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把我当成他
“咔哒”一声，房门关上，他走了。
白简站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慢慢坐回床沿上。
他买了晚上的机票回苏门答腊，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上，屈起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如果他从一开始就不想着和本来不属于自己的人在一起，时赫行就不会疯到飞越几千公里来打架，秦晋也不会被人捏住把柄，被逼回国。
一个现在在警察局，不知道会不会留下案底；另一个被翻出四年前的旧账，面临停职。
总之一切都糟糕透了。
这两个人都有光鲜稳妥的人生，是因为他的出现，他们才彼此撕咬，像两头把对方咬得鲜血淋漓的野兽。
他把自己蒙进被子里。
他只是想谈个简单的恋爱，怎么最后成这样了。
他蜷在被子底下，眼皮越来越沉。
他下午睡觉有个毛病。只要超过两个小时，就会陷入一种深度昏迷，怎么也醒不过来，还容易被鬼压床。
迷迷糊糊间，房门好像被打开了。有人在床边站定。
他想睁开眼，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深色轮廓。
是秦晋吗，他是不是忘了拿护照又折回来了，还是酒店的人过来打扫房间。
被子被掀开了，空调的冷空气灌进来，他下意识嘟囔了一句“秦哥，你回来了吗”。
话音未落，一只冰冷的手像铁钳般，毫无预兆地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剩余的话和呼吸一同扼断。
“你叫我什么？”
白简猛地睁大眼睛，视野里模糊的轮廓聚焦，变成了一张他再熟悉不过、此刻却无比可怖的脸。
时赫行正俯身看着他，脸色铁青，颧骨上还肿着淤青。
白简眨了眨眼，恐惧让他短暂地忘了呼吸，只发出气音：“你怎么出来的。”
时赫行冷笑了一声，压迫着他的气管，让他刚好能感受到死亡的逼近，却又无法立刻昏厥。
“你以为jc局能关我多久？你是不是巴不得我被关进去，好跟他安安心心在这里度蜜月。”
白简彻底清醒了，求生本能让他挣扎了一下，想坐起来，身体却因为缺氧而发麻无力。
时赫行的手指从他颈侧滑上来，猛地掐住他的下巴，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逼他直视自己布满阴鸷的双眼。
“他丢下你回国了，白简。”时赫行一字一顿，“你知道我有多可笑吗？我没想过你是这种人。你说你要娶妻生子的时候，甩我甩得多干脆。结果这么快就跟他搞上了？他比我好在哪里，你就这么不甘寂寞！”
“你放开。”白简伸手掰他的手指，时赫行另一只手立刻扣住他的手腕压在枕头上。
“你跟他做了几次？”时赫行逼问着，等了几秒，捏在他下巴上的手指撬开他的嘴，“几次。”
白简被他捏得生疼，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他咬着牙，偏过头去，拒绝回答，也拒绝看他。
时赫行俯下身，嘴唇几乎是贴着白简颤抖的唇，声音低沉而危险：“我问你话的时候，你最好看着我。我昨晚想了一夜你们是怎么做的，现在，你亲口告诉我。”
白简疼得说不出话，只剩下摇头。
时赫行掐在他脖子上的手越收越紧，他的嘴张开却吸不到任何东西，耳边只剩下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声。视线边缘开始发黑，他伸手去抓时赫行的手腕，腿在床单上徒劳地蹬了两下，意识开始涣散，脑子里闪过橘长蹲在枣树下仰头看他的样子……
他是不是真的想弄死我。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坠入黑暗的前一秒，时赫行松开了手。
空气猛地灌进肺里，带来剧烈的灼痛。
白简蜷在床单上，咳得撕心裂肺，浑身痉挛，吸一口气都疼。
时赫行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濒死的鱼一样挣扎。
他一把揪住白简的领口，将他从床上拎起来，又狠狠撞向坚硬的床头板。
“砰”的一声闷响，后背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说话。”时赫行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发出最后的通牒。
白简看着眼前这张因愤怒和痛苦而带上疯狂的脸，巨大的绝望吞没了他。
他凭什么？他凭什么在瞒着自己结婚后，还能像个受害者一样来审判他？
他不想辩解，也无力辩解。
他充满绝望地看了时赫行一眼，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然后闭上了眼睛。
“很多次。在深圳就做了，在雅加达也做了，在这张床上也做了。你满意了吧。你想听什么——他没有你舒服，行了吧。但他不会骗我，不会瞒着我跟别人订婚，你凭什么站在这里问我做了几次，你是我什么人？”
白简想，就这样吧。
我们。
时赫行整个人凝固在了原地。
眼睛里翻涌的怒意消失了，那句话击中了某个他一直不敢碰的地方。
房间里只剩下白简粗重的喘息声。
“他碰你哪了。”时赫行爬过去，一把扣住白简的脚踝，把他从床头柜边拖回床中央。白简的后背摔在床垫上，弹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挣扎，时赫行就俯身压住了他。
他的手在发抖，嘴唇也在发抖，连带着声音都碎了，他低下头想去看白简的眼睛，却发现自己根本对不上焦。
“他碰你哪了？是不是这里。”他低头咬住白简脖子上残留的吻痕，直到尝到血腥味，白简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他用什么姿势你告诉我，算了，你别告诉我。”他几乎是乞求，“以前都是我不好。你怎么对我我都认了。你不要我了，我也认了。”他的声音越来越破碎，“可是你他妈的让他在这张床上睡你，我这两天没睡着过，我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个画面。我他妈一想到这件事就疯了你知道吗。”
“我们……”
白简看着他的眼睛，他没有想到时赫行会这样。
他以为他不会这么在乎。
“我每天都在想。想你在做什么，有没有按时吃饭。我跟家里人周旋的时候在想你，我做什么都在想你。我他妈像个傻子一样跑来找你。”他的肩膀开始剧烈颤抖，睫毛沾满了泪水，像个委屈的孩子，“白简，这半年我一直在想你，想你想得发疯了。我在忙着应付家里那堆破事儿的时候你在跟他睡，你叫他名字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在做什么！”
他吼完最后一句，把脸更深地埋进白简的颈窝里，整张床在颤抖。
他哭得没有声音。
白简只有两次见过时赫行哭。
一次是雪夜，一次是现在。
“你骗我。”时赫行的声音听不太清，嘴唇都找不到力气合拢，“你说你是为了气我。你跟我说你是骗我的，你说啊。”他在发抖，“求你了。你说什么我都信。你说你跟他没有做，你说你只是在气我。我知道我混蛋，我知道我瞒着你去结婚是我不对，我和她约好了只是举办婚礼，我们没有领证。我知道我不该不告诉你，秦晋那老狐狸都说了，对吧。我改，我改，以后什么都告诉你，以后什么都不瞒你，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我已经拿到我想要的一切了，我什么都有了。现在我只想要你，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他伸手碰了一下白简锁骨上那块吻痕，指尖刚碰上去就像被烫了一样缩回来，眼泪又涌出来，“你把这块擦掉。求你了，把这块擦掉，我看不了这个。你说你没有跟他做，你说你是我的。你说啊。”他整个人都在抖，说到最后几乎是在求饶，滚烫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白简的皮肤上，“你说你只有我，你说你永远都是我一个人的。你说过的话不能不算数。白简，你说过的话不能不算数。”
天空撕裂一道口子，大雨倾泻而下。
时赫行在哭，抖得像雨中被打湿的叶子。
“对不起，我……没有跟他睡过，我们只是抱着。”
时赫行的肩膀僵住了。
他抬起眼看着白简。
他没有追问真的吗，没有说你发誓。他说过的，白简说什么他都信。白简说了，他就信了。
即使别人的吻痕还挂在白简的脖子上。
然后白简说了下一句。
“你……能不能不要为难他。他对我挺好的，我不想连累他。他没有做错任何事，是我主动的，是我愿意的。你有什么冲着我来，不要动他。”他咳了一声，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然后转回来看着时赫行的眼睛，“我知道你恨他。但我和你已经分手了，他是我——”
“啪”的一声，白简的头被扇到了一边。
这一巴掌时赫行用尽了全力。手掌落下去的那一刻，他自己的虎口都震麻了。
白简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半边脸火辣辣地烧起来。
他转回头，看见时赫行在看他，眼神已经冷了，像一个人在极短的时间里把所有情绪都收拾干净，重新戴上了一张脸。
白简看着他直起身，后退了半步，从兜里摸出烟盒。
他的动作很慢。
抽出一支，在盒盖上磕了两下。打火机啪地一声，火苗蹿起来，照亮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他偏头点烟的时候眼睛还看着白简，烟雾从唇间逸出来，模糊了他的五官。
当他再次开口的时候，语气已经恢复了正常，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你现在为了他，连撒谎都愿意。”
“我没有撒谎。我跟他真的没有——”
“你说没有和他睡，”时赫行打断他，“我他妈的信了。”
他吸了一口烟，低头看着指间的烟灰，然后抬起眼，视线穿过烟雾对上白简的眼睛。
“然后你现在说，求我别动他。白简，你觉得我蠢吗。”
他往后退了两步，在床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双腿交叠，夹着烟的那只手搭在扶手上。
“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我就是要把他往死里弄。”他弹了一下烟灰，灰白色的粉末落在酒店地毯上，“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他拿了项目款，那是全体股东的钱。挪用公款，职务侵占，你知道这个案子一旦启动刑事调查他要在里面蹲几年吗，至少五年。他爹也保不了他。”他把烟送到唇边，吸了一口，“他这辈子都完了。”
白简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秦晋没有跟他说这些，秦晋只说是旧账，没说可能会坐牢。他走之前还说没事的让他不要担心。
白简坐起来，上前几步双手抓住时赫行的领口：“你不能动他，时赫行你听到没有，你跟他们说是你搞错了——”
“你他妈的太天真了，白简。”他的声音很温和，“你觉得我现在去说搞错了，会有人信？”他伸手握住白简的手腕，“不过，我现在只是递到了董秘手里，还没有正式向监管部门检举。你拿什么求我？”
时赫行靠回沙发里，仰头吐出一口烟。天花板上的烟雾缓慢地扩散，他的脸在烟雾后面若隐若现。他安静了几秒，目光从上到下扫了白简一眼，像是在给白简留出计算的时间。
“这样吧。”他按灭了烟，烟头在烟灰缸里拧了半圈。“你陪我睡几天。就这几天，在这里，像以前一样。你以前怎么对我的，现在就怎么对我。”
他站起来，站在白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把我当成他。”
“反正你不是为了他可以做任何事吗？那就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他顿了顿，拇指从白简嘴角滑到耳垂，轻轻捏了一下，“我高兴了，也许就把那份材料撤回来。”
他仰头看着时赫行，秦晋会被他毁掉。
秦晋是个好人，至少这段时间对他很好，他不想让任何人因为他而付出代价。
白简的手抖了一下。
“……我同意。”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我真的没有跟他做过，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证明。但你想做的话，我跟你做，你放过他。”
时赫行掐着白简的下巴，逼他直视自己，眼睛里的冷意像冰层一样冻上。
“你想帮他可以，我给你这个机会。”
白简还没来得及反应，时赫行已经把他按回床上，翻身骑在他身上。
窗外暴雨如注。
时赫行俯下身：“从现在开始，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我让你叫你就叫，我让你哭你就哭。你不是为了他可以做任何事吗？那就做给我看。今天下午你叫错了一次。现在补回来。叫我的名字。说你是我的，说你再也不会为了别的男人求我。”他一把扯开白简睡衣，牙齿陷进去。
“说。”他的手指探进白简口腔，逼他张开嘴，“说你是我的。说了我就考虑放过他。”
白简闭上眼睛，忍住干呕的冲动，泪水无声地滑进发丝里，然后睁开眼看着他。“我是你的。你不要动他。”
“好。那你好好表现。你要是表现得好，我可以考虑放他一马。”他俯下身，恶魔在低语：“你自己选的，别后悔。”
白简站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慢慢坐回床沿上。
他买了晚上的机票回苏门答腊，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上，屈起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如果他从一开始就不想着和本来不属于自己的人在一起，时赫行就不会疯到飞越几千公里来打架，秦晋也不会被人捏住把柄，被逼回国。
一个现在在警察局，不知道会不会留下案底；另一个被翻出四年前的旧账，面临停职。
总之一切都糟糕透了。
这两个人都有光鲜稳妥的人生，是因为他的出现，他们才彼此撕咬，像两头把对方咬得鲜血淋漓的野兽。
他把自己蒙进被子里。
他只是想谈个简单的恋爱，怎么最后成这样了。
他蜷在被子底下，眼皮越来越沉。
他下午睡觉有个毛病。只要超过两个小时，就会陷入一种深度昏迷，怎么也醒不过来，还容易被鬼压床。
迷迷糊糊间，房门好像被打开了。有人在床边站定。
他想睁开眼，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深色轮廓。
是秦晋吗，他是不是忘了拿护照又折回来了，还是酒店的人过来打扫房间。
被子被掀开了，空调的冷空气灌进来，他下意识嘟囔了一句“秦哥，你回来了吗”。
话音未落，一只冰冷的手像铁钳般，毫无预兆地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剩余的话和呼吸一同扼断。
“你叫我什么？”
白简猛地睁大眼睛，视野里模糊的轮廓聚焦，变成了一张他再熟悉不过、此刻却无比可怖的脸。
时赫行正俯身看着他，脸色铁青，颧骨上还肿着淤青。
白简眨了眨眼，恐惧让他短暂地忘了呼吸，只发出气音：“你怎么出来的。”
时赫行冷笑了一声，压迫着他的气管，让他刚好能感受到死亡的逼近，却又无法立刻昏厥。
“你以为jc局能关我多久？你是不是巴不得我被关进去，好跟他安安心心在这里度蜜月。”
白简彻底清醒了，求生本能让他挣扎了一下，想坐起来，身体却因为缺氧而发麻无力。
时赫行的手指从他颈侧滑上来，猛地掐住他的下巴，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逼他直视自己布满阴鸷的双眼。
“他丢下你回国了，白简。”时赫行一字一顿，“你知道我有多可笑吗？我没想过你是这种人。你说你要娶妻生子的时候，甩我甩得多干脆。结果这么快就跟他搞上了？他比我好在哪里，你就这么不甘寂寞！”
“你放开。”白简伸手掰他的手指，时赫行另一只手立刻扣住他的手腕压在枕头上。
“你跟他做了几次？”时赫行逼问着，等了几秒，捏在他下巴上的手指撬开他的嘴，“几次。”
白简被他捏得生疼，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他咬着牙，偏过头去，拒绝回答，也拒绝看他。
时赫行俯下身，嘴唇几乎是贴着白简颤抖的唇，声音低沉而危险：“我问你话的时候，你最好看着我。我昨晚想了一夜你们是怎么做的，现在，你亲口告诉我。”
白简疼得说不出话，只剩下摇头。
时赫行掐在他脖子上的手越收越紧，他的嘴张开却吸不到任何东西，耳边只剩下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声。视线边缘开始发黑，他伸手去抓时赫行的手腕，腿在床单上徒劳地蹬了两下，意识开始涣散，脑子里闪过橘长蹲在枣树下仰头看他的样子……
他是不是真的想弄死我。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坠入黑暗的前一秒，时赫行松开了手。
空气猛地灌进肺里，带来剧烈的灼痛。
白简蜷在床单上，咳得撕心裂肺，浑身痉挛，吸一口气都疼。
时赫行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濒死的鱼一样挣扎。
他一把揪住白简的领口，将他从床上拎起来，又狠狠撞向坚硬的床头板。
“砰”的一声闷响，后背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说话。”时赫行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发出最后的通牒。
白简看着眼前这张因愤怒和痛苦而带上疯狂的脸，巨大的绝望吞没了他。
他凭什么？他凭什么在瞒着自己结婚后，还能像个受害者一样来审判他？
他不想辩解，也无力辩解。
他充满绝望地看了时赫行一眼，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然后闭上了眼睛。
“很多次。在深圳就做了，在雅加达也做了，在这张床上也做了。你满意了吧。你想听什么——他没有你舒服，行了吧。但他不会骗我，不会瞒着我跟别人订婚，你凭什么站在这里问我做了几次，你是我什么人？”
白简想，就这样吧。
我们。
时赫行整个人凝固在了原地。
眼睛里翻涌的怒意消失了，那句话击中了某个他一直不敢碰的地方。
房间里只剩下白简粗重的喘息声。
“他碰你哪了。”时赫行爬过去，一把扣住白简的脚踝，把他从床头柜边拖回床中央。白简的后背摔在床垫上，弹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挣扎，时赫行就俯身压住了他。
他的手在发抖，嘴唇也在发抖，连带着声音都碎了，他低下头想去看白简的眼睛，却发现自己根本对不上焦。
“他碰你哪了？是不是这里。”他低头咬住白简脖子上残留的吻痕，直到尝到血腥味，白简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他用什么姿势你告诉我，算了，你别告诉我。”他几乎是乞求，“以前都是我不好。你怎么对我我都认了。你不要我了，我也认了。”他的声音越来越破碎，“可是你他妈的让他在这张床上睡你，我这两天没睡着过，我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个画面。我他妈一想到这件事就疯了你知道吗。”
“我们……”
白简看着他的眼睛，他没有想到时赫行会这样。
他以为他不会这么在乎。
“我每天都在想。想你在做什么，有没有按时吃饭。我跟家里人周旋的时候在想你，我做什么都在想你。我他妈像个傻子一样跑来找你。”他的肩膀开始剧烈颤抖，睫毛沾满了泪水，像个委屈的孩子，“白简，这半年我一直在想你，想你想得发疯了。我在忙着应付家里那堆破事儿的时候你在跟他睡，你叫他名字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在做什么！”
他吼完最后一句，把脸更深地埋进白简的颈窝里，整张床在颤抖。
他哭得没有声音。
白简只有两次见过时赫行哭。
一次是雪夜，一次是现在。
“你骗我。”时赫行的声音听不太清，嘴唇都找不到力气合拢，“你说你是为了气我。你跟我说你是骗我的，你说啊。”他在发抖，“求你了。你说什么我都信。你说你跟他没有做，你说你只是在气我。我知道我混蛋，我知道我瞒着你去结婚是我不对，我和她约好了只是举办婚礼，我们没有领证。我知道我不该不告诉你，秦晋那老狐狸都说了，对吧。我改，我改，以后什么都告诉你，以后什么都不瞒你，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我已经拿到我想要的一切了，我什么都有了。现在我只想要你，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他伸手碰了一下白简锁骨上那块吻痕，指尖刚碰上去就像被烫了一样缩回来，眼泪又涌出来，“你把这块擦掉。求你了，把这块擦掉，我看不了这个。你说你没有跟他做，你说你是我的。你说啊。”他整个人都在抖，说到最后几乎是在求饶，滚烫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白简的皮肤上，“你说你只有我，你说你永远都是我一个人的。你说过的话不能不算数。白简，你说过的话不能不算数。”
天空撕裂一道口子，大雨倾泻而下。
时赫行在哭，抖得像雨中被打湿的叶子。
“对不起，我……没有跟他睡过，我们只是抱着。”
时赫行的肩膀僵住了。
他抬起眼看着白简。
他没有追问真的吗，没有说你发誓。他说过的，白简说什么他都信。白简说了，他就信了。
即使别人的吻痕还挂在白简的脖子上。
然后白简说了下一句。
“你……能不能不要为难他。他对我挺好的，我不想连累他。他没有做错任何事，是我主动的，是我愿意的。你有什么冲着我来，不要动他。”他咳了一声，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然后转回来看着时赫行的眼睛，“我知道你恨他。但我和你已经分手了，他是我——”
“啪”的一声，白简的头被扇到了一边。
这一巴掌时赫行用尽了全力。手掌落下去的那一刻，他自己的虎口都震麻了。
白简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半边脸火辣辣地烧起来。
他转回头，看见时赫行在看他，眼神已经冷了，像一个人在极短的时间里把所有情绪都收拾干净，重新戴上了一张脸。
白简看着他直起身，后退了半步，从兜里摸出烟盒。
他的动作很慢。
抽出一支，在盒盖上磕了两下。打火机啪地一声，火苗蹿起来，照亮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他偏头点烟的时候眼睛还看着白简，烟雾从唇间逸出来，模糊了他的五官。
当他再次开口的时候，语气已经恢复了正常，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你现在为了他，连撒谎都愿意。”
“我没有撒谎。我跟他真的没有——”
“你说没有和他睡，”时赫行打断他，“我他妈的信了。”
他吸了一口烟，低头看着指间的烟灰，然后抬起眼，视线穿过烟雾对上白简的眼睛。
“然后你现在说，求我别动他。白简，你觉得我蠢吗。”
他往后退了两步，在床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双腿交叠，夹着烟的那只手搭在扶手上。
“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我就是要把他往死里弄。”他弹了一下烟灰，灰白色的粉末落在酒店地毯上，“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他拿了项目款，那是全体股东的钱。挪用公款，职务侵占，你知道这个案子一旦启动刑事调查他要在里面蹲几年吗，至少五年。他爹也保不了他。”他把烟送到唇边，吸了一口，“他这辈子都完了。”
白简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秦晋没有跟他说这些，秦晋只说是旧账，没说可能会坐牢。他走之前还说没事的让他不要担心。
白简坐起来，上前几步双手抓住时赫行的领口：“你不能动他，时赫行你听到没有，你跟他们说是你搞错了——”
“你他妈的太天真了，白简。”他的声音很温和，“你觉得我现在去说搞错了，会有人信？”他伸手握住白简的手腕，“不过，我现在只是递到了董秘手里，还没有正式向监管部门检举。你拿什么求我？”
时赫行靠回沙发里，仰头吐出一口烟。天花板上的烟雾缓慢地扩散，他的脸在烟雾后面若隐若现。他安静了几秒，目光从上到下扫了白简一眼，像是在给白简留出计算的时间。
“这样吧。”他按灭了烟，烟头在烟灰缸里拧了半圈。“你陪我睡几天。就这几天，在这里，像以前一样。你以前怎么对我的，现在就怎么对我。”
他站起来，站在白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把我当成他。”
“反正你不是为了他可以做任何事吗？那就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他顿了顿，拇指从白简嘴角滑到耳垂，轻轻捏了一下，“我高兴了，也许就把那份材料撤回来。”
他仰头看着时赫行，秦晋会被他毁掉。
秦晋是个好人，至少这段时间对他很好，他不想让任何人因为他而付出代价。
白简的手抖了一下。
“……我同意。”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我真的没有跟他做过，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证明。但你想做的话，我跟你做，你放过他。”
时赫行掐着白简的下巴，逼他直视自己，眼睛里的冷意像冰层一样冻上。
“你想帮他可以，我给你这个机会。”
白简还没来得及反应，时赫行已经把他按回床上，翻身骑在他身上。
窗外暴雨如注。
时赫行俯下身：“从现在开始，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我让你叫你就叫，我让你哭你就哭。你不是为了他可以做任何事吗？那就做给我看。今天下午你叫错了一次。现在补回来。叫我的名字。说你是我的，说你再也不会为了别的男人求我。”他一把扯开白简睡衣，牙齿陷进去。
“说。”他的手指探进白简口腔，逼他张开嘴，“说你是我的。说了我就考虑放过他。”
白简闭上眼睛，忍住干呕的冲动，泪水无声地滑进发丝里，然后睁开眼看着他。“我是你的。你不要动他。”
“好。那你好好表现。你要是表现得好，我可以考虑放他一马。”他俯下身，恶魔在低语：“你自己选的，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