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他微微侧身,更靠近了安易一些,姿态亲昵而自然,仿佛在用行动印证安易的话。

他是安易介绍给村里人的良人啊!

名正言顺,光明正大!

不过......安易居然和傅夫子以及江老板是同一个村里的?以前怎么从未听他说起过?

而且看几人之前的表现,也完全不像是旧识。

狄青稷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又释然了。

算了,不重要。

安易的过去,他想说自然会说。

既然他此刻如此坦然的向村里人介绍自己,那就够了。

因为他看安易,似乎也并未将这些旧识和过往放在心上,态度平淡如常。

已经敬完这一桌、走到旁边桌去的傅琮,自然也听到了安易那声“此生良人”。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

他与安易、狄青稷接触更多,自然清楚狄青稷绝不是什么“哥儿”,就是个实实在在、走南闯北、武艺高强的镖师汉子。

安易说良人,那意思就是......他们二人,是男子相恋,彼此认定,相伴一生。

这个认知让傅琮心中震动不小。

这世间,男子与男子......虽非绝无仅有,但也确属罕见。

不过......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世间情爱,本就万千模样,难以用简单的规矩礼法一概而论。

两心相悦,彼此珍重,不离不弃,便是最好。

是汉子还是哥儿,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关系呢?

傅琮看了一眼身后暂时关闭的新房门,眼中暖意融融,心中暗想:拜托大娘端进去的吃食,不知柳哥儿......夫郎可喜欢?忙了这大半天,可不要饿着了。

评论区:

【卧槽!安易就是那个开头的二流子?!我惊了!这反转!】

【作者你出来!这是你临时打的补丁吧?不然一个人变化能这么大?从偷鸡摸狗的混混到清风明月的书铺老板?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不要因为我们发现你胡乱起名就把两个人硬安在一起啊!这对吗?】

【可这变化也忒大了点!】

【难道......这个安易也是穿越的?把原主夺舍了?】

【对哦!有可能!但这设定对这本小说有什么用处吗?就是为了增加一个神秘角色?】

【是不是有什么奇遇?比如救了神仙,被洗髓伐毛、改头换面了?(脑洞大开.jpg)】

【这本小说又不修仙!难道还会有玄学手段吗?】

【村里人的反应笑死我了!居然以为狄青稷是残疾哥儿!狄镖头风评被害!哈哈哈哈!】

【原来他们是一对儿啊!还“此生良人”,啧,挺浪漫。】

【我搞不明白,为什么男人和哥儿在一起就正常,和男人就不对?哥儿不也是男人吗?就多了颗痣?】

【......呃,大概因为......哥儿可以生孩子?(迟疑)】

【......就无语!又想要搞男同,又想要孩子,这设定真是,啧啧!】

【......】

喜宴在这样一个小小的插曲后,继续热闹的进行了下去。

美酒佳肴,欢声笑语,直到日头偏西,不少宾客带着酒意和饱足,陆陆续续开始告辞。

安易和狄青稷也适时起身,向主家道别。

傅琮亲自送到门口,再次感谢他们的到来。

回程的马车上,阳光透过摇晃的车帘缝隙,在车厢内投下跳跃的光斑。

狄青稷依旧环抱着安易,却不像来时那样雀跃多话。

他将脸埋在安易的颈窝,呼吸着对方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半晌没动。

安易由他靠着,目光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和远山,忽然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惬意的慵懒:“我喜欢吃席。”

狄青稷身体微微一动,抬起头:“我们也可以办席面。”

安易:“嗯?”

狄青稷沉默了一下,抱着安易的手紧了紧,他握住安易的手,指尖反复的摩挲着安易的手背。

“安易......”他开口:“今天看到傅夫子和江老板成亲......真好。”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的看着安易,那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渴望和期待,还有一丝小心翼翼:“我......我也想和你成亲。”

安易微微挑眉,看着他,没有说话,等待他的下文。

狄青稷继续说道:“我知道,咱们这样,可能没法像他们那样大张旗鼓、宴请四方宾客,热热闹闹的办一场,但是......我也想有个仪式。”

他的声音越发坚定:“告诉天地,告诉祖宗,告诉我们亲近的家人朋友,你是我认定的人,此生不渝,生死相托。”

他看着安易的眼眸,说出了自己思量已久的想法:“我可以......嫁给你。”

他没有丝毫的扭捏和勉强:“我不在乎外面的人怎么看、怎么说,我的一切,我这个人,我的镖局份子,我攒下的家当,都可以是嫁妆,我只想......名正言顺地,和你住在一起,和你成为一家人,把你的名字和我的名字,写在同一张婚书上。”

他说完,目光紧紧锁着安易,屏息等待着回应。

安易反手,握住了狄青稷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紧紧交握在一起。

“好啊。”安易回答,声音清润,没有任何犹豫:“我们成亲吧。”

狄青稷的眼睛睁大,瞳孔里映出安易带笑的脸庞。

他狂喜!

“真的?安易?你答应了?!”

“嗯。”安易点头,唇边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我答应了,不过......”

他顿了顿,看着狄青稷狂喜的脸,补充道:“不必说嫁,我们之间,无需分嫁娶,也不必论谁依附谁,既是相伴相守,便是平等同心,选个合适的日子,告知亲朋,庆贺便好。”

狄青稷哪里还管什么“嫁”“娶”的说法,只要安易答应与他成亲,怎样都好!

他激动得无以复加,一把将安易紧紧的抱在怀里,在安易的脸颊、脖颈上毫无章法的乱亲:“太好了!我们要成亲了!哈哈哈!”

赶车的趟子手:“......”

他听见了!听得清清楚楚!他们少镖头要成亲了!对象就是安公子!果然......还是“嫁”出去了吧!

虽然安公子说不分嫁娶,但这兴奋劲儿,跟要出嫁的小哥儿有啥区别?

啧!他也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

安公子跟天仙下凡似的,人品好,本事大,对他们少镖头也好得没话说。

他们少镖头真是......好有福气啊!镖局里那群光棍和老少爷们儿,不知道得多羡慕呢!

回到县城,天色已晚。

狄青稷将安易送回小院,便迫不及待的赶回了镖局。

他想先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了父母,但架不住他心情实在太好,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眼睛里都冒着光,走路都带风,见谁都咧着嘴笑。

很快,整个镖局上下都隐约感觉到了少镖头不同寻常的亢奋。

有镖师开了句玩笑:“少镖头,这么高兴,是看着别人成亲,自己也着急了?”

狄青稷正愁没处发泄这满心的欢喜,闻言立刻眉开眼笑,用力拍了拍那镖师的肩膀,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是啊!着急!特别着急!我和安易要成亲了!”

镖局里炸开了锅!

大多数人的反应是震惊过后,便由衷的为狄青稷高兴。

少镖头最近这大半年有多欢喜,大家都看在眼里。

狄父狄母老两口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这混账东西!”的情绪。

狄父吹胡子瞪眼,低声骂道:“这个混账!这么大的事,回来也不先跟老子商量!直接就嚷嚷得全镖局都知道了!还没下聘呢!还没交换婚书呢!这、这成何体统!”

儿子这般咋咋呼呼,太过轻率!

狄母倒是想得开些,忍不住笑了笑:“算了,老头子,青稷那性子你还不清楚?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能这么高兴,咱们也该替他高兴,安易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孩子,他们自己乐意,比什么都强。”

总比一辈子打光棍强。

青稷以前便有这样的苗头了!

这日午后,几个与狄青稷关系极好、平日里也最爱凑热闹的年轻镖师,聚在演武场边的树荫下休息,嘻嘻哈哈的讨论着少镖头这桩即将到来的喜事。

一个年纪最轻的镖师摸着下巴,一脸好奇和跃跃欲试:“哎,你们说,少镖头这算是嫁到安公子那边去吧?那咱们这些做兄弟的,是不是也得准备准备,到时候去给少镖头抬花轿、送嫁啊?”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象那个画面:一群五大三粗、穿着镖局号衣的汉子,抬着一顶大红花轿,走在县城街道上,那场面......肯定轰动全城!自己先乐得肩膀直抖。

另一个膀大腰圆的镖师闻言,搓了搓蒲扇般的大手,嘿嘿笑道:“抬花轿?好啊!哈哈哈!” 他笑了几声,又正色道:“不过要是少镖头真需要咱们去撑场面,抬轿子就抬轿子!咱肯定去!保证抬得稳稳当当,风风光光的把少镖头送过去!”

旁边一个面相憨厚的突然想起什么,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扭捏和为难,他搓着手,有些结巴的小声问:“那个......我、我听说,成亲的时候,新、新娘子......不是,那个新人,是不是都得搽点粉,打扮打扮?咱们少镖头......”

“呃,咱们这些去送亲的兄弟,是不是也得......稍微收拾一下?抹点啥?” 他想象了一下自己这群常年风吹日晒、皮糙肉厚的大老爷们,对着铜镜涂脂抹粉、描眉画眼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黝黑的脸皮上竟透出点可疑的红晕,眼神里既有为难,又有一丝莫名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娇羞!

这话一出,几个镖师先是一愣,随即面面相觑。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老万!你想啥呢?!就你那张老树皮脸,粉能挂得住吗?风一吹全掉渣了吧!哈哈哈!”

“哎哟我不行了!肚子疼!想想那画面......少镖头知道了非得拿刀追着咱们砍十八条街!”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是挺有意思的哈?”

“去去去!别瞎出主意!回头让少镖头听见,真让咱们这么干,那脸可就丢到姥姥家了!”

“就是!镖头他们肯定有章程,咱们啊,就等着听吩咐,让干啥干啥就行!”

众人笑闹成一团,你推我搡,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又是一年春深。

老树早已枝繁叶茂,绿荫如盖,将小院笼在一片清凉里。

后院那片秋霞花圃,去年果然开出了一片花海,如云似霞,惊艳了整个巷子。

如今花虽未开,但枝叶葱茏,预示着新的花期。

今日的小院,比往日更加热闹。

院门大敞,檐下挂着新糊的红灯笼,张灯结彩,透着浓浓的喜气。

院内石桌旁,狄父狄母正与周老先生夫妇说着话,脸上带着欣慰又复杂的笑容。

狄二弟带着妻儿,正帮着招呼陆续到来的宾客——多是镖局的镖师、趟子手,书铺的熟客,左邻右舍,还有特意从村里赶来的村长以及江池柳和傅琮二人。

今日是狄青稷与安易的婚礼。

三媒六聘,二马并行。

那些想要搽粉抬轿的镖师终究还是没有如愿。

狄青稷红光满面,能与安易相守,得亲友见证,便是此生至幸。

他们选择了在这个小院里,在春光最好的日子里,邀上最亲近的这些人,举行一场仪式。

此刻,屋内。

狄青稷正不安的在屋里踱步,时不时抻一下衣襟,又摸摸束得一丝不苟的发冠。

“安易,我这样......还行吗?”他第十几次问道,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这腰带是不是太紧了?头发会不会梳得太光溜了?看着怪不自在的......”

安易正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袖口:“方才我把你从镖局接过来的时候大家便已经看过了,不是还夸你俊朗吗?”

狄青稷凑近:“那你呢?”

闻声,安易抬眼看向狄青稷,唇角微弯:“哎呀~让我看看,青稷今日......很是俊朗。”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笑意:“比平日黑些,也俊。”

“安易!”狄青稷顿时忘了紧张,扑过来就要抱他:“你又提这个!都说那是去年夏天晒的,今年早就养回来了!”

安易轻笑躲开,顺手将他有些歪掉的玉冠扶正,指尖抚过他额角:“莫闹了,时辰快到了,宾客都在外面等着呢。”

狄青稷瞬间安静下来,他握住安易的手,深深吸了口气,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人:“嗯,我们出去。”

两人携手走出房门时,院中的吃酒谈笑声静了一静。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落,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人高大英武,沉稳中透着压抑不住的喜气,一人清俊出尘,平和里蕴着不容忽视的光华。

并肩而立,竟是说不出的和谐登对,仿佛他们本就该如此站在一起,风雨同舟,荣辱与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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