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随后,是身着各式崭新朝服、按文武分列两班的百官队伍。

以窦创、韩浮、茅化等从龙元老为首,人人面带激动与荣光,步履沉稳的沿着御道前行。

再之后,是安氏宗亲、新封的王侯勋贵。

安正与东漪身着最高规格的命服,走在最前,面上是欣慰与难以掩饰的激动。

安谨已长成挺拔少年,封为亲王,紧随父母之后,神色却有些复杂。

安姝亦封王爵,列于武官队列。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在掠过这些煊赫人物之后,都不约而同地、或明或暗地,聚焦在了御辇之前,那个跟着御辇并行缓步的身影上。

柏既,柏如之。

新朝的尚书令,领中书门下事,加太子太傅——尽管东宫尚未确立。

明面上,他是文官宠臣,佐理阴阳,参决政事。

但私下里,在这新朝权力核心圈层以及宫闱深处,谁不知道,这位容貌昳丽、气质独特、总带着几分病弱苍白之感的柏大人,与即将登基的那位之间,有着超乎寻常君臣的、不可言说的亲密关系?

哪怕他并未刻意张扬,甚至比往日更加低调谦和,可越是这样,落在某些人眼中,便越是可疑,越是做作。

“哼,瞧他那模样,真当自己是贤内助了?”一位站在武官队列稍后位置的年轻将领,忍不住压低声音对身旁同僚嘀咕,语气酸溜溜的:“陛下何等英明神武,怎么就......”

“嘘!慎言!”年长些的同僚脸色一变,赶紧扯了扯他的袖子,眼神示意前方御辇和柏既的方向:“那位......也是你能议论的?没见窦相、韩公他们都客客气气的?陛下心里有数。”

年轻将领撇撇嘴,终究不敢再说,只是眼神依旧忍不住往柏既那边瞟。

看着那人在阳光下苍白到几乎透明的侧脸,那紧跟帝王御辇的殊荣,心中那股说不清是嫉妒、不屑还是别的什么情绪,越发翻腾。

何止是他。

文官队列中,不少人都捻着胡须,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们承认柏既才干卓绝,新朝律法、官制、田亩诸多新政,背后多有此人谋划之功。

但......“以貌侍君”、“狐媚惑主”这样的词,总是不由自主的浮现在他们心头,哪怕他们绝不敢宣之于口。

“啧啧,真是......不知道有何好?”

“把陛下迷得......听说连选妃都不提!狐狸精吗?看不出来啊!”

当然,他们也只敢在心头想想,他们这位陛下,铁了心要留柏如之在身边,他们可不敢领教陛下的手段。

对于这些,柏既似乎浑然未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他望着前方巍峨的宫门,偶尔侧首,与御辇中安易投来的视线交汇,唇角便会泛起一丝甜蜜的笑意。

他知道旁人如何看他。

嫉妒、猜疑、鄙夷、好奇......种种目光,他早已习惯。

他不在乎,他只在乎御辇中那个人怎么想。

而处危......永远坚定的选择他,从未掩饰过对他的特殊。

登基大典,许他紧跟御辇而行,便是最直白的宣告——此人,于朕,与众不同。

这就够了,柏既心中一片宁静满足。

能为处危扫平障碍,助他登上这至高之位,能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得享他的亲近,便已是他此生最大的圆满。

礼乐声越发高昂,仪仗已至宫殿前宽阔的广场。

御辇停下,身着玄黑绣十二章纹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的安易,在礼官的高唱与百官的屏息中,缓缓步下御辇。

阳光洒在他身上,衮服上的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纹样仿佛活了过来,珠帘在他面前轻轻晃动,半掩着那张依旧非常年轻却威严的面容。

他身姿挺拔,步伐沉稳,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历史的脉搏上,带着君临天下的磅礴气势。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狂热、敬畏、臣服。

这一刻,再无人记得那些关于被狐狸精迷惑的私语,所有人的心神都被这位即将开启新纪元的年轻帝王所震慑。

安易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匍匐在地的臣民,扫过巍峨的宫殿,扫过辽阔的蓝天。

最后,掠过站在文官前列、微微垂首的柏既。

然后,他收回目光,在震天的“万岁”声中,一步一步,走向那象征着天下权柄的帝座。

登基大典的繁琐仪式持续了整整一日。

当晚,宫中设宴,大宴群臣。

灯火辉煌,歌舞升平,一派新朝开国的盛世气象。

宴至中途,安易起身更衣,暂离喧闹的大殿,柏既自然随侍。

两人行至一处临水的回廊,静静赏景。

夜风带着初春的凉意和水汽拂面而来,远处宴会的丝竹声隐约可闻。

廊下悬挂的宫灯,将柔和的光晕投在两人身上。

安易解下沉重的冕冠,随手递给身后的内侍,屏退左右。

柏既上前动作熟练的为他按揉太阳穴,低声道:“累了吗?待会儿回去,早些歇息。”

“一点不累。”安易闭上眼,享受着他的服侍,声音带着慵懒:“如之......可听见他们议论了?”

柏既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更加轻柔:“听见了,那又如何?只要你还要我。”

安易睁开眼,转头看他,廊灯下,柏既的脸庞在光影中明灭,眼神却专注而坚定,盛满了毫不掩饰的依恋与忠诚。

“如之......”安易笑了笑,伸手握住他按揉的手:“可想当皇后?”

柏既瞪大眼睛:“想!”

他没忍住紧紧的拥住安易的腰,将脸埋在他的颈侧:“真的可以吗?”

安易弯起眼睛,摸摸他的头:“只要你想就可以,其他的都不是什么大事。”

柏既收紧手臂:“处危,我想,我想的。”

他想,他很想,很想光明正大的站在处危的身边,很想名正言顺队那些劝处危纳妃的人表达不满......

“好,那就当。”安易笑着,拍拍他的背:“好了好了。”

安易任由他抱着,转移话题:“接下来还有许多事要做,朝堂需要平衡,天下需要安抚,百姓需要活得更好,还有......继承人之事。”

提到继承人,柏既几不可察的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处危心中已有决断?”

安易看着他,没有错过他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

他松开怀抱,拉着柏既,走到栏杆边,望着黑暗中泛着微光的池水。

安谨,是他弟弟,才能亦有,但性子......略显优柔,且其背后,难免有旧世家势力牵扯,而且,最近在知道他以后可能不会有亲子之后,心思浮动,不太老实。

安姝之女,年虽幼,却聪慧果决,颇有乃母之风,更重要是,她身后牵扯较少,其父不过白身,安姝也应上战场之事与安家不算亲近。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柏既:“再看看吧。”

柏既心中了然,吻了一下安易的脸颊:“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暧昧的灯光黏糊糊的糊满了整个包厢。

安易陷在软得过分的沙发里,觉得自己像一颗被塞进天鹅绒盒子里的糖果——虽然他不知道哪家糖果会被摆在震耳欲聋的电音和混合着酒精、香水与荷尔蒙的空气里。

他睁开眼才几秒钟,已经开始怀念前世画舫上的茶香了。

前一秒,他还在轻摇的乌篷船上,柏既的头枕在他膝间,气息渐弱如晚风。

他俯身吻了吻那人冰凉的额头,然后闭上眼,等待熟悉的抽离感——那种灵魂从躯壳中缓缓升腾,像晨雾从湖面消散般的轻柔过程。

他如今已经能感受甚至掌握自己灵魂的抽离,早知道......就再待一会儿了。

现在他一睁眼,迎接他的是这么个场景:一男一女正在包厢中央跳着贴身热舞,暧昧得不行。

女孩的裙子短得让人担心她弯腰时会播出付费内容,男的衬衫敞到肚脐眼,一只手在对方腰臀间游走的轨迹简直可以让人报警的程度。

安易眨了眨眼。

真的,就眨了一下。

那两人就啃到一起去了。

不是那种礼仪性的轻触,而是仿佛要现场表演什么不可言说内容的深度交流,就像是拔火罐,或者吸取对方的最后一口空气,让对方窒息而死一样。

啧啧的水声甚至穿透了音乐,旁边还有人吹口哨起哄。

安易:“......”

唉......如之,有点想你了。

眼睛疼。

他默默把头转开,不再看眼前的少儿不宜内容。

行吧,这次现代世界。

他又回来了。

他闭眼感知了空间片刻,从包厢内部向远处延申——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的痕迹。

一个干净的唯物主义世界。

挺好,也行,安易想。

平平淡淡才是真,打打杀杀多伤身。

上辈子当皇帝批了四十年奏折,这辈子就当来度假的。

他环视包厢。

很大,暗金色墙纸在旋转灯光下泛着光,水晶吊灯没开,开的是一圈让人联想到某种特殊营业场所的彩色射灯。

沙发上横七竖八躺着、坐着、趴着二十来个年轻男女,桌面上酒瓶林立,果盘里的水果被牙签插得千疮百孔。

就在他打算梳理一下这具身体的记忆时,他看到了对面角落里的一个男人。

年纪不大,坐在包厢的角落处,那是男主......之一。

安易顿住了,他眯起了眼睛。

他听到了评论区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裂开!】

【今夕是何夕?我差点以为我穿越了!】

【艹!有点意思!我去@我朋友来看!】

【笑得肚肚疼!】

【真的,明明小说刚开始,女主只是自我介绍,我就绷不住了,我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初中时期!妙啊!】

【我真求你了,这么糖的小说我一定要留下评论!】

【我刚看过开头就不对这本小说的剧情抱有期望了!但我不会放过这本小说的!因为我这个人就是怀旧!主打的就是一个怀旧!】

【@作者!你牛啊!一定要坚持自己,好好的写下去好吗?我已经迫不及待的看更多傻逼了!】

【妙啊!妙啊!妙啊!】

【......】

安易:“......”

安易习以为常的接收了原著的信息,然后沉默了,他感觉自己的脑子被揍了一拳,有趣。

整整十秒,他一动不动的坐在那儿,脸上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定表情,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安易缓慢的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

这本小说......该怎么形容呢?

安易搜肠刮肚,终于找到一个相对贴切的比喻:这有一种脑干缺失的美感。

带给安易的精神污染,独孤渊都要略输一筹,尤售才能勉强与之一战。

而这部旷世奇作的名字叫做——

安易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四大殿下的独宠:蝶梦紫泪之该死的男人》。

女主名叫冷冰凝·克里斯蒂娜·蝶梦紫泪·血夜殇·梦。

没错,全名就叫这个:冷冰凝·克里斯蒂娜·蝶梦紫泪·血夜殇·梦。

安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哇哦~

他在心里用最平静的语气,念出了最不平静的感叹。

这个名字真有趣。

这本小说的主要内容就是:贫穷但实际是隐世家族流落在外、七彩眼珠、雪白皮肤的特优生女主,进入圣景皇家贵族学院,先后撞上校园F4,也就是小说中的四个男主的故事。

校园F4分别是如冰山般冷酷的皇室四皇子皇甫枭,他面无表情、惜字如金,拥有深邃的寒眸,因童年创伤何皇室压力封闭内心,认为全世界都庸俗乏味,直到遇到特别的女主,从此开始了“女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之路。

再就是欧阳冽,跨国集团的继承人,他脾气暴躁,一点就炸,因为无法掌控自己对女主的在意,富可敌国,产业遍布全球,厌恶所有女人的触碰,但唯独对女主的接触产生“电流般的感觉”,从此开启了“女人,你是我的!”之路。

然后是夜冥,是黑道太子,他嘴角总挂着一抹“邪魅的弧度”,总是似笑非笑,眼神“妖孽”,动作轻佻,因为学校里的女性女性见到他都会尖叫、晕倒甚至主动投怀送抱,唯有女主不为所动,他顿时迷上了,从此开启了“女人,你是特别的。”之路。

最后就是沈暮雨,他是校长孙子,学生会长,他们的学校只有贵族和有钱人可以入学,再加上极小的一部分及其优秀的普通人,而女主就是其中之一,身为学生会长的沈暮雨永远微笑,风度翩翩,家世好、成绩好,是校园王子,他被戴上眼镜平平无奇,摘下眼镜惊为天人的女主吸引,他对所有人都好,但把唯一最深的温柔留给了女主。

整本小说就是女主入学,接连惹到四个男主,和男主签订契约,和男主发生冲突,几个男主觉得她好特别,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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