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这代表了什么?!

这难道不是意味着主公并不反感他的心思?甚至......或许有那么一丝丝的......默许?

近年来盘踞的自卑、恐惧、忐忑,在这一刻被这汹涌的喜悦冲刷得七零八落!

他有机会!他真的有希望!不是他一厢情愿的痴心妄想!

主公看到了,知道了,并且......是这般态度!

快乐、激动、兴奋、还有一种想要呐喊、想要大笑、想要紧紧抱住身前之人的冲动!

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嘴角抑制不住的扬起了一个满足的弧度。

他悄悄的将脸侧了侧,让自己的脸颊,若有若无地,的轻轻贴在了安易的发丝上。

柔顺的触感,混合着安易的体温,让他心情激荡。

安易低头看了一眼他环得死紧的手臂,没有说什么,只是握着缰绳的手臂,似乎也收紧了些许,轻轻笑了笑。

评论区:

【主公真的知道!】

【呕呕呕~我就说主公知道!我这双眼睛真的看透太多了!】

【不要啊!什么情况!难道安易真的要回箭头吗?难道不应该是男主的单方面暗恋,然后不要在一起吗?难道真的要搞基?】

【安易要当皇帝啊,他应该要有孩子,然后男主求而不得,和他成为名传千古的圣君贤臣啊!不要回应男主啊主公!】

【不是哥们?(虾、电脑.jpg)】

【看到现在你们还没接受现实吗?】

【不!不!不!雪花飘飘~】

【卧槽!潮汐海灵!】

【男主,你老公好撩啊~】

【柏既拔剑杀人,动作干净利落,身上染血的样子戳到我们主公萌点了,是要开始恋爱线了吗?】

【原来主公好这口!】

【啊啊啊啊啊!好期待!】

【呕呕呕~这本小说是湾仔码头吗?这么多期待男同恋爱的人?我都说了,男主只能给主公当妾!】

【臭直男!滚!】

【......】

回到庄东县城,安易立刻安排人去捉拿早已奉命控制住的相关人员。

三日后,一份份确凿的罪证与一串串面如死灰的犯人被带到了堂上。

有些想跑的,还没迈出家门便已经被人按倒在地。

以诏州周氏、杨氏、田氏为主的三洲豪强士绅勾结迭州人士意图谋害主君的铁证如山,州中胥吏为虎作伥、传递消息的供词确凿。

安易端坐堂上,脸上已无半分笑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肃杀。

听着法吏当堂宣读了他们的罪状与依据。

然后,轻轻吐出几个字:“按律处置。”

庄东县外临时搭建的刑场上,一日之间,人头滚滚。

主犯及参与核心谋划者、胥吏,以及抓获的敌人大小头目,尽数伏法。

其家产抄没,族中其余人等,贬为白身,到后方屯田,无论男女。

与此同时,安姝率领的精锐部队,以追剿残匪、自卫反击为名,悍然越过边境,直扑迭州敌人的老巢!

有俘虏带路,有早已安插的钉子接应,行动异常顺利。

不过数日,迭州便被安易撕开了一条口子,占据了一条交通要道。

此举激怒了迭州几个势力,众人对峙,风雨欲来。

自鱼尾涧同乘一骑之后,柏既心中大定。

那层始终横亘在两人之间、由身份、地位、以及柏既单方面构筑的敬畏和卑微的墙,已经悄然开了一扇窗,透进了希望。

安易当然知道柏既的心思,从二人见面没多久,他就早已看穿。

此前,他对于柏既的感情说不上有什么感触,但最近么......

卑微纠缠着爱欲,沾染上血色之后,倒是显得有那么几分可怜可爱。

安易欣赏柏既的才华,欣赏他的谋略与狠厉,也......挺喜欢他的陪伴。

自安正、安修、东漪与其余安氏族人从云沧安然抵达泗确,并入主祖宅后,安易肩上的担子似乎轻了些许,至少在家事与族务上,有了可信赖的长辈分担。

安正与安修经历了云沧惊变和一路颠簸,目睹了处危在这乱世中迅速崛起、掌控三州的作为,心境早已不同。

尤其是安正,他清晰的认识到,眼前这个目光沉静、手段莫测的儿子,早已不是需要他庇护指导的少年,而是能执掌一方、乃至可能问鼎天下的雄主。

他明智的选择了彻底放权,与安修一道,以“年事已高、精力不济”为由,将外部事务全权交由安易决断,自己只挂个尊长虚名,平日里或与老友品茗下棋,或督促儿孙读书,颐养天年。

当然,数百年的世家大族,盘根错节,总有不甘寂寞、看不清形势之人。

曾有安氏某房一位辈分颇高的族老,自恃身份,私下找到安正,语重心长的劝诫:“正弟,处危固然才干出众,然毕竟年轻,行事或有激进之处。这三州之地,说到底是我安氏基业。你身为家主,正当盛年,岂可全然放手?处危为子,理当孝敬父亲,遇大事亦当请示......依老朽之见,不如......”

他话里话外,无非是撺掇安正重新掌权,至少也要分权制衡,莫让安易“独断专行”。

安正听罢,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冷笑连连。

他深知自己这儿子看似温和,实则手段果决,心志坚如铁石,且如今大势已成,羽翼丰满,岂是旁人几句挑拨便能动摇的?

更何况,这天下已乱,安氏的未来已系于安易一身,此时搞什么父子争权、内部分裂,简直是自取灭亡。

他未等那族老把话说完,便淡淡打断:“叔父此言差矣。”

“处危是我安家麒麟儿,其才其德,天地可鉴,这安氏未来,乃至天下大势,皆需他这等人物执掌。老夫年迈,精力不济,能看着他带领安家走得更高更远,便是最大的欣慰与福分。至于孝敬......”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转冷:“处危待我至孝,事事周全,何须他人置喙?叔父若无其他要事,便请回吧,往后,这等无谓之言,不必再提。”

一番话说得不软不硬,直接将那族老堵了回去。

事后,那族老“年老昏聩,言语无状”,得罪了不少人,安正怜悯,着人“请”那位族老去城外庄园“荣养”了,不过几月,便心中郁气难平,去了。

此事自有安易的心腹报与他知晓,不过一炷香后,安正的人也来向他禀报了此事。

安易彼时正在批阅文书,闻言只是笔尖微微一顿,随即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并未多言,只对来报之人道:“知道了,大人处事周全。”便再无下文。

父亲的行为,证明了其选择,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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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些不识时务的蠢货,自有父亲处理,无需他费心。

不过,来自至亲的关怀,有时却比外人的算计更难以回避。

这一日,春光大好,安易难得抽空,回祖宅陪伴母亲东漪用午膳。

饭毕,母子二人在后花园的暖阁中说话。

东漪看着眼前风姿卓绝、气度沉凝的儿子,心中又是骄傲,又是怜惜。

骄傲于儿子的成就,怜惜于他年纪轻轻便担起如此重担,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处危。”东漪放下手中的茶点,语气温柔关切:“你如今已过二十,三州基业渐稳,这终身大事......也该考虑起来了。”

安易正拈着一块点心,闻言动作未停,将点心送入口中,慢慢咀嚼咽下,才抬眼看向母亲:“阿母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如今百废待兴,政务繁忙,孩儿尚无暇顾及私事。”

这是催婚吗?

他好像还是第一次被人催婚。

挺新奇,但他不喜欢女子,自然也不会成亲。

“话不能这么说。”东漪嗔怪的看了他一眼:“成家立业,乃是人生大事,你如今身为三州之主,身边更需要一位贤内助,打理内宅,繁衍子嗣,也好让你无后顾之忧。母亲知道你志向高远,但越是如此,越需要一个知心的人。”

她顿了顿,眼中带上几分期待:“这几日,倒是有几位夫人递了帖子,私下与我提起,家中有适龄的女儿,才貌品行皆是上佳......你可要见见?或者,母亲先帮你相看相看?”

安易心中笑笑,他知道母亲是真心为他着想,在这个时代,男子十八九岁议亲实属正常,尤其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婚姻更是牵动各方势力的政治联姻。

“阿母......”安易放下茶点,用帕子擦了擦手,语气温软:“孩儿知晓阿母心意,只是如今局势未稳,各方势力错综复杂,此时议亲,牵一发而动全身。况且,孩儿心中自有主张,婚姻之事,不急在一时。”

他扭头看着园中盛开的桃花,声音平静:“阿母且放宽心,待时机成熟,孩儿自会给您一个交代。”

东漪看着儿子的侧影,知他主意已定,且说的也有道理,便不再勉强,只是叹了口气:“你呀,从小就主意大,罢了,母亲不逼你,但你也要放在心上,莫要耽误了。”

“孩儿省得。”安易转身,对母亲安抚的笑了笑。

母子二人又说了些家常,安易才告辞离开。

评论区:

【啊!主公不会要结婚了吧?!男主怎么办?(呐喊)】

【就算主公和男主在一起也是要结婚的吧,他总要有自己的继承人啊!】

【憋屈!男主真的只能做妾吗?(花容失色.jpg)】

【当然啦!他又不能生!】

【真没用啊柏既!连生孩子都不会!(那种表情.jpg)】

【......不会吧,我慕名而来是来看小情侣甜甜蜜蜜的,要是真的娶妻了我就粉转黑!】

【小情侣?他们是吗?别招笑!】

【不娶妻继承人怎么办?】

【过继啊!傻逼!】

【不!我不接受!男主怎么能真的给人当妾啊!我们直男怎么带入?】

【给人当大老婆就能带入了吗?你真的直吗?!(惊恐)(惊恐)】

【等等......主公拒绝了唉......难道是为了柏既,真的,好感动!】

【呕呕呕~别自作多情,我感觉主公就是纯粹不想娶妻!】

【......】

安易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然而,这“议亲”的风声,不知怎的,还是隐隐约约的传了出去。

安易调查了一下,发现是从企图和他结亲的那几家传出来的。

安易:“......”

尽管安易明确表示了暂不考虑,但“安公欲择妇”的流言,依旧在三州某些圈子里悄悄流传,甚至传入了一些有心人的耳中。

柏既便是这“有心人”之一。

他如今常驻阳猗郡守府,安易办公所在,协助处理机要,消息极为灵通。

当这则模糊且尚未证实的消息传入他耳中时,一瞬间,他只觉得心都凉了。

指尖一颤,上好的狼毫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突兀的、丑陋的墨痕,污了整页工整的字迹。

议亲......娶妻......

这两个词贯入他的耳朵,刺入他的心脏,带来一阵尖锐到窒息的疼痛。

他早该想到的!主公如今地位稳固,年岁渐长,娶妻生子,开枝散叶,对他人而言是天经地义之事!

他柏既算什么东西?一个见不得光的谋士,一个怀着龌龊心思的属下,竟敢奢望主公那高悬九天的明月会为他停留?

就算最近主公的态度有所软化,就算他真与主公定情,主公也会......娶妻的吧。

可若是主公娶妻......有了名正言顺的妻子,甚至将来会有嫡子......那他柏既,还有什么理由、什么资格继续待在主公身边,享受那一点点特殊的关注?

他是否会成为主公需要避嫌的“麻烦”,一个可能引起主母猜忌的“佞幸”?

光是想象那样的未来,柏既就感到不能接受。

他内心深处,一瞬间闪过无数的阴暗念头。

不能坐以待毙!要想办法!除掉那些可能的联姻对象?还是......让主公彻底断了娶妻的念头?

然而,当他抬起头,目光触及桌案对面墙上悬挂的、安易亲手所书的书法时,所有的阴暗念头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他不能。

他不能对主公使用那些阴私手段,不能做出任何可能伤害主公、损害主公名声与利益的事情。

那比让他死更难受。

柏既僵硬的坐在那里,看着纸面上那道刺目的墨痕,脸色苍白得吓人,指尖冰冷,呼吸困难。

递上消息的兵丁战战兢兢的站在原地,他不明白为什么军师的表情变得这么可怕?

他屏息凝神,希望军师不要注意到他。

这日午后,外面阳光正好,安易处理完公务,忽然兴致起来。

他起身,对一旁的柏既道:“如之,随我去园中走走。”

柏既正神思不属,闻言一愣,随即应道:“是。”

安易所居的院落之后,有一处精巧的园子,引了活水,堆了假山,植了花木,景致清幽。

此时园中桃花、梨花盛开,粉白相间,落英缤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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