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蜿蜒的石子小径缓步而行。

亲卫们远远跟着,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春风和煦,带着花香。

安易走在前方,玄色的广袖长袍被微风轻轻拂动,身姿挺拔如竹。

柏既落后半步,目光不受控制的流连在那背影上,心中酸涩与迷恋交织,几乎要溢出来。

走到一处临水的六角小亭边,安易停了下来,转身看向柏既。

“如之。”安易的声音如同春风拂过琴弦,温和悦耳:“你近日心神不宁,所为何事?”

柏既沉默,低头看着安易的眼睛,声音干涩:“主公......主公可是要成亲了?”

“成亲?”安易向前走了一步,距离拉近,能清晰的看到柏既低垂的眼睫:“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柏既勾了下唇角,又很快放下:“四处皆有流传。”

安易也笑了一下:“若我真要成亲,你待如何?”

“......”柏既张了张口,又沉默。

他看着安易,良久垂眸:“主公......能不能不要成亲,能不能......不要和别人成亲?”

看着他这副模样,安易心中那点叹息更深了些,是真的很伤心啊。

他伸出手,捧住柏既的脸,迫使对方抬起脸,与自己对视。

这个动作太过亲昵,柏既完全僵住了,被迫迎上安易清澈却深邃的目光。

“看着我,如之。”安易的声音很轻:“告诉我,你在想什么?为何不想让我与他人成亲?”

指尖传来的温度,让柏既整张脸都在发麻。

柏既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令他魂牵梦萦的容颜,看着那双眼眸中自己的倒影——苍白,慌乱,痴迷......所有的情绪无所遁形。

他突然笑了一下,抬手握住安易还放在他脸颊边的手指,轻轻蹭了蹭。

“主公......安易......处危。”柏既的声音响起:“我心悦你。”

“我想......”他眼中浮起一层炽热:“处危,我想永远待在你身边,想你眼里只有我一人,想独占你的关注与亲近。”

“我心悦你,处危,我爱你。”他说。

“我不想看到你与旁人亲近,甚至成亲生子,我很嫉妒!”

“那个人要是我就好了,我甚至痛恨过自己不是女儿身......我想过隐藏,想过就这般留在你的身后为你做事,但不行......只是想想你会与旁人亲近,我就......我就恨不得杀了他们!”

“处危,处危......我爱你。”

话音落下,园中一片寂静。

只有风吹过花枝的沙沙声,和隐约的流水声。

众护卫瞳孔地震!

这......这什么情况?!

柏先生是在向主公表达爱意?

天老爷!

查姜感觉自己灵魂都要从口中飞出来了,这......这柏先生如此大胆!

竟然冒犯主公!

主公定然不会答应他!

此次惹怒了主公,怕是会被排斥出权力中心吧?

真是......真是胆大妄为啊!

查姜低头,不敢看那边的场景。

只想着,要是待会儿主公发难,他要如何行事?

柏既说完,便笑着看着安易。

安易,我的安易,你会对我如何?是拒绝?是斥责?是彻底的驱逐?还是......留在身边做一个情人?

柏既恍惚了一下,做一个一辈子没有名分,留在暗处的情人,他愿意吗?

他当然愿意。

可是......安易愿意吗?

安易的手依旧轻轻托着柏既的下巴,他轻轻动了动,然后被柏既握得更紧。

安易干脆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抚过他红润的眼角,抹去那将落未落的湿润。

“我知晓了。”安易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柔软:“我不打算娶妻。”

柏既猛地瞪大眼,难以置信的看着安易。

安易收回手,负手而立,目光投向亭外纷飞的落花,语气温和:“母亲确有提及,但我已回绝,目前,并无此打算,将来......”

他顿了顿,转回目光,看着柏既:“将来也不娶。”

他突然促狭的笑了一下:“若你当真为女儿身,我反而不会与你这般亲近了。”

不会娶妻。

安易不会娶妻。

而且......与他亲近。

安易原来本就喜欢的是男子,真好,还好他不是女儿身。

柏既的心脏在停顿一瞬后,开始疯狂的跳动,血液奔腾,让他苍白的脸迅速染上激动的红晕。

“处危......是、是......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安易看着他这副傻乎乎不可置信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听到安易的笑声,柏既感觉耳朵瘙痒,忍不住歪了下脖子。

“是。”安易好整以暇的重复,带着笑意:“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柏既被巨大的幸福砸得头晕目眩,他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想要抱紧安易,想要亲吻他,想要说些什么,想要做些什么来表达内心的狂喜与感激,却笨拙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手忙脚乱的在原地忙了一会儿。

终究只是傻傻的叹息:“处危......”

安易看着他瞎忙活,被他这直白炽热的目光看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微妙的喜悦。

他轻咳一声,移开视线,看向亭外的水面。

挺可爱的。

柏既深呼吸,向前挪了一小步,距离安易更近。

他能闻到安易身上清冽的气息,能感受到对方平稳的呼吸。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而小心翼翼:“处危......我、我可以......”

他想问,我可以离你更近一些吗?可以......触碰你吗?

安易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转回目光,落在柏既因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瓣上,又对上他那双盛满了渴望的深褐色眼眸。

忽然,安易唇角勾起一个带着些许戏谑的弧度。

他微微倾身,靠近柏既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敏感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低的问:

“如之这般看着我,可是想......亲我一下?”

柏既呼吸窒住,随即又忍不住笑出了声:“是啊,处危,我想亲你一下,不,不止想亲一下,可以吗?”

安易看着他眯起眼睛,他直起身,拉开了些许距离,伸出手用微凉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柏既滚烫的脸颊。

那触感,让柏既浑身一颤。

然后,在柏既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安易踮起脚,一个如同羽毛拂过般的吻,落在了柏既的眉心。

温热,柔软,一触即分。

柏既眨了下眼睛,他感觉到眉心那一点微凉柔软的触感,如同烙印般深刻,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带来一阵阵令人战栗的酥麻。

安易......亲了他。

安易退开一步,看着呆住、眼神却亮得惊人的柏既,忍不住又低低的笑了起来。

笑声清越,带着一丝得逞般的愉悦。

柏既也跟着笑,他忽然伸手揽住安易的后颈,低头吻了下来。

感受到唇上温热潮湿的触感,安易眼中浮现笑意,最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众亲卫:!!!

他们低着头不敢看远处的情形。

但是!但是!

主公居然要收了柏先生吗?!

他们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东西?

查姜脸上一片空白,主公居然......答应了柏先生的求爱?

这对吗?

这对吗!

这不对吧!

不管远处的亲卫们内心是如何的震荡,柏既反正是无与伦比的快乐。

这是他未曾想到的幸福。

安易摩梭了一下柏既的脸颊,嘴唇缓缓退开。

柏既又追上去,被安易捂住了嘴唇:“可以了。”

柏既在安易的手心轻轻亲吻:“处危......我好开心。”

安易弯起眼睛:“我也开心。”

“好了。”他拍了拍柏既的手臂退开一步,语气恢复了平常:“我们回去吧。”

柏既望着安易的眼睛,嘴角无法抑制的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冲散了他眉宇间常年萦绕的阴郁与苍白,任谁都能看出来他心中的喜悦。

安易......处危。

此生此世,他柏既,柏如之,已别无所求。

唯愿永伴君侧,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安易看着他笑:“如之,还愣着做什么?走啊。”

柏既回过神来,连忙应了一声:“好。”

评论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真的在一起了!】

【亲了!么么么~】

【Oi~主公~真是火热啊(气泡音)】

【主公居然真的回应了?居然还答应不娶妻!靠!】

【呕呕呕~我不答应!不可以!主公可以收了男主当男宠,但怎么可以不娶妻,没有自己的继承人!我不同意!@作者!你崩人设了!主公之前那么稳健冷静、胸有城府的人怎么可能为了一个男人做出这种事?我不接受!你OOC了!你OOC了!(大哭)(大哭)】

【呕呕哥!小情侣甜甜的不好吗?男主不用当妾不是更好吗?】

【不好!一点都不好!不行的啊!救命!】

【你再这样乱嚎我真的把你写进抹--布文了啊!(凶神恶煞.jpg)】

【呕呕呕~就算你写我也不同意!主公就应该搞事业!全身心的搞事业!男主玩玩就可以了,不要给他承诺啊!想想你以后会拥有的江山啊主公!拥有了江山想要什么男人女人没有!柏既算个屁啊!(大哭)(大哭)】

【什么强度党?】

【太好了!男主不用当妃子,真的要当皇后了!我带入得更开心了!我们直男就是入后宫也要当最好的那个啊!(害羞)(害羞)】

【你带入?楼上你狗屁直男!】

【怎么会?怎么会真的搞基?我还以为是作者在玩梗儿!两个男的亲嘴儿了啊!他们亲嘴儿了啊!(花枝乱颤.jpg)】

【又是哪里来的还没接受现实的人?(黑人问号脸.jpg)】

【冷知识,作者是直男!】

【我看未必。(捂脸笑)】

【不要这么激动,男主和安易分明是兄弟情啊,男主这是大爱无疆,为了事业献身啊!不要那么小气嘛,都是男人,上一下怎么了?都TM哥们儿!都TM直男!(大拇指)(捂耳朵)(我什么都没看见.jpg)】

【笑死,什么自欺欺人?你也承认他们要上了吧!(歪嘴一笑.jpg)】

【不!】

【要!嘿嘿~】

【说真的,主公接受了男主真的让我惊讶,我还以为会是这种发展:男主求而不得,从而黑化,背叛主公,二人为敌,被主公打败,再次入主公麾下,等到再次见面的时候......凄然,是柏既给自己取的新名字,象征着他和主公被毁灭的爱情,他要变得狠毒、冷血!他不想失去主公,即便已经失去......等他见到主公,便跪倒在地,高唱:“凄然,拜见主公!”】

【楼上你平时都在看些什么啊!给老子笑吐了!】

【......】

安易:“......”

什么东西?感觉脑子被揍了一下。

自定情之后,柏既在有人的时候依旧唤安易主公,私底下却是处危处危的喊个不停。

而且,他总觉得处危喊他如之的语气和之前不一样了......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时,总带着一种别样的缱绻,仿佛含着一颗温润的糖。

每当他看过去,便会看到处危含笑的眼眸,深邃的眼神,像是纵容,像是......撩拨。

处危他......是故意的。

柏既心中酸软,这种感觉,让他既沉醉,又越发贪婪的想要更多。

两人的相处,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亲昵,落在近身伺候、心思灵透的仆从眼中,已能窥见端倪,只是无人敢言。

这一日,事情有点多,安易先后接见了窦创、韩浮、茅化等核心文武,等事情忙完,已经是夜幕低垂。

柏既返回来的时候,正好撞见安易揉了揉眉心,闭眼休息的模样。

“累了?”

安易:“还好。”

他累倒是不累,就是突如其来的惫懒。

书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烛火跳跃,映得一室暖黄。

“处危。”柏既将整理好的文书放在安易手边,声音放得很轻:“今日议及迭州之事,茅将军与窦先生似有分歧。是否需明日再分别与他们详谈,弥合一二?”

安易靠在椅背上,闭着眼,闻言“嗯”了一声,语气带着慵懒:“窦先生顾虑周全,茅化求战心切,各有道理。你且去与他们说说,迭州并非铁板一块,其内部纷争比我们更甚,贸易可先行,但需加强边境戒备,防其以贸易为掩护行刺探之事。具体分寸,你把握便是。”

“是。”柏既应下,却没有立刻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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