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从哪里捡来的垃圾?”

“怎么能是垃圾呢!”

暨子石瞪大了眼,不可置信一般的语气,他把花又往安易眼前递了递,献宝似的:“我找了很久的!你看,它都不会谢!以后咱们屋子门口就种这个!天天都开花!”

安易看着他那副期待的表情,忍不住抬手按了按眉心,嘴角却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基地农业部培育的第一批真花种子已经开始分发了,过几个月就能看到真正的向日葵。”

“那还得等好久!”暨子理直气壮:“这个多好,立刻就能看!永不凋零!”

他说着,自顾自地就开始在安易脚边的空地上比划,试图把这把塑料花“种”下去。

安易无奈地看着他像只大型犬一样撅着屁股在那里捣鼓,但好在动手能力不错,种的有模有样。

阳光落在他毛茸茸的脑袋和专注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安易:......

这个人怎么越来越幼稚了?!

越活越回去!

之前还有一副沉稳的模样,现在就什么都不剩了!

或许,这就是末日真正结束的证明吧。

剥离开生存的压力和战争的阴霾,露出底下最本真、甚至有些幼稚的內核。

“好了。”安易终于看不下去,出声制止:“别糟蹋这块地了,农业组预定了要试种土豆的。”

暨子石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那你喜欢吗?”

安易瞥了一眼那堆色彩灾难般的塑料,违心地点了点头:“......还行。”

就这么两个字,足以让暨子石心花怒放,他立刻丢开假花,凑到安易身边坐下,高大的身躯几乎要把安易挤下石头:

“我就知道你喜欢!晚上我去找钉子他们再翻翻,肯定还有更好的!”

“......倒也不必。”安易试图推开他一点,却发现这家伙重得像座山,不用异能推不动。

他又看了被丢到地上的假花,你自己也不喜欢吧?!就是找机会来烦他!

暨子石得寸进尺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环住安易的腰,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贪婪地呼吸着对方身上清冷干净的气息,嘟囔着:“安易,你真好......”

安易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并没有推开。

他能感觉到暨子石胸腔传来的震动和蓬勃的热意,像个小太阳一样烘着他。

这种感觉并不讨厌。

“你说。”暨子石又开始了他每日必有的未来规划:“等以后一切都安定下来了,我们就结婚!咱们也去申请一块地,不用很大,就种你喜欢的花,再搭个秋千......我推你玩?”

安易想象了一下自己坐在秋千上被暨子石疯狂推动,摆动得像个陀螺的画面,觉得有点有损形象。

但看着暨子石那无比认真的眼神,到了嘴边的否定又咽了回去,只含糊地“嗯”了一声。

暨子石却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承诺,高兴地搂紧了他,开始喋喋不休地规划起来:

“还要养点小动物!就养那种变异之前的小鸡小鸭!毛茸茸的!听说农业组已经在尝试复育了!到时候我负责喂,你就在旁边看着就行......”

安易:......

他咧嘴:“你要敢养,我就把你赶出去!”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耳边是暨子石充满活力的、对未来琐碎生活的憧憬,鼻尖是青草与泥土的气息。

安易放松了身体,微微向后靠进那个温暖结实的怀抱里,手中的图纸不知不觉滑落在腿上。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平凡的宁静与温暖。

或许,这样也不错。

有个人,笨拙地、热烈地、毫无保留地爱着他,计划着所有与他有关的未来,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

“安易?”暨子石发现他半天没动静,小声叫了他一下。

“嗯。”

“你睡着啦?”

“没有。”

“那你喜欢小鸡还是小鸭?”

“我不喜欢小鸡小鸭。”

“真的不可以养吗?”

“......闭嘴。”

“哦。”

暨子石老实了不到三秒,又忍不住凑到他耳边,用气声悄悄说:“安易,我好爱你啊。”

安易没有回答,只是在那份暖洋洋的惬意里,微微侧过头,极其自然地将脸颊贴在了暨子石温热的颈窝处,像一个无声却郑重的回应。

暨子石瞬间屏住了呼吸,整个人幸福得快要晕过去,手臂小心翼翼地收紧,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温存。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废墟之上,新生之下,他们依偎在一起。

过了良久,安易昏昏欲睡的时候,暨子石的声音又在安易的耳边响起:“安易......”

很轻,仿佛生怕有人听清楚:“我们什么时候睡觉?”

“今晚怎么样?你不否认我就当你答应了!”

安易:“......”

真是的!

无语!

夏天,空气里满是草木蓬勃生长的清冽气息,以及傍晚时分,各家各户升起炊烟的温暖烟火气。

各个安全基地的重建工作步入了正轨,很多基地合并,秩序并然,甚至开始有了点“生活”而非“生存’的模样。

分配给安易和暨子石的住所是一处相对独立的小院,被暨子石带着人亲手改造,墙体加厚,屋顶重新铺设,甚至还歪歪扭扭地开辟了一小片菜畦——虽然目前只长出了几棵稀稀拉拉的、被暨子石当宝贝似的青菜。

这日晚饭后,天色尚未完全暗透,墨蓝的天幕上已有零星星星闪烁。

院子里点起了几盏节能灯,光线柔和,吸引了几只飞蛾不知疲倦地绕着光晕打转。

安易刚洗完澡,穿着一身宽松的棉质家居服,黑发湿地贴在额角和颈侧,发梢还滴着水,整个人褪去了白日的清冷锐利,氤氲着一种柔软的水汽。

他正拿着一条干燥的毛巾,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头发,坐在院中的躺椅

上,看着暨子石蹲在菜畦边,对着那几棵青菜忙碌。

“安易!你看!这棵又长高了一点!”暨子石的声音带着一丝喜悦,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比划着高度,示意给安易看。

安易懒懒地掀了下眼皮,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的目光却并未落在青菜上,而是看着暨子石。

那人穿着背心,露出线条流畅有力的臂膀,古铜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蹲在那里,背影宽阔,莫名给人一种踏实可靠的感觉。

当然,只是看起来。

暨子石炫耀完他的宝贝青菜,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一回头,就看见安易微湿着头发,神情慵懒地靠在躺椅上的模样。

灯光柔和地勾勒着他的侧脸,水珠顺着白皙的脖颈滑落,没入衣领。

暨子石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只觉得夏夜的晚风忽然变得有些燥热。

他三两步走过去,快速洗过手,极其自然地接过了安易手里的毛巾。

“头发也不擦干,容易着凉。”他嘟囔着,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用毛巾包裹住安易的黑发,小心翼翼地按压、揉擦。

他的手掌很大,温度很高,隔着毛巾也能感受到那份灼热,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安易没有拒绝,甚至微微向后仰头,闭上了眼睛,将自己完全交付于对方的服务中。

毛巾摩擦着发丝,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混合着夏夜的虫鸣,显得格外宁静。

暨子石的动作越来越慢,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流连在安易闭着的眼睛上——那睫毛又长又密,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流连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最后,定格在那双因为刚沐浴过而显得格外红润的唇瓣上。

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几分,手上的动作几乎停了下来。

安易似有所觉,睁开眼,眸子里带着一丝疑惑:“怎么了?”

“......没,没什么。”暨子石猛地回神,耳根微微发烫,赶紧继续手上的动作,欲盖弥彰地加重了力道,像是在跟头发较劲。

安易轻轻嘶了一声,拍开他的手:“轻点。”

“哦,哦,好。”暨子石立刻放轻动作,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好不容易擦得半干,暨子石放下毛巾,手指却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眷恋地穿梭在安易微凉顺滑的发间,轻轻梳理着。

他的指尖偶尔划过安易的头皮,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战栗的酥麻感。

安易没有动,也没有阻止,只是安静地享受着这份亲昵的抚触。

他能感觉到暨子石的呼吸拂过自己的发顶,温热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安易......”暨子石的声音低哑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嗯?”

“我......我给你按按头吧?你今天忙了一天,肯定累了。”他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手指已经自发地滑向安易的太阳穴,用指腹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

他的指腹带着常年握武器留下的薄茧,触感有些粗糙,但动作却异常温柔,力度恰到好处地缓解着紧绷的神经。

安易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近乎满足的叹息,再次闭上了眼睛,身体越发松弛地陷入躺椅中。

看安易没有反对,暨子石的胆子大了起来。

他的手指缓缓下移,拂过安易的眉骨、眼睑,感受着那细腻皮肤的微凉触感,然后沿着脸颊的轮廓,小心翼翼地抚摸着。

他的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所过之处,仿佛点燃了一串细小的火苗。

安易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眼,也没有躲开,默许了这份越来越逾矩的亲昵。

指尖最终停留在了安易的唇角。

暨子石的呼吸彻底乱了,他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拇指极其轻柔地摩挲着那柔软的唇瓣,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和微凉的触感。

安易终于睁开了眼睛,眸色在灯光下显得深邃而明亮,倒映着暨子石紧张又渴望的脸庞。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暨子石俯下身,一点点地靠近。

安易甚至能数清他颤抖的睫毛,能感受到他越来越近的、灼热的气息,带着刚吃完水果糖的淡淡甜味。

当两人的嘴唇终于轻轻碰触到一起时,暨子石发出了一声极其满足的、如同叹息般的喟叹。

起初,只是一个简单的、试探性的触碰,柔软而温热,带着一丝水果糖的甜腻。

但很快,这个简单的触碰就变了味。

安易微微仰起头,回应了这个吻。

他的回应并不激烈,却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仿佛轻轻打开了某种开关。

暨子石猛地加深了这个吻,手臂环住安易的腰身,将人更紧地拥入怀中,几乎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安易的气息,探索着每一寸甜蜜的领域,仿佛要将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积攒的爱恋与渴望,都通过这个吻尽数传递过去。

空气中弥漫着沐浴露的清新香气、夏夜草木的芬芳,以及逐渐升温的、暧昧的喘息。

安易起初还保持着一点清明,但很快便在暨子石热烈而纯粹的攻势下节节败退。

他能感觉到对方心脏疯狂擂动的节奏,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与自己逐渐加速的心跳重合在一起。

他抬起手,环住了暨子石的脖子,指尖无意识地插入他粗硬的短发中,微微用力,给予了更进一步的回应。

躺椅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仿佛在抗议着两个成年男性的重量和逐渐失控的动作。

节能灯的光晕笼罩着他们,将交织的身影投在水泥地上,拉得很长,亲密无间。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几乎窒息,暨子石才万分不舍地地稍稍退开少许。

他的额头抵着安易的额头,鼻尖蹭着安易的鼻尖,呼吸交融,灼热而急促。

安易的气息也有些不稳,脸颊染上了一层薄红,平日里清冷的眼眸此刻泛着水光,眼尾甚至带上了一抹诱人的绯色。

暨子石低笑一声,再也无法克制,一把将安易从躺椅上打横抱了起来!

安易猝不及防,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子,惊愕地瞪他:“你干什么?”

“回屋!”暨子石的声音沙哑,抱着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屋内:“躺椅太小了......不方便......”

安易:......

他的耳根发烫,把脸埋进了暨子石的颈窝,难得地感到了一丝羞赧。

暨子石一脚踢开卧室的门,又用脚后跟带上,将一室的星光与虫鸣都关在了门外。

节能灯柔和的光线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朦朦胧胧地洒进屋内,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和交叠的人影。

衣物被胡乱褪下,丢弃在床脚。细密的吻如同雨点般落下,从额头到眉眼,从鼻尖到嘴唇,再到下巴、脖颈、锁骨......

暨子石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丈量、确认着怀里的珍宝,每一个吻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安易仰躺着,承受着这份近乎膜拜的热情。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暨子石手掌的薄茧划过皮肤时带来的战栗,能听到他压抑而粗重的喘息,能感受到那份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热情。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