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卧槽!”陈子奕的表情像见了鬼一样, “你们怎么在这?”

不知道这人刚经历了什么,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没等里头两人回复, 他先弓腰挤了进去, “哎先不管了,让我挤挤。”

“……”

陈子奕体格不小, 本就狭窄的空间又压缩了一半,周洲跟肉夹馍似地挤在两人中间。

封闭空间里余勉声音听起来闷闷的,“蒋主任在外面?”

陈子奕在尽量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不不不,比蒋胖胖更恐怖——

哎, 洲哥你踹到我了。”

他正准备关门,手刚使劲就感受门外有股力量在跟他对峙。

“是我是我——哎我去。”范宇看到门里的“肉夹馍”人都傻了, “这么多人。”

周洲耐心全无,他艰难地直起身,跨过陈子奕的腿准备出去。

“陆晓晓来了。”

听见走廊的声音范宇转头就往柜子里钻, “卧槽卧槽卧槽, 先躲起来再说!”

周洲半个身子还没探出去就被人硬生生摁了回来, 他重心不稳往后一跌,好在旁边那人反应够快, 环上他的肩膀把人揽到身前。

轻轻抚上他胳膊上的绷带,余勉低声道, “小心撞到伤口。 ”

昏暗的光线里, 周洲下意识扶住那人手臂, 两人面对面站着,靠得很近。面前的人脸颊轮廓变得柔和,前额的碎发柔软地耷拉着, 呼吸浅浅地扑在脸上。

有点痒。

有人从后面推了他一把,周洲没反应过来,手撑在余勉脑后的墙面,身子狠狠往前撞了一下。

感受到体温,他听见余勉吃痛地闷哼了下。声音又低又磁,尾音带着柔软的气音。

几天前的梦蓦然出现在周洲脑海里,他燥得浑身发热,莫名感觉口干舌燥。

陈子奕:“靠,范宇,你他妈手往哪摸呢?”

范宇:“哎呀我他妈看不见啊,这门怎么关不上啊。”

“……”

耳畔的呼吸声越来越灼热,周洲清晰感受到余勉胸脯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缓了一会,他才硬邦邦地挤出声音,“…刚刚没撞疼你吧。”

沉默几秒没听见回复,周洲仰头看他。

“有点。”那人声音放软。

余勉嘴唇微微抿着,薄薄的,没什么血色,看着就虚。

但。好像很软的样子,如果亲上去——

视线微顿,他看见那人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下。

……

眼睫微颤着抬眼,周洲直直地对上那人漆黑的眼眸。

余勉再次缠上他的腰把人搂紧了些,他呼吸微沉忽然靠近,低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周洲的脸,细软的触感一路地往下——

酥酥麻麻的感觉蔓延全身,周洲喉咙一紧心脏狂跳,浑身热得发软,感受到旁边两人的动静,他无意识地轻抖了下,身子后仰想要躲开面前的人。

那人却忽地停下动作,方向一歪额头顺势贴在他的肩上,脑袋耷拉着,声音带着点忍耐,“周洲,放松一点。”

他说,“你抓得我好疼。”

周洲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抓着他的手臂没放,余勉每每贴近一点,他心跳一快就下意识地更用力些。

“……”

这…他妈能怪谁?

感受到他一瞬间的羞恼,余勉在他耳边轻笑了声。

“滚…”

瞬间卸了力气,周洲声音哑得厉害,还有点微微发颤。细软的头发在颈边蹭了蹭,余勉偏头静默地盯了一会面前发红的耳根,垂眼掩去眼底的炙热,他的声音温柔,“怎么这么烫?”

说着,滚烫的耳廓被人捏了捏,微凉的指尖慢慢摩挲到耳后。

半晌,余勉不轻不重地吐字,“不舒服跟我说,别硬撑着。”

“……”

周洲感觉要疯了。

周围一片漆黑,适应了环境也能隐约看见一些轮廓,四个男生挤在一个储物柜里门压根关不上,范宇只能死死抓着柜门勉强让它半掩着。

过了一会,他透过门缝看见两个人影,瞬间进入一级戒备状态,“嘘嘘嘘,别动了我靠,人来了。”

刚刚不知道被谁绊倒,陈子奕索性蹲在下面,他扯扯前面人的裤腿,“喂范宇,你别往后退了,再退屁股都要怼我脸上了。”

范宇张口就来:“刚好我有点想放屁,要不你张嘴接一下。”

陈子奕:“滚……”

“小艺~”

陆晓晓的声音飘飘然地在教室前门响起,“你找到他们了吗?”

方艺站在教室后排,不自然地瞥了一眼角落的柜子,“还…没呢。”

教室里突然安静地仿佛没有人。

半晌,陆晓晓的声音贴在储物柜门外。

“真的没找到吗?”

下一秒,她用力踢了一脚面前的铁质柜门。

“嘎吱——”一声,门自己弹开了。

太久没见阳光,突然感觉有点刺眼。

范宇正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陆晓晓这么一踹,直接撞到了他的鼻子。

“啊,疼疼疼……”

他捂着鼻子,一瞬间眼泪就出来了,“陆晓晓你把我鼻子撞塌了可得赔钱啊。”

柜门一开,门外两人先是一愣,下一秒,方艺偏开脑袋,忍不住捂嘴笑了下。

四个男生横七竖八地挤在一个破烂储物柜里,个个人高马大,手长腿长的根本没处放,站的姿势一个比一个奇特。

“你们在干什么?”

陆晓晓笑得直不起身,撑着旁边课桌弯眼看向他们,“行为艺术吗?”

里面几人颤颤巍巍地保持着一个姿势没动,陈子奕蹲麻了正要起身,结果另一条腿被卡住,重心不稳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接着,四个人发现他们被完美地卡在了柜子里,一动不动。

“……”

这未免太戏剧了点。

陆晓晓笑得更猖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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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宇:“别笑了大姐,拉我们一把啊。”

抹了把眼角的泪,陆晓晓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摸出手机,镜头对准他们,“保持这个姿势别动啊,我得好好记录一下这个光辉时刻。”

“快快快,比个耶——”

四个人的脸,一个比一个臭。

“陈子奕你脸被屁股挡住了,范宇你稍微收下屁股。”

范宇:?求收屁股教程。

“或者陈子奕你起来一点。”

陈子奕:我能起来会有时间让你在这拍照?

“老周你脸怎么这么红…身体面对镜头转过来一点呗,干嘛壁咚学霸啊。 ”

周洲:?

“学霸你也是,笑一笑笑一笑,诶对——”

唯一配合她的只有余勉了。

“。”周洲冷着脸忍无可忍,“陆晓晓你差不多得了。”

“好了!”心满意足地拍完照,陆晓晓和方艺开始帮忙把人拽出来。

周洲先从里面出来,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他感觉重获新生。

“老周你没事吧?”陆晓晓打量他一眼,“你脸好红,脖子也有点。”

说着,她下意识看向旁边的余勉。

人看着白白净净,表情淡淡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只是耳朵微微有点颜色,胳膊上不知道被谁抓了几道浅红色的手指印。

跟着陆晓晓的视线飞快地瞥了眼旁边的人,周洲立马平复表情。

“我他妈是热的,在里面都快中暑了。”他说,“有没有水?”

“水?有啊有啊!”陆晓晓眼睛一亮,从包里拿出一瓶饮料,“果汁怎么样?”

淡淡的黄色液体里漂浮着一些透明的絮状物,周洲盯了一眼,淡淡道,“你做的?”

“对呀。”陆晓晓一边疯狂点头一边在包里找吸管,“我今早鲜榨的菠萝汁,你放心,这次里面绝对没有掺任何别的东西。”

……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那两人刚才跟见鬼样地东躲西藏了。

上午折腾太久的确有点口干舌燥,奈何陆晓晓太热情,周洲盛情难却,索性半信半疑接过吸管喝了一口。

“咦?我记得带了好几根吸管呀,怎么找不到了。”陆晓晓又翻了一遍书包,皱着眉看向余勉,“本来也想给学霸尝尝的,要不……”

两道视线同时落在面前那人手里的吸管。 ?

周洲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什么,旁边的人先开了口,“好喝吗?”

他下意识回答,“还行。”

确实还行。

虽然有点酸,但起码没有别的怪味,算是一杯正常的菠萝汁。

“我尝尝。”

周洲保持着拿瓶子的姿势没动,那人蓦地俯身贴近,低头就着他的吸管喝了一口。

“。”

动作太过流畅以至于他都没反应过来。

陆晓晓从包里拿出一盒蛋糕,看见眼前的场景一时间也愣了一下。

后面动静突然变大,另外两人在储物柜里还没出来,范宇一边捂着鼻子叫疼,一不留神身子往后一歪,话没说完人直接往后一躺。

“。?”陈子奕刚要够上方艺的手,抬头就看见一个黑乎乎的屁股朝他压过来。

“……”

整个储物柜朝一边倾斜,方艺踉跄着往后躲了下,“砰——”的一声,储物柜倒在地上翻了个面。

里面两人四仰八叉地滚在一起。

……

巨大的响动吸引了周围巡查老师的注意,还没来得及收拾残局,楼上的蒋明杰连忙闻声赶来。

一进教室就看见几人围在桌前,桌子中央摆着块菠萝蛋糕,周洲端着杯果汁正吊儿郎当地站在一旁。

蒋明杰略带嘲讽地哼笑了下,“悠闲得很啊,来学校度假还是过生日来了?”

注意到教室后面的一片狼藉,他两根眉毛立马皱在一起,“你们后面在干什么,拆家吗?”

语气平静得有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上午的太阳比早晨愈发刺眼,光影被晒得发白,开幕仪式的节目进行到一半,台上的老师组织同学们中场休息。

看台的地砖晒得发烫,台下的队伍窸窸窣窣地挪到树荫底下,每班前排的班干部开始给同学们发水。

操场上喝水,聊天,偷溜买冰饮料的人到处都是,几个轮班值日的志愿者站在太阳底下衣服被汗浸湿又吹干。

“我们这轮班还有两个人呢?”

一个男生眯着眼,拿手挡着太阳伸脖子四处张望。

另外一个拿着扫把无力地在空中挥了几下,“好像是高年级的,早上集合就没见着这两人。”

“怎么这样——不行,我得把他们喊回来。”男生中气十足把扫把扔到一边,转眼就被旁边的人拉了回去。

“别找了,我看见他们了。”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刚才表演的台下稀稀拉拉站着一排人。

其中一个男生懒散地靠在墙上,手上拿着瓶没喝完的饮料,裤兜里塞着的红色袖章露出一角,在一片整整齐齐的蓝白校服里显得格外醒目。

滋啦一声,广播话筒被人开启。

“下面播报一则通知,请同学们不要随意离开班级队伍到其他教学楼走动,现已抓到几名同学并予以通告批评。”

“分别是高二一班陆晓晓、高二五班余勉、高二六班范宇、高二十班方艺、陈子奕、周洲。”

“其中陈子奕、范宇、周洲、余勉四位同学恶意损坏学校公物,每人需写3500字检讨并赔偿40元。”

“赔款请于今天放学前交至德育处。”

“……”

不知道从哪捡了根巨长的树枝,蒋明杰举着东西在一排人前来回走动,他脚步一顿忽地抽了下陈子奕的屁股,“给我站直一点!”

枝条细长有力,陈子奕疼得嗷嗷叫了两声,在蒋明杰的凝视下又立马挺直腰杆站了回去。

“还笑。”

走到憋笑的人面前,他说,“有这么好笑吗?”

一大片阴影落下,陆晓晓嘴角瞬间耷拉下来,“…一点也不好笑。”

“你们几个今天上午就给我老老实实站在这里,我没说解散谁都不准动!”

天闷得一丝风都没有,焦烘烘地热气直冲脑门,几人就这么干站在台下,跟不远处看台的几千号人面面相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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