细细描摹着安易的脸庞,从清冷的眉宇到淡色的唇,声音轻柔却掷地有声:“无论是触碰,还是推开,是微笑,还是......这一巴掌。”

他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已经不再红了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火辣辣的刺痛感,却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满足:“只要是你给的,我都喜欢。”

安易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的痴迷,听着这完全超出常理、逻辑诡异的告白,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定定的看了谢玄度几秒,然后,几乎是从鼻息间逸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他不再多言,动了动被抱住的那条腿,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起来。”

谢玄度却像是找到了新的乐趣,非但没松手,反而得寸进尺的将整张脸都埋进了安易柔软的大腿处,隔着薄薄的寝衣,能感受到对方紧实而温热的肌理。

他瓮声瓮气的拒绝,声音带着点耍赖般的鼻音:“不。”

安易的耐心告罄。

他不再废话,心念微动,一股力道以他为中心散发出来。

谢玄度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柔韧而庞大的力量传来,箍住安易小腿的手臂被同时掰开,不由自主的松开了。

他被迫向后踉跄了半步,才勉强稳住了身形,没有狼狈的摔倒。

他站起身,没有再试图强行靠近,只是站在原地,目光黏在安易身上,仿佛要用这目光将他从里到外都舔舐一遍,生吞活剥,拆吃入腹。

安易果然比他强。

他抬手,用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依旧有点火辣辣刺痛的脸颊,那清晰的痛感让他眸色变得更加幽深。

他舌尖无意识的舔过自己略显干燥的唇角,仿佛在回味刚才那一巴掌的滋味。

“安易......”他又唤了一声,声音比刚才低沉沙哑了些:“你生气了吗?”

安易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伸手将大开的窗户“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窗外清冷的月光与微凉的夜风。

房间内只剩下桌上一盏如豆的油灯,散发着昏黄而温暖的光晕。

然后,他转身,面向谢玄度。

灯火在他身后,将他的身形勾勒出一道朦胧的光边,面容却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我生气了。”安易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他顿了顿,看着谢玄度继续说道:“而且,你需要冷静一下。”

他抬了抬下下巴:“回你自己的房间去冷静。”

最后,他补充道:“我要睡了。”

谢玄度看着他迅速恢复平静、仿佛刚才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模样,心中那点因对方明确表示生气而升起的、扭曲的兴奋感稍稍回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磨人的渴望。

他渴望撕破这份平静,渴望在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看到更多因他而起的波澜——无论是喜是怒,是爱是憎,只要是因他而起,他都甘之如饴。

但他也知道,今晚,他已经前进得够多了,触碰到了安易的底线,也看到了他不同于平日的一面。

过犹不及。

安易的底线,他隐约能感觉到,对他已经隐隐在后退了。

于是,谢玄度抬起手,开始整理自己因为方才一番动作而略显凌乱的袖口和衣襟,他将每一道褶皱抚平,将每一处可能的不整修正,直到恢复那副纤尘不染、完美无缺的翩翩道长模样。

“好。”他顺从地应道,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雅平和,仿佛刚才那个赖在地上、语出惊人、挨了打还兴奋不已的人不是他一般。

他微微颔首:“我回去......冷静。”

他的目光在安易脸上流连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向房门。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冰凉门扉的那一刻,他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只是侧着脸,声音轻轻的、如同夜风低语般飘了过来:“安易,明天见。”

安易静立了片刻,然后,发出了一个极其简单的鼻音:“嗯。”

又过了一月有余。

安易与谢玄度依旧按照原先那随性而至的计划,一路北行,遇城则入,遇山则观,如同两缕漫无目的、却又自成风景的云。

这一日,两人正行至一处风景秀丽的湖畔,水光潋滟,山色空蒙。

安易脚步忽然毫无预兆地顿住,并非因为眼前景致,而是因为评论区的内容:

【我要吐了!(黄豆人呕吐)】

【加一!之前我都看得挺开心的,就算作者发癫写了男同我都忍了,但怎么又是这种情节!(白眼)】

【极品亲戚还在追我!】

【怎么?玄幻文也要被极品亲戚占领了吗?一看到曾经瞧不起的男主如今有了出息就要用孝道来压吗?】

【还想要男主的修炼方法,还想走男主关系进御魔阁?!真的,给老子气笑了,真不要脸啊!(妈的,给你一巴掌.jpg)】

【@作者,你好好写男主的升级和他的事业,再写这种剧情我就找人弄你!】

【也还好吧,至少男主处理得很果断,一下就解决了。】

【还好剧情不超过三章,不然我真的要弃书了!!】

【......】

安易回想了一下原著,甘风的极品亲戚出场了,那接下来不就是......

果然,紧接着评论区就讨论起来了:

【万修祈福大会?】

【啧啧,是要有剧情高潮了吗?】

【皇帝广邀天下能人去到都城为国家祈福,主要是这个世界妖魔鬼怪还有修行者,他能管控得住吗?】

【我可以猜到后面的情节了,出乱子,男主大出风头!】

【不管怎么样,只要不接着写极品亲戚那些,我都期待啦!】

【......】

安易眸光微动,原来剧情已经进展到都城阶段了。

他快速回忆着原著内容,甘风在都城遭遇原生家庭纠缠,以及皇帝欲举办一场汇聚天下修炼者、名为“万修祈福”的盛会,这些情节一一对应。

而他更感兴趣的,是一个在原著中那个险些让盛会夭折的妖物——“三面怨傀”。

规则类的能力......倒是罕见。

安易心中升起一丝纯粹的收集欲,他想把它封印进《拘形图录》中。

他仔细回忆着关于这妖物的更多信息,根据原著描述,它正是在皇帝提出举办盛会想法后的后两日,于都城开始显露踪迹,引发恐慌。

算算时间,就在这两日了。

谢玄度察觉到安易的停顿,侧首看来:“怎么了?”

安易扭头看向他,那双平静的眸子在湖光山色的映衬下弯了起来,他直接说道:“我接下来要去都城。”

谢玄度闻言,脸上笑容漾开,毫不迟疑:“好啊。”

他不问缘由,无论安易要去天涯还是海角,他都会立刻相随。

安易见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唇角也微微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那我们走吧。”

他说道:“就现在。”

谢玄度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么着急?

但他依旧没有多问,只是从善如流的点头,笑容不变:“好。”

安易看着他,补充道:“既然着急,就不慢慢走了。”

他朝着谢玄度,露出了一个比方才更明显些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意味,仿佛藏着什么秘密。

然后,在谢玄度略带不解的目光中,他朝着他,伸出了手。

谢玄度的心跳,在那一刻,不受控制的漏跳了一拍,随即如同擂鼓般狂响起来。

他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指尖在阳光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

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荒谬而炙热的念头窜起,是......接受他的意思?允许他牵手的信号?

几乎是带着一种难以置信,谢玄度快速将自己的手,放入了安易的掌心。

触手微凉,细腻光滑,与他想象中一般无二,甚至更加令人心悸。

然而,预想中的十指相扣并未发生。

紧接着,谢玄度只感觉眼前骤然一花!

周围的湖光山色、蓝天白云在瞬间扭曲、拉长,化作一片模糊不清的色块流光!

一股强大而柔和的力量将他全身包裹、束缚,并非难受,而是一种失重般的漂浮感。

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眨眼之间,甚至来不及思考,那令人眩晕的扭曲感便骤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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