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威逼利诱

“听说了吗?二殿下那方面好像不太行……”

“真的假的?”

“不会吧?二殿下看着挺健壮的……”

“人不可貌相啊。而且啊,我有个亲戚在二皇子府当差,说前些日子就见郎中频繁出入,怕是早就……”

流言如野火燎原,一夜之间传遍京城。

人们总是对这等香艳的皇家秘闻格外感兴趣,添油加醋,越传越离谱。

等祁慕意识到时,流言已经变成了“二皇子天生残缺,不能人道”。

乾元殿里,祁渊摔了第三本弹劾二皇子德行有亏的奏折。

“传旨。”皇帝压抑着怒气,“召那两个逆子即刻进宫。”

内侍总管躬身退下。

两个儿子,一个耽于男色流言缠身,一个不能人道的丑闻传得沸沸扬扬。

祁国的脸面,皇家的威严,简直被这两个逆子丢尽了!

而此刻的东宫,祁宴刚听完暗卫的禀报。

“万花楼那边都处理干净了?”他问。

“是。玲珑姑娘今早已带着银两离开京城,万花楼老板也打点好了,不会有人乱说。”

祁宴点点头,看向窗外。

已是初春,积雪慢慢化开。

“越泽呢?”他忽然问。

“越公子在藏书阁。”

祁宴挥挥手让暗卫退下。

不愧是越泽,他曾经唯一的对手。

在最短的时间内,布下这样一个天衣无缝的局。

三日前。

祁宴本想按规矩处置了那几个世家子弟,是越泽拦住了他。

“流言已传播甚广,即便惩处了他们,流言依然还在。”越泽在祁宴对面坐下,“殿下除了出口气,什么也得不到,反而树敌更多。”

祁宴挑眉看他:“那依你之见?”

越泽在面前的棋盘上落下一子:“周子安、李昀、王珂,皆是家中次子或幼子,看似受宠,实则尴尬。他们为何要替二殿下散布流言?无非是想博个前程,在家族中争一席之地。”

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格外清亮:“这样的人,最怕的不是死,而是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失去未来的可能。刑部大牢走一遭,已是足够的教训。殿下何不给他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将功补过?”祁宴来了兴趣。

“放他们出去。”越泽又落下一子,“但要让他们明白,是谁放了他们。更要让他们明白,他们的小命和前程,今后攥在谁手里。”

他详细说了计划。

“好一出威逼利诱,恩威并施!”祁宴秒懂,满眼欣赏。

脑中又不自觉的浮现出那日甬道中,嫣红的唇。

祁宴耳根悄悄红了,不自然的咳了咳。

后面越泽说的话他根本没听进去,只是盯着他看。

直到越泽说完,祁宴才回过神来,拿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想浇灭点什么。

“好,就按你说的做。”

祁宴和越泽一同来到刑部大牢,见了周子安三人。

周子安三人跪在地上很是惶恐。

越泽开口:“想出去吗?”

三人点头如捣蒜。

越泽继续说:“想出去就替东宫做一件事,做好了,这件事就不再追究。”

“你们也可以选择不答应,不过,这些证据可就要呈给皇上,还有你们以前替二皇子做的那些事,恐怕要流放三千里,永远不得回京。”

几人见状很是害怕,立刻就答应了。

庆功宴的提议,是周子安“主动”想出来的,但其中有多少是越泽暗示引导的结果,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万花楼那夜,祁宴的人一直在暗处盯着。

看到祁慕被搀扶进后院厢房,看到玲珑进去,看到许久后祁慕脸色惨白、脚步虚浮地仓皇离开……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而市井间关于二皇子“不行”的流言,也在同一时间,从几个早已安排好的“乞丐”口中,悄然散播出去。

“殿下。”

侍卫的声音将祁宴从回忆中拉回。

他转过身,见越泽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

“回来了?”祁宴走回书案后坐下,“藏书阁可还满意?”

“藏书颇丰,尤其是地理志和河道水利方面,比越国宫中所藏更全。”越泽如实回答,走到书案前站定,“殿下召我?”

“嗯。”祁宴看着他,“祁慕的事,你做得很好。”

越泽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句评价,脸上毫无波澜。

“想要什么奖赏?”

越泽没料到会有此一问,愣了一下。

祁宴耐心地等着。

他发现,自己竟有些期待越泽会提出什么要求。

是更自由的出入权限?

是查阅机密文书的权力?还是……

越泽垂下眼眸,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祁宴,很平静地说:“我想吃天香阁的梅花糕。”

祁宴设想过很多种可能,甚至准备好了讨价还价,唯独没想过是这个。

“梅花糕?”他重复道,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天香阁的?”

“嗯。”越泽点头,补充了一句,“要刚出炉的。”

殿内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

宫里来传旨的太监打破了此刻的宁静,“太子殿下,陛下请您即刻入宫。”

“看来,父皇已经知晓此事,我的军师可有什么叮嘱?”祁慕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殿下装傻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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