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安易挑眉看他,似笑非笑,放下手中的牛乳碗,碗底与桌面发出清脆的轻响:“怎么?是想试一下?”

柏既闻言,眼中笑意更盛,甚至带上了一丝跃跃欲试。

他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大大方方的张开了双臂,做出一个近乎“任君施为”的姿态,语气轻快,甚至带着点玩笑般的挑衅:“求之不得。”

他那微微敞开的衣袍,因着这个动作,领口开得更大了些,湿发垂落,水珠滚入衣襟深处,在烛光下勾勒出丝丝的阴影。

安易看着他张开双臂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这是觉得自己会怎么“拎”?抱起来?还是搂着腰提起来?

想得挺美。

安易唇角的笑意加深,那笑容里多了几分恶作剧般的意味。

他不再多言,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了柏既面前。

两人距离极近,柏既看着安易,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带着笑意的放松姿态,甚至配合得微微挺直了背脊。

然后,他就看到安易伸出了手。

不是伸向他的手臂,也不是探向他的后背。

那根手指径直探向了他松松系在腰间的、青灰色丝质腰带的结扣处。

柏既:“!!!”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彻底僵立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是......是要干什么?!

解腰带?!

这这这......这发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好激动?!

然而,预想中腰带被解开的感觉并未传来。

安易的手指只是灵巧地勾住了那根质地光滑的丝质腰带的中段,指尖甚至没有触碰到他的身体。

然后——

柏既就感觉到腰间猛地一紧!

一股完全超出预料的巨力,通过那根被勾住的腰带,瞬间传递到他的腰腹!

他甚至来不及惊呼,整个人就感觉天旋地转,双脚蓦地离地,视野中的烛火、书架、安易含笑的眉眼......一切都在快速旋转、颠倒!

安易真的只用了一根手指,勾着他的腰带,就将他整个人横着拎了起来!

就像拎起一件轻飘飘的衣物,轻松得不可思议!

柏既:“......!!!”

柏既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震惊和难以置信在疯狂刷屏。

艹!

安易竟然是大力士吗?!这特么是什么恐怖的神力?!这合理吗?!

一个看起来温润如玉、身形修长偏瘦的世家公子,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单手!不,单指!拎起一个成年男子?!这特么是小说里才有的情节吧?!

他可不矮啊!一点也不轻!

由于是完全横着被拎起,柏既的重心不稳,衣袍因重力完全向下敞开,里头的月白中衣也皱了起来,露出一截劲瘦的腰身和更多肌肤。

湿漉漉的长发更是彻底散开垂落下去,发梢的水珠甩出几滴,落在安易的靴面和光洁的地板上。

这姿势,这场景,狼狈中透着荒谬。

他是来试试这副皮囊是否有色诱的可能,不是来当玩具的。

虽然吧......当玩具也可以。

安易似乎也没打算一直拎着他,只是轻松的拎着他在原地转了半圈,让他体验了一下“空中飞人”的感觉,然后便手腕一沉,将他稳稳的放回了地面。

双脚重新接触到坚实的地面,柏既却还没从极度的震惊和失重感中完全回过神来,落地时没能立刻站稳,不由自主踉跄了一下,向后退了半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一踉跄,本就松散的衣袍散得更开了,领口大敞,湿发凌乱的贴在脸颊和脖颈。

安易看他一眼,挺好看的。

皮囊不错。

安易收回手,好整以暇的拢了拢自己的衣袖,然后才抬眸看向惊魂未定的柏既,唇边那抹狡黠又带着点恶趣味的笑意越发明显,他微微歪头,语气轻松的问道:“如何?”

柏既:“......”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失语。

缓了好几秒,他才深吸一口气,抬手有些狼狈的拢了拢散乱的衣襟和头发,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复杂的苦笑。

“主公......”他声音都有些发飘:“真是......神力。”

这话说得干巴巴的。

安易看着他这副难得一见的呆愣模样,再也忍不住,朗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越悦耳,眉眼弯弯,眸光璀璨。

看着安易笑得如此开怀畅快,甚至笑得肩膀都微微颤动的模样,柏既最初的震惊和尴尬渐渐退去,心中带上了一丝无奈。

罢了,能博安易一笑,丢点脸算什么。

他也跟着摇了摇头,无奈的低笑出声。

看着安易笑得眉眼生动、神采飞扬的样子,他的心里也染上了欢愉。

真可爱啊。

他在心中无声的喟叹。

原来安易也会有这样鲜活狡黠、甚至有点“坏心眼”的一面。

等安易笑够了,他才慢慢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只是眼角眉梢还残留着些许笑意带来的柔和。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端起那碗牛乳,又喝了一口,这才看向柏既,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却比之前更多了几分随意与亲近:“好了,玩笑而已,如之莫怪。”

他顿了顿,正色道:“这一路,诸多事务,还要多劳如之费心统筹。”

柏既也整理好了自己的仪容,将散开的衣袍重新拢好系紧,湿发随意的拨到肩后。

色诱无用,还是穿好吧,有点冷。

听到安易的话,他道:“分内之事,不敢言劳。”

他站在书案旁,烛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和书架上,拉得很长,且有一部分微妙的交叠在一起,随着烛火的跳动而轻轻晃动。

书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烛芯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

柏既抬眼,目光再次落在安易脸上。

经过刚才那一番互动,两人之间那种隐约的隔阂与试探,似乎消散了不少。

他看着安易的脸,忽然低声开口道,语气带着点好奇与探究:“主公这般神力......可是自幼习武?亦或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天赋异禀?”

安易放下茶碗,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修炼的,自保罢了,乱世之中,多点依仗总是好的。”

修炼?

是说习武吧,总不可能是修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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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既了然,不再深问。

“时辰确实不早了。”安易看了看角落的铜漏道:“如之也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是。”柏既应道。

他对着安易,再次躬身,行了一礼:“主公早些安歇,如之告退。”

评论区:

【卧槽?!刚才发生了什么?!柏既去送牛奶然后被安易拎起来了?!】

【是我看错了吗?安易用一根手指勾着腰带把男主拎起来了?!这什么搞笑情节?!】

【安易是大力士???他人设不是温润如玉智谋型主公吗?怎么还带武力值的?!】

【你们不觉得这互动有点怪怪的吗?两个大男人,夜半,衣衫不整,拎来拎去......】

【作者还不写二人的心理活动!】

【还好吧,我只看到二人其乐融融!】

【......不!男主为什么不穿好衣服?为什么要这样出现在另一个男人面前!!为什么!!真的不对劲!作者是不是在耍我?不会要写男同吧?谁会穿成这样半夜去上司的房间,然后还打闹啊!恶心!恶心!yue~呕~@作者,我甘宁娘!】

【楼上你太敏感了!】

【敏感?你会和你的同性上司这样吗?】

【TMD!小心我举报你楼上,这么恶心人?】

【......你TM不是也觉得不对劲儿吗?这完全就是色诱啊!呕呕呕~吐了!】

【色诱?不可能!我们看的可是正经男频争霸文!这肯定是兄弟知己之间的玩笑!】

【你们就嘴硬吧!啊!苍天啊!众人皆醉我独醒!作者是GAY啊!作者是GAY啊!平台快来看!你们的作者是GAY啊!】

【不想看就滚!】

【我不!一定是男同!我要看到作者打你们的脸!呕呕呕~】

【......楼上疯了吧。】

【......】

安易:“......”

那确实,他是GAY。

你们的男主应该也是。

哈哈。

次日清晨,寅时末刻,天色尚是微熹。

安府侧门所在的巷道里,却已是一派井然有序的忙碌景象。

车马辚辚,人声低语,打破拂晓的静谧。

此次返回泗确,除了安易与其弟妹们的车驾。

安谨等几个年纪较小的弟妹,各自跟随一名乳母和贴身婢女,分乘两辆稍小但同样舒适的油壁小车。

安易自己,则是一辆外观古朴、并不显山露水的青篷大车。

也是为了避免麻烦。

随行人员除了伺候主人起居的婢女小厮,便是以护卫首领茅化为首的五十名精悍部曲。

此外,便是几位以幕僚友人身份随行的文士,各自有车,柏既自然也在其中。

再加上装载书籍、衣物、日常用品的几辆大车,以及一些必要的物资车辆,整个车队规模还算庞大。

晨光渐渐染亮天际,安府正门处,安正与东漪,以及几位留在云沧的族中长辈、管事,皆已等候在此,为安易一行人送行。

安易今日穿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箭袖常服,腰束革带,脚踏软靴,乌发用一根简单的青玉簪束起,整个人清爽利落,少了几分平日的宽袍大袖的飘逸,却多了几分少年人的英挺。

他先向各位长辈一一郑重行礼辞别。

族老们叮嘱“一路小心”,勉励“回乡静心读书,莫忘家声”,安易一一应下。

最后,他来到父母面前。

安正上前一步,并未多言,只是伸出手掌,重重拍了拍儿子尚显单薄的肩膀。

安易抬眼,与父亲目光相接,看到对方眼中那复杂难言的情绪,他轻轻点了点头。

东漪早已眼圈泛红,强忍着没有落泪。

她拉着安易的手,又细细叮嘱了一遍早已说过无数遍的话:“路上千万小心,吃喝要当心,早晚添衣,到了就写信回来......”声音哽咽。

“阿母放心,孩儿省得。”安易反手握住母亲微凉的手,声音放得格外柔和:“家中诸事,还要阿母多费心,您也要保重身体,勿要过于忧思。”

最小的安谨被乳母牵着,小脸绷得紧紧的,眼圈也红了,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只是眼巴巴的望着母亲,小嘴微微瘪着。

安易松开母亲的手,走到弟弟面前蹲下,与他平视。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安谨柔软的头发,温声道:“谨弟乖,与父亲母亲道别。”

安谨用力点头,带着鼻音“嗯”了一声,扑进东漪怀里,紧紧抱了一下,又赶紧松开,退回到乳母身边,小大人似的站好,只是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泄露了他的不舍。

安易站起身,最后环视了一眼熟悉的府门、父母亲人、以及这座他生活了十余年的云沧府邸。

晨光中,飞檐斗拱,庭院深深,一切如旧。

他微笑了一下,转身走向自己的那辆青篷马车。

早有仆从放好踏脚凳,打起车帘。

安易登上马车,弯腰进入车厢前,他回头,对着送行的人群,再次拱手,深深一揖。

然后,他弯身进入车厢,车帘落下,隔绝了内外的视线。

“出发。”茅化的声音在车队前响起。

鞭声清脆,车轮开始缓缓转动。

马车外表确实不显奢华,甚至有些过于朴素,但内里却别有洞天。

车厢比寻常马车宽敞近一倍,底部和四壁都加装了特制的减震结构,行驶起来颠簸感大为减轻。

这马车是安易几年前亲自设计、找可靠工匠改装的,当时还被安正看到,说他不务正业,玩物丧志。

安易只是笑笑,并未反驳,回头却用类似的改良设计,暗中与几家车行合作,赚了不少银钱,这些钱大多流入了他的部曲建设和秘密工坊。

安易靠在一只柔软的引枕上,闭目养神。

晨光透过细竹编织的车窗帘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长睫在眼睑下留下一片安静的阴影。

车厢内并非只有他一人。

柏既安静的坐在侧方靠近小几的地方,手中拿着一卷《铜州地理志》,正慢慢的翻阅着。

只是,他的余光若有若无的萦绕在对面的安易身上。

柏既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留片刻,又迅速垂下,落回书页。

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书页边缘,感受着纸张粗糙的纹理。

他原本是有自己单独的马车,作为重要幕僚的待遇之一。

但......

他在车队出发前,很自然的以“有要事需与主公途中商议”为由,请示了安易,得到了许可后,便登上了这辆主车。

二人商议完之后,他也没下去,就赖在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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