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去坐坐
白简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被时赫行治出毛病了。
以前看到秦晋，心跳是甜的，慌的，还有雀跃感。
现在看到秦晋，心跳还是很快，但那感觉复杂多了，他会下意识想，他这个笑对别人是不是也这样？他这句关心是不是顺嘴一说？然后脑子里就会自动播放时赫行那冷静的声音：“是你要投射，还是他真的特别？”
烦。特别烦。
偏偏这时候，秦晋对他的态度，似乎有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以前秦晋是温暖的上司，对谁都彬彬有礼，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最近一周，这种距离感在白简这里，好像被有意无意地缩短了。
项目例会结束，秦晋会特意留一步，等白简收拾好东西，并肩往外走，随口问两句“这个难点后续有思路了吗？”或者“最近总见你加班，注意身体。”
声音依旧温和，并肩而行的距离和秦晋身上的香味传入他的鼻子。
白简心脏乱跳，他应着，努力让自己显得自然，手心里有点冒汗。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周五加班的深夜。
组里为了赶一个急活儿，熬到快十一点。
终于结束时，大家都人仰马翻。
白简身为组长，他最后一个关电脑，揉着发僵的脖子走出办公区，发现整层楼几乎都暗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亮着。
电梯口，却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秦晋靠在墙边，手里拿着车钥匙，似乎也在等电梯。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白简，脸上露出一个毫不意外的笑容。
“才走？”他问，语气很自然。
“嗯，秦总也刚忙完？”白简有点局促。
“别叫秦总了，下班时间。”秦晋笑了笑，电梯“叮”一声到了，他绅士地按住开门键，“走吧，这个点地铁快停了，打车也难，我送你一段。”
白简脑子里“嗡”了一声。
送他？秦晋送他回家？
“不、不用了秦总，太麻烦您了，我……”他下意识拒绝，但内心深处被特殊对待的渴望，让他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
“顺路的事，别客气。”秦晋已经走进电梯，按着开门键看他，眼神格外柔和，“你也住城西那片吧？我正好回去。”
白简愣了一下，城西？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挪进电梯的。
他太紧张了。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秦晋身上淡淡的木质调香水味似有若无地飘过来。
白简盯着不断下降的数字，背脊挺得笔直，呼吸紊乱。
车子是辆黑色迈巴赫，内饰简洁，和秦晋给人的感觉一样。
白简小心地坐进副驾，报了小区名字。
这车真不错，他小心翼翼打量起来。
自己还是第一次坐这么好的车子呢，这味道，也好好闻，不是以前坐出租车时那种头晕目眩的车载香氛，闻起来很高级、很放松。
夜晚的城市交通顺畅了许多，车厢里流淌着爵士乐。
秦晋开车很稳，话不多，偶尔问一句“空调温度合适吗？”或者“今天那个数据模型，你最后用的哪个参数？”
白简一一回答，声音有点紧张。
他能感觉到秦晋的目光偶尔会从前方路面短暂地扫向他，那目光里的打量，让他坐立不安。
窗外的霓虹灯掠过。
白简看着那些光斑，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时赫行的话像弹幕一样闪过：“模式化的体贴”、“压力下的投射”、“你需要的到底是什么？”
可身边这个人，他的气息，他的声音，他偶尔瞥过来的眼神，又是如此真实。
而且，他在送他回家。这是从未有过的亲近。
车子平稳地停在了白简租住的老小区门口。路灯昏暗，树影婆娑。
“到了。”秦晋停好车，侧过身看向白简。
车内顶灯没开，只有仪表盘微弱的蓝光和窗外漏进来的路灯光，将他侧脸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也显得比平时更近，更难以捉摸。
“谢谢秦总……秦晋。”白简改了口，脸颊发热，手忙脚乱地去解安全带。
“白简。”秦晋忽然叫了他一声。
白简动作一顿，抬头。
秦晋看着他，脸上是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别总把自己绷那么紧。工作重要，生活也很重要。”他的声音很低，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下次项目结束，可以一起喝一杯，放松一下。”
白简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疯狂鼓噪起来。
一起喝一杯？
他没听错吧，这已经远远超出上司对下属的常规关怀了。
无数个念头瞬间冲进脑海。
这是邀请吗？他是什么意思？我该答应吗？如果时赫行知道……
最后一个念头让他悚然一惊。
为什么这种时候会想到时赫行？
“我……”他张了张嘴。
他抬起头，看向秦晋。
秦晋也正看着他，耐心地等待着，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深不见底。
“你这个小区，挺安静的。”
“是啊，老小区，大家休息的早。”白简干巴巴地回应着。
他一向木讷，不知道怎么接话，也不知道怎么把气氛热起来，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
“路灯不是很亮，你一个人上去，没问题吧？”
“没、没问题，很近的。”白简连忙说，手指蜷了蜷。
很寻常的关心，从他嘴里说出来，却莫名有种被珍视的错觉。
“嗯。对了，有点渴了。刚才的会说了太多话。”秦晋的视线更专注了一些，用一种白简不知道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语气，问道：“不介意的话，上去讨杯水喝？”
白简眼睛瞪大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轰——！
白简的脑子像是被这句话猛地投下了一颗炸弹，瞬间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什、什么？？？
上去坐坐？喝杯水？
深夜。独处。上司。下属。家。
这几个词疯狂地在他脑海里碰撞、组合，炸开一片混乱又滚烫的烟花。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不，不可能！秦总怎么会……他一定是随口说的，只是客气一下，或者真的只是渴了。
对，是自己想多了，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他那种身份的人，什么好水没喝过，怎么会真想喝他出租屋里的凉白开？
可是……他的语气，他的眼神，刚才那短暂的靠近……
白简的血液一股脑地往头上涌，耳朵里全是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邀请他上去？这个念头瞬间点燃了他心底所有隐秘的期待和幻想。
就在那个“好”字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瞬间，时赫行的脸，和他那双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睛，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白简脑海里。
白简第一次，清晰地看到那温和之下的游刃有余。
那是一个习惯于掌控局面、习惯于释放魅力并享受反馈的人的眼神。
这真的是独一无二的对待吗？还是只是秦晋的另一种模式？
秦晋看白简没应声，拉回了距离，淡淡道：“开玩笑的，别介意。”他看着白简闪烁躲避的眼睛，“白简，你看起来好像很紧张。”
“我没有！”白简矢口否认，声音却因为心虚而微微拔高，更显得欲盖弥彰。
秦晋低低地笑了声，那笑声很短。
“是吗？”他尾音微扬，不置可否。
白简被他看得几乎无所遁形，脸颊烫得厉害，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胡乱冲撞的声音。
白简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转了个弯，变成了一句干巴巴的：“谢谢秦总，今天太晚了，您也早点休息。路上小心。”
他语速很快，几乎没给秦晋反应的时间，就推开车门，几乎是逃也似地钻了出去。
“再见！”他隔着车窗仓促地挥了下手，不敢再看秦晋的表情，转身快步走进了昏暗的小区门洞。
直到走进楼道，感应灯亮起，白简才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长长地、颤抖地吐出一口气。心跳很快。
他拒绝了。
他居然拒绝了秦晋几乎是明示的邀请。
为什么？
是因为时赫行那些话吗？还是因为他自己也隐隐觉得，那辆车，那个人，那个夜晚，美好得有点不真实。
白简拖着沉重的步伐爬上楼，打开那间狭小却让他感到安全的出租屋。
他没有开灯，直接瘫倒在沙发上，在黑暗中睁大眼睛。
手机屏幕在口袋里亮了一下，可能是秦晋发来的消息？他没敢看。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在车里的每一秒，秦晋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
而此刻，那辆黑色的轿车并未立刻驶离。
秦晋坐在驾驶座上，看着白简消失的楼道口，脸上的温和笑容慢慢淡去。
他注意到白简是有一次部门聚餐，所有人都在奉承，只有白简认真计算着套餐差价，并小声建议换个更实惠的。那种清新笨拙的感觉，让秦晋觉得新奇。
他身边尽是些想从他这儿捞好处的人。这个小孩眼里只有眼前的饭钱。
他拿起手机，给白简发了条微信，语气依旧体贴：「安全到家了吗？好好休息。下次再聊。晚安。」
以前看到秦晋，心跳是甜的，慌的，还有雀跃感。
现在看到秦晋，心跳还是很快，但那感觉复杂多了，他会下意识想，他这个笑对别人是不是也这样？他这句关心是不是顺嘴一说？然后脑子里就会自动播放时赫行那冷静的声音：“是你要投射，还是他真的特别？”
烦。特别烦。
偏偏这时候，秦晋对他的态度，似乎有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以前秦晋是温暖的上司，对谁都彬彬有礼，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最近一周，这种距离感在白简这里，好像被有意无意地缩短了。
项目例会结束，秦晋会特意留一步，等白简收拾好东西，并肩往外走，随口问两句“这个难点后续有思路了吗？”或者“最近总见你加班，注意身体。”
声音依旧温和，并肩而行的距离和秦晋身上的香味传入他的鼻子。
白简心脏乱跳，他应着，努力让自己显得自然，手心里有点冒汗。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周五加班的深夜。
组里为了赶一个急活儿，熬到快十一点。
终于结束时，大家都人仰马翻。
白简身为组长，他最后一个关电脑，揉着发僵的脖子走出办公区，发现整层楼几乎都暗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亮着。
电梯口，却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秦晋靠在墙边，手里拿着车钥匙，似乎也在等电梯。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白简，脸上露出一个毫不意外的笑容。
“才走？”他问，语气很自然。
“嗯，秦总也刚忙完？”白简有点局促。
“别叫秦总了，下班时间。”秦晋笑了笑，电梯“叮”一声到了，他绅士地按住开门键，“走吧，这个点地铁快停了，打车也难，我送你一段。”
白简脑子里“嗡”了一声。
送他？秦晋送他回家？
“不、不用了秦总，太麻烦您了，我……”他下意识拒绝，但内心深处被特殊对待的渴望，让他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
“顺路的事，别客气。”秦晋已经走进电梯，按着开门键看他，眼神格外柔和，“你也住城西那片吧？我正好回去。”
白简愣了一下，城西？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挪进电梯的。
他太紧张了。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秦晋身上淡淡的木质调香水味似有若无地飘过来。
白简盯着不断下降的数字，背脊挺得笔直，呼吸紊乱。
车子是辆黑色迈巴赫，内饰简洁，和秦晋给人的感觉一样。
白简小心地坐进副驾，报了小区名字。
这车真不错，他小心翼翼打量起来。
自己还是第一次坐这么好的车子呢，这味道，也好好闻，不是以前坐出租车时那种头晕目眩的车载香氛，闻起来很高级、很放松。
夜晚的城市交通顺畅了许多，车厢里流淌着爵士乐。
秦晋开车很稳，话不多，偶尔问一句“空调温度合适吗？”或者“今天那个数据模型，你最后用的哪个参数？”
白简一一回答，声音有点紧张。
他能感觉到秦晋的目光偶尔会从前方路面短暂地扫向他，那目光里的打量，让他坐立不安。
窗外的霓虹灯掠过。
白简看着那些光斑，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时赫行的话像弹幕一样闪过：“模式化的体贴”、“压力下的投射”、“你需要的到底是什么？”
可身边这个人，他的气息，他的声音，他偶尔瞥过来的眼神，又是如此真实。
而且，他在送他回家。这是从未有过的亲近。
车子平稳地停在了白简租住的老小区门口。路灯昏暗，树影婆娑。
“到了。”秦晋停好车，侧过身看向白简。
车内顶灯没开，只有仪表盘微弱的蓝光和窗外漏进来的路灯光，将他侧脸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也显得比平时更近，更难以捉摸。
“谢谢秦总……秦晋。”白简改了口，脸颊发热，手忙脚乱地去解安全带。
“白简。”秦晋忽然叫了他一声。
白简动作一顿，抬头。
秦晋看着他，脸上是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别总把自己绷那么紧。工作重要，生活也很重要。”他的声音很低，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下次项目结束，可以一起喝一杯，放松一下。”
白简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疯狂鼓噪起来。
一起喝一杯？
他没听错吧，这已经远远超出上司对下属的常规关怀了。
无数个念头瞬间冲进脑海。
这是邀请吗？他是什么意思？我该答应吗？如果时赫行知道……
最后一个念头让他悚然一惊。
为什么这种时候会想到时赫行？
“我……”他张了张嘴。
他抬起头，看向秦晋。
秦晋也正看着他，耐心地等待着，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深不见底。
“你这个小区，挺安静的。”
“是啊，老小区，大家休息的早。”白简干巴巴地回应着。
他一向木讷，不知道怎么接话，也不知道怎么把气氛热起来，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
“路灯不是很亮，你一个人上去，没问题吧？”
“没、没问题，很近的。”白简连忙说，手指蜷了蜷。
很寻常的关心，从他嘴里说出来，却莫名有种被珍视的错觉。
“嗯。对了，有点渴了。刚才的会说了太多话。”秦晋的视线更专注了一些，用一种白简不知道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语气，问道：“不介意的话，上去讨杯水喝？”
白简眼睛瞪大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轰——！
白简的脑子像是被这句话猛地投下了一颗炸弹，瞬间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什、什么？？？
上去坐坐？喝杯水？
深夜。独处。上司。下属。家。
这几个词疯狂地在他脑海里碰撞、组合，炸开一片混乱又滚烫的烟花。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不，不可能！秦总怎么会……他一定是随口说的，只是客气一下，或者真的只是渴了。
对，是自己想多了，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他那种身份的人，什么好水没喝过，怎么会真想喝他出租屋里的凉白开？
可是……他的语气，他的眼神，刚才那短暂的靠近……
白简的血液一股脑地往头上涌，耳朵里全是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邀请他上去？这个念头瞬间点燃了他心底所有隐秘的期待和幻想。
就在那个“好”字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瞬间，时赫行的脸，和他那双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睛，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白简脑海里。
白简第一次，清晰地看到那温和之下的游刃有余。
那是一个习惯于掌控局面、习惯于释放魅力并享受反馈的人的眼神。
这真的是独一无二的对待吗？还是只是秦晋的另一种模式？
秦晋看白简没应声，拉回了距离，淡淡道：“开玩笑的，别介意。”他看着白简闪烁躲避的眼睛，“白简，你看起来好像很紧张。”
“我没有！”白简矢口否认，声音却因为心虚而微微拔高，更显得欲盖弥彰。
秦晋低低地笑了声，那笑声很短。
“是吗？”他尾音微扬，不置可否。
白简被他看得几乎无所遁形，脸颊烫得厉害，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胡乱冲撞的声音。
白简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转了个弯，变成了一句干巴巴的：“谢谢秦总，今天太晚了，您也早点休息。路上小心。”
他语速很快，几乎没给秦晋反应的时间，就推开车门，几乎是逃也似地钻了出去。
“再见！”他隔着车窗仓促地挥了下手，不敢再看秦晋的表情，转身快步走进了昏暗的小区门洞。
直到走进楼道，感应灯亮起，白简才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长长地、颤抖地吐出一口气。心跳很快。
他拒绝了。
他居然拒绝了秦晋几乎是明示的邀请。
为什么？
是因为时赫行那些话吗？还是因为他自己也隐隐觉得，那辆车，那个人，那个夜晚，美好得有点不真实。
白简拖着沉重的步伐爬上楼，打开那间狭小却让他感到安全的出租屋。
他没有开灯，直接瘫倒在沙发上，在黑暗中睁大眼睛。
手机屏幕在口袋里亮了一下，可能是秦晋发来的消息？他没敢看。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在车里的每一秒，秦晋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
而此刻，那辆黑色的轿车并未立刻驶离。
秦晋坐在驾驶座上，看着白简消失的楼道口，脸上的温和笑容慢慢淡去。
他注意到白简是有一次部门聚餐，所有人都在奉承，只有白简认真计算着套餐差价，并小声建议换个更实惠的。那种清新笨拙的感觉，让秦晋觉得新奇。
他身边尽是些想从他这儿捞好处的人。这个小孩眼里只有眼前的饭钱。
他拿起手机，给白简发了条微信，语气依旧体贴：「安全到家了吗？好好休息。下次再聊。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