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然则这也是经常萦绕在耳边的寒暄,说出来仿佛都不会有不对,还是一种很真心的称赞。但看看此时也在人群中的神久夜,往来的姑娘们和她似乎没有很大区别,都能言善道,嫣然含笑。

柱间自认没有把人分三六九等的习惯,但此时心里的别扭做不得假。

和年轻女孩来赌场,柱间也是做好心理准备的。

世人大部分以吃肉为耻,他这副用作战斗而被供给长大的身躯人高马大,放眼望去全是头顶。体型之外还有身份实力,这还有人赶着上来闹事才是不可思议的事。

人群确实没说什么,反而还羡慕妒忌恨,柱间却更加不舒服了。

“不进去吗?”神久夜问。

柱间往前磨蹭了两步,很快又侧身把人虚虚拦着,仿佛怕她被并不算密集的人群冲撞。

神久夜:“?”

这又不是大家身量都不高的小时候,谁敢硬挤?……她在这个柱间心里就那么菜吗?!

被瞪了的柱间看着更加窝囊了,他搓着手问:“以前我……那个【柱间】啊,他经常带你来这种地方么?”

神久夜狐疑问:“哪种地方?不就是赌场吗?”

“对啊对啊!”柱间眼神闪烁:“不然我们去别的地方逛逛?”

神久夜终于想起来,最开始的柱间是有点大男子主义在身上的。后来这种味道是怎么消散的呢?相处时多用言语鞭挞一下就好了?

柱间可不知道有人非要把他变成自己喜欢的样子,趁机把人带着远离了赌场。

啊——赌场旁边怎么真有人揽客啊!柱间冷汗都要掉下来,一次又一次低头,只为了确认神久夜还在发呆。

“真的就出来了吗?”

短暂回忆了青春之后,她还要往那片香气萦绕的地方看,直接被柱间揽着肩膀转了个圈。

神久夜默默转回来,有点可惜道:“我总感觉接下来会出现扉间呢。”

她刚才扒拉了一下过往记录,可算明白这一路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了,【扉间】不就是被这样套路出来的么?

但这个副本的大家都忙得跟陀螺似的,柱间在办公室假笑到天黑,扉间肯定也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忙得溜溜转。工作和哥哥两项需求撞上了,她原本还很好奇扉间会选哪边呢。

柱间眼神死。

她怎么知道扉间会来赌场逮他回去的?好吧,看来【柱间】已经提前把他的面子都丢光了。

但比起面子不面子的,果然还有别的事更重要。

“神久夜。”他迟疑着,最后坚定开口:“你觉得事情真的会变得那么糟糕吗?”

“嗯?”

神久夜想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柱间是把自己劝诱别人的话术听进去了。为了不公而不愉总好过忽如其来的怜惜,看来刚才是她误会他了。

神久夜说:“那个有夸大的说法啦!游说当然要把事情说的惨一点。而且不要忽略我们的能动性呀,柱间总不会看着事态变坏而不作为吧?”

柱间摸摸脑袋,又摸了摸下巴,真想说自己不是那么敏锐的类型。

到底是哪个【柱间】给了神久夜机敏的错觉啊?该不会是【扉间】在后边偷偷支招了吧?

瞧他一脸熟悉的傻样,神久夜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所见过木叶的后续发展给他透了个底。

上个档的木叶在这方面已经算做得很好,她去到的时候,类似责任荣誉教育取代了家族依旧约束着忍者,他们开始鼓吹属于忍者的英雄主义。到了扉间时代,他甚至在忍者学校里加入了属于忍者的政治课。

思想越来越符合人性,越来越容易被理解,忍者和平民的代沟越来越小;但人人都能说上两句的后果就是,朔茂都站的那么高了,仍差点被舆论逼死。

水门上台之后政策又有微调,到了鸣人长大的时候,忍者莫名越来越像明星偶像化。

在村里是个小孩都想成为火影就算了,在她长居的城里,每次出门听到路边小孩子说以后的梦想也是成为火影,再想想刚进入游戏那会儿周围NPC的艰苦样子,她都有点汗流浃背,深感时代变迁。

总之,一个人可能是笨蛋,可一旦成为集体,就不会笨到哪里去。

勇气是一种可以叠加的东西。不论多么难做成,多难以想像的事,只要分工到个人身上都能完成。

只是,不论多宏大的伟业都有落幕的一天,它们寿命的终结原因总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概念移到人类身上,一般被叫做谋杀。

都要被杀喽,怎么能没反应?斑和柱间的分歧就在这里了,斑对茍且生存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而这种茍且偏偏是柱间视角的安宁。

矛盾始终存在,世上根本不可能存在完全没有矛盾的关系,只是斑和柱间之间的矛盾爆发得太早了。

若是生活顺遂些,叫斑人到中年再发现这些不可调和的人性,情况或许会好些。

等等,印象里的中年斑也还是一股舍我其谁的傲气,要么还是等到老年……

可老年斑也一样精神抖擞啊!和带土夜谈的时候他可没少骂爷爷斑事情多!

难道要等到鸣人佐助的主角一代成长起来的时候吗?好像也不是不行,中间这段时日躺躺就过去了……

不行啊!神久夜发现自己脑子里全是爷爷斑一把抢过主角权柄大喊这个主角我来当的样子,而且柱间和斑不嘎,因陀罗和阿修罗的查克拉还会转生到鸣人佐助身上吗?

神久夜头脑风暴的时候,柱间也在思考。

眼前的小姑娘实际经历过不少岁月——当然这不是重点,只要心态还是年轻人,那接着把人当做年轻人对待就行。

他在想,木叶有这方面的政策吗?

难道是扉间想的?可扉间也没和他说过啊?

思想本是无形之物,柱间从前也没在意过,只想着自己敞开心扉,再加上实力震慑就能互相理解。

但神久夜说的很厉害,很专业的样子……

柱间把自己的疑问一说,神久夜就不说话了。

他的反应这么天然,不会显得在少年漫脑补那么多的自己很像笨蛋吗!

“神久夜?”

这个读不懂空气的家伙竟然还在催!干什么眼睛湿润双手合十,他难道以为自己这样很可爱?

神久夜踢了他小腿一脚就跑路,使多大劲她自己知道,柱间完全不痛,她回头的时候却看到他吃痛抱着腿,看着就叫人火大。

“我踢的是你这只脚吗?”

神久夜故意这样说,柱间偏偏换了条腿抱:“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

神久夜一路疾走,柱间跳著在后面追。

气堵着堵着很快催生了新想法,柱间远远瞧着少女双手环胸站定等他,顿觉不妙,但还是硬着头皮跟了过去。

宇智波嘛!和好的最快方式就是受受他们的脾气,好感在那儿摆着,总不会下太重的手。

瞧他做好了牺牲的准备,神久夜好整以暇道:“单用言语是说不清楚的,要么还是吃个幻术吧?”

柱间心道果然,上一次拒绝她幻术还是昨天的事,今天逮着机会就要报复回来。

毕竟有求于人,哄宇智波也不丢人,他求饶似的说了三两句好听的,神久夜就抬着下巴同意了。

视频体量不小,该找个僻静的地方让柱间慢慢消化。

她一拍手说:“那我们去终结谷吧!那里风景好又隐蔽,还很有纪念意义!”

柱间豆豆眼:“哪儿?”

“……你和斑分手的地方,好吧,我忘了这个时间还没有。”

而且也不知道他们这个副本打架还会不会在那个地方,神久夜之后随便找了个小旅馆了事。

柱间:“等一下,什么叫我和斑分手啊??”

神久夜可没有耐心细细剪辑几十年的视频,能记得把见不得人的都挑出来就不错了。横竖这个柱间已经是个很会装瞎的成年人,当着他的面披露信息量也不是第一次。

一股脑勾选打包资料塞过去后,神久夜对着窗户发起了呆。

乔装打扮的斑行色匆匆窗下晃过,瞥见熟悉的身影,很快又晃回来。

他今日得到一个间谍会在附近接头的消息,因而在附近晃悠,神久夜在这里鬼鬼祟祟干什么?

莫非他和柱间双双判断失误,她真是个撒了弥天大谎的骗子?

斑深色冷肃进了旅馆问话,侍者眼尖瞥见他脸上一两分犹豫不舍,又想起刚才进来的一男一女那打情骂俏的氛围……

侍者一下来劲了,就差热情地把斑往里面招呼,但想想两个气壮如牛的男人打起来肯定会干扰到正常做生意,侍者又蔫了。

“本店是不会透露客人隐私的……喂你怎么直接就进去了啊,讲点道理啊喂!”

侍者开始慌了,连忙去找老板,老板短暂思索之后,想起不远处有木叶设置的临时接待点,又叫侍者去请人。

弱者有难相求,年纪轻轻,做事却周到又热情地猿飞日斩当然义不容辞。

侍者不知道即将打起来的两个人实力如何,难得日斩还十分稳重,做好了应对忍者的准备——他不走正门,选择从窗户偷袭。

“你们不要再打啦!感情这种事哪有先来后到,不被爱的才是小三——咦咦咦火影大人,斑大人??”

还有个仅在传闻中听说过的小姑娘!

小姑娘冷着脸瞥过来的一眼都像爱神之箭一样有力,日斩立刻红了脸。八卦说的一点不真,这又是什么普通小姑娘,分明是个大美人!

好不容易回过神,日斩发现对峙的不是两个大男人,而是美人姐姐和斑大人。

按理本该处在事件中心的火影大人不知为何蔫了吧唧地靠墙坐在一边,比他还着急想说出“你们不要打了!”的样子,但他偏不说,那模样好像被榨乾,又好像无力反驳。

迟来的咯噔终于在憧憬火影的年轻人心里蔓延,他后知后觉自己说出了什么惊人之语,一时只想装作鹌鹑缩在忍者之神身边。

幸好对峙的两人都没理他,可亲可敬的柱间大人还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使眼神的柱间有点纳闷,这小孩还不出去是在等什么呢?想听八卦也别在当事人眼皮子底下听啊?

正忧愁要怎么处理这个注定得罪斑和神久夜的学生呢,柱间猝不及防就被拎着领子坐起来,对上好大一双万花筒。

等一下!就算是仙人体也不能一刻之内吃两发写轮眼幻术啊!

柱间正准备迎接新一轮的头晕目眩,手腕处却传来一股舒缓熟悉的查克拉,他眼神一清,已然从斑的幻术中解脱了。

斑只来得及看到一些美丽的风景照,他松手冷笑道:“你们到底有什么秘密非要在这种地方交流?”

神久夜毫不遮掩同时松开捏着柱间手腕的手:“都和你说了纯聊天了!”

“呵,你问问这猿飞家的小子信不信?”

猿飞家的小子不信,但他被两双写轮眼盯着,完全不敢说话,窝窝囊囊的样子和柱间简直如出一辙,叫斑看着就来气。

好啊,柱间寄予希望的下一代脑子里都是什么黄色废料!被神久夜宣告追求的他都没误会,这小子就把柱间脑补成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了!

别以为刚才他没看到这小子还对神久夜脸红,不知对面实力如何就想入非非,柱间和扉间怎么教的学生!

神久夜鼓着腮帮子说:“如果真的有什么大秘密,柱间不至于用木分.身吧?”

“木分.身?他是这样和你说的?说了你就信了?”

斑似笑非笑看了眼柱间,柱间本来不心虚的,被这一眼瞅得浑身不自在。

“让他自己说是不是分.身如何?”

神久夜用写轮眼仔细看了一遍柱间,确实是本体的柱间努力摆出了一个最安静乖巧的姿势。

斑仍在气这两个人背着他说悄悄话,故意挑拨道:“你也不想想木分.身再特殊,怎么抗的下你刚才那个幻术?哦,我知道了,是不是柱间故意哄你出来,和你讨情报?”好吧,确实是本体。但用本体玩乐分.身干活怎么了?换做她也会这样选啊!

神久夜说:“他怎么会——”

斑已经看穿她根本就是被那边的【斑】和【柱间】惯坏了,抢先道:“那究竟有什么能告诉他,不能告诉我的?”

啊这,这当然不能和斑说啊!

哪怕最后四战达成了目标,但【斑】始终被黑绝骗了大半辈子,而且月之眼成功之后她就跑了,那边甚至不是【斑】一个人在照料神树,是时间直接就停了。

这些都是能看开的小事,可斑要是知道她活干一半就跑路肯定会催她回去干活的!

谁要从天降萌妹异世界的小青梅变成乙方客服啊!

柱间也不愿斑知道,他总觉得斑要是知道还有月之眼这样一条捷径,肯定马上就卷包袱跑路!

剩下也没什么能拿来搪塞斑的,难道要说【泉奈】和神久夜谈过吗?当然不行!他怎么能做出出卖朋友这种下流又不讲道义的事!

神久夜抿着唇,显然不打算继续自证,斑便看向柱间,却见柱间也眼神飘乎。他们都不肯说,斑却看出了这个非要瞒着他的事情对柱间来说算是大事,对神久夜而言是小事,但她偏偏有只针对他的顾虑。

好嘛,都不肯说,从长计议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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