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谢玄度脚下一实,重新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他下意识的眨了下眼睛,适应着光线,待看清周围景象时,瞳孔不由得微微收缩,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

眼前不再是那片静谧秀丽的湖畔,而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巨大城门楼!

高耸的城墙巍峨延绵,城门口守卫森严,川流不息的人群商贩,以及那城门上方龙飞凤舞的“天京”二字,无不昭示着此地——正是距离他们先前所在潞州,足有三万六千多里之遥的王朝都城!

这是......缩地成寸?!

谢玄度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自身修为高深,若全力施展遁术,跨越如此距离也需半个时辰之久。

而安易,竟只需要一眨眼?!

不过......原来不是牵手,没关系,安易来都城还记得带他,安易心里有他。

他笑了一声:“安易......真的好厉害啊。”

看来,他也得更加努力修炼才行,否则,如何能配得上站在如此耀眼的他身边?

安易感受了一下方才空间瞬移的消耗,觉得颇为轻松。

这是他异能突破后,对空间掌控的另一个应用——精确操控空间结构,进行超远距离的折叠与跨越。

而且,他感觉这远非自己的极限。

“走吧,先找个地方落脚。”安易收回手,目光投向那繁华的都城。

谢玄度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重新挂起温雅笑容,应道:“好。”

二人随着人流进入都城。

天京作为王朝心脏,其繁华程度远非潞州可比。

街道宽阔足以容纳数辆马车并行,两旁店铺鳞次栉比,旌旗招展,售卖着天南海北的奇珍异货。

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他们寻了一处客栈要了两间上房落脚。

安易感知了一下都城的气息,此刻关于皇帝欲举办“万修祈福大会”的消息尚未从皇宫正式传出,都城虽然繁华,却还未像原著中描述的那般,因各方奇人异士涌入而变得鱼龙混杂、光怪陆离。

按照原著,消息明天才会传出,而那个‘三面怨傀’,也恰是在消息传出后,于城中开始作祟。

安易心中思忖,不知它此刻,是否已经来到了都城?

他决定不再等待,现在就去原著中描写的那妖物最初出现的地方探查一番。

根据原著零碎的信息,那名为“三面怨傀”的妖物,形态极为诡异。

如同三个病怏怏、面色青白的人形生物,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后背紧紧粘连在一起,如同一个畸形的连体婴。

它的能力更是棘手,就像他以前看小说接触过的那种规则类怪谈,且它会随机游荡,选择目标。

若它进入某户人家,屋内之人只要哭泣,便会立刻染上重病,药石无医。

若在路上遇到它,心中生出恐惧逃跑,双腿便会莫名断裂。

它有时会向路人问路,若回答了,它便会摘下那人的头颅,亲自带到目的地,若拒不回答,则会立刻暴毙。

三个粘连的人形,似乎分别对应着三种不同的杀戮规则,遇到它时,触发哪一种,全看运气。

它正是一路游荡,最终来到了这繁华的天京城。

奇怪的是一路上竟然没有修炼者将之除去,竟让它一路飘飘荡荡的来到了都城。

安易将自己的打算告知谢玄度,言对一特殊妖物感兴趣,欲前往查探。

谢玄度虽然不知道安易是怎么知道都城有特殊妖物的,但他不在乎,只要在安易身边就好,自然无有不从。

两人根据安易从原著中获取的大致方位,向着都城西南角,那片鱼龙混杂的坊市区域行去。

越往深处走,街道愈发狭窄,房屋愈发拥挤。

这里人这么多,怪不得那怪物后面毫不费力的就大开了杀戒。

就在他们穿过一胡同时,安易和谢玄度的脚步同时停下。

他们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带着浓烈不祥与怨恨的气息,缠绕在巷子深处一栋宅院周围。

到了。

安易目光投向那栋破败的宅院。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原著中的那个妖物。

谢玄度凤眼微微眯起:“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是这个吗?”

他声音轻柔,呼吸拂在安易的耳边。

安易耳朵有点痒,稍微偏了偏,扭头横了谢玄度一眼。

谢玄度得逞的笑了笑。

就在这时,那宅院的木门,发出“吱嘎”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更浓郁的阴冷气息的风从门内吹出。

紧接着,一个极其怪异的身影,从门后的阴影里,以一种僵硬而缓慢的姿态挪了出来。

那确实是三个“人”。

或者说,是三个拥有着人类轮廓,但面色惨白如纸、眼眶深陷、嘴唇发青的东西。

它们如同被强行糅合在一起的泥塑,后背紧密的粘连着,共享着一个扭曲的、支撑着三个上半身的基座。

它们的四肢细瘦得如同干枯的树枝,无力地垂落着。

三个头颅分别朝向三个不同的方向,空洞无神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前方,没有任何焦点,却散发着令人脊背发凉的恶意。

正是三面怨傀!

果然,它已经来到了这里。

安易对着谢玄度偏了下头:“是这个。”

它身上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它挪动到巷子中间,三个头颅缓缓转动。

谢玄度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他甚至好整以暇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他侧头对安易低语:“安易,你既然喜欢,那我便替你捉来如何?”

他眸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对于这种诡异而危险的存在,他体内的破坏欲正在熊熊燃烧。

安易看了他一眼,并未反对,只是提醒:“小心应对。”

方才来的路上他已经将这妖物的特点与谢玄度说过了。

谢玄度挑眉,笑容越发灿烂:“关心我?”

他笑了一声:“不用担心,我最喜欢的,就是打破规则。”

就在这时,三面怨傀其中一个面朝安易和谢玄度方向的头颅,停了下来。

那空洞的眼睛,看向了他们。

然而,当其中一个头颅转向安易和谢玄度所在的方向时,那空洞的眼眶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存在,整个粘连的身体猛地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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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那三个头颅上的表情同时扭曲,流露出一种极致的惊恐!

下一秒,这方才还散发着阴冷怨气的妖物,竟毫不犹豫的放弃了所有攻击姿态,粘连的身体以一种与其僵硬外表不符的速度猛地转向,朝着巷子另一端疯狂窜去,试图化作一道灰影遁走!

安易:“......”

这就跑了?

他心中掠过一丝无语,它还等它上来攻击呢!

正准备动手、脸上已露出跃跃欲试笑容的谢玄度:“......”

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化为一种被打扰了兴致的表情。

想跑?问过他了么?

谢玄度轻笑一声,他抬起手,五指微张结印,对着那仓皇逃窜的灰影遥遥一握!

随着他动作的落下,巷子另一端,那三面怨傀前方仿佛有一堵无形的高墙瞬间拔地而起,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环。

那三面怨傀所化的灰影以极快的速度撞了上去——“砰!”

灰影如同撞在了一层壁垒上,以更快的速度被弹了回来,重重地摔落在地上,粘连的身体一阵剧烈扭曲,三个头颅同时发出无声的尖锐嘶鸣,充满了暴戾。

谢玄度偏向安易:“如何?我这招叫画地为牢,与你之前用过的术法是否有相似之处?”

安易感受了一下:“相似,却不同。”

那三面怨傀见二人完全没管它,反而聊起来了,被彻底激怒,自知逃生无望,其中一个头颅猛地转向谢玄度,干涩的嘴唇翕动,那砂纸摩擦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浓烈的怨毒:

“请、问、去、医、馆、怎、么、走?”

谢玄度听见笑容更盛:“这是要反抗了?”

安易弯了下眼睛:“居然还会说请,挺有礼貌。”

三面怨傀:“......”

安易感受了一下三面怨傀那句话说出口后加在自己身上的束缚,原来是这样。

这个束缚还挺牢固,不过......也不是不能打破!

他看了一眼谢玄度:“如何?”

谢玄度感受了一下:“力量不错,术法很有意思,它话一说完便会在我们身上加上契约,要打破这个契约需要的力量至少要在这个妖物本身的力量三倍以上,恐怕还不止!”

“尤其是,它杀人越多,成长越快,若放任它下去,以后怕是不好控制。”

安易点点头,笑道:“所以我现在要把它封印起来。”

三面怨傀看二人完全不在意它还在当面蛐蛐它的模样,彻底破防!

它想要动用灵力让没有回答它的二人暴毙,却发现根本没有作用!

这只能说明它面前这二人的力量比它强大太多了!

真倒霉!

安易无视了三面怨傀那恶毒的目光,抬手一招,拘形图录便出现在他手中。

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动,停留在一页空白之处。

他对着那被禁锢在原地的三面怨傀,轻轻一引。

书页之上,墨色光华流转,如同活物般蔓延开来,形成一个复杂玄奥的封印符文。

那符文投射出一道朦胧的光晕,笼罩住三面怨傀。

三面怨傀的身体在光晕中开始扭曲、变形,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压缩、提炼,最终彻底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流光,被强行拽入了拘形图录之中。

书页上,原本空白之处,多了一幅栩栩如生的墨画——正是那个后背粘连、面容惨白、维持着挣扎问路姿态的人形怪物,它被永恒地定格在纸面上,再无丝毫声息。

安易合上书册,将其收回空间。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

自那日在小巷中悄无声息地封印了“三面怨傀”后,安易与谢玄度便在天京城那家客栈住了下来。

果然,如同原著一般,就在次日,一道明黄色的皇榜自宫门而出,皇帝陛下欲广召天下能人异士,于半月后在皇城举办盛大的“万修祈福大会”。

为国祈福,泽被苍生的消息,迅速传遍了都城的每一个角落,并且以燎原之势向着王朝疆域的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这道谕旨,瞬间让本就繁华鼎盛的天京城彻底沸腾起来。

一时间,三教九流,各方势力,无论是真正身怀异术的僧道术士、隐世高人,还是招摇撞骗、企图浑水摸鱼的江湖骗子,都如同闻到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随着时间过去,都城的气氛变得空前活跃,客栈酒楼人满为患,租金水涨船高,街头巷尾,随处可见奇装异服、气息各异之人。

茶楼酒肆中,关于各路“仙师”、“真人”的传闻轶事更是层出不穷,真伪难辨。

安易叹口气:“真热闹啊!”

深夜,月华如水,透过客栈房间的雕花窗棂,在地面洒下斑驳的清辉。

安易并未沉睡。

他如今睡眠极浅,或者说,踏入更高层次的修炼后,他早已不需要像以前那般进行深沉的睡眠。

更多时候,他只是闭目养神,意识沉入一种半修炼半休憩的玄妙状态,既能恢复精力,又能保持对外界的高度感知。

所以,当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时,他立刻便察觉了。

贼?

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否定。

是谢玄度。

安易没有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依旧维持着闭目侧卧的姿势,仿佛真的沉睡了一般。

他想看看,谢玄度这深夜潜入,究竟想做什么。

谢玄度的动作很轻,落地无声。

他反手极其缓慢的掩上房门,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寝衣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自行散发着微光,映衬得他俊美的面容愈发显得深邃。

他一步步走向床榻,脚步轻盈,目光紧紧锁在安易身上。

他走到床边,停下脚步,凝视着床上的安易。

月光勾勒出安易完美的侧脸轮廓,闭合的眼睑下,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恬静的阴影。

淡色的唇瓣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一种柔润而诱人的光泽,仿佛等待采撷的晨露。

谢玄度就这样静静地看了片刻,然后,他做了一个极其大胆且冒犯的动作。

他俯下身,双臂撑在安易身侧的被褥上,形成一个狭小而充满压迫感的禁锢姿势,却没有将自身的重量真正压下去。

他低下头,凑近安易的颈侧,鼻尖几乎要触碰到那处白皙脆弱的皮肤。

他深深的、近乎贪婪的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安易身上那股独特的清冽干净的冷香彻底攫取、吞噬,融入自己的骨血灵魂之中。

随即,他伸出舌尖。

湿滑温热的触感带着一种极其轻柔的力道舔舐过安易脖颈侧面那处动脉搏动、温热而敏感的皮肤。

湿滑、温热、带着一点细微麻痒的触感,清晰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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