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做了出格的事就不一样了。柱间不是随便的人,如果真的有情况,那一定付出了真心,随便告状只会让你挨无用的责打。为了你,扉间一定会亲自来一趟。”

柱间陷入了另一种郁郁:“一定要这样吗?”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柱间怎么会不想和扉间坦诚一切?

柱间当然不打算一直把弟弟排除在外。只是现在他还没有总结出足以说服扉间的方案,说了也是白说。

但这个弟弟的个性和他截然不同,扉间很有主意,不会凭借轻飘飘的几句梦想就轻信宇智波,很大可能还是搞破坏。

就算勉强看在他的面子上愿意维持表面的和平,几个脾气不好的人凑一起也只会陷入内耗。

日常就是围观宇智波兄弟秀兄弟情,还久经情场的神久夜对柱间的纠结清楚得不得了,她仍是故意歪曲他的意思:“不会被发现的,到时候让我糊弄他就行啦!”

“嗯……”

“相信我。”神久夜很有耐心揉揉柱间的瓜皮头:“我不会伤害扉间,也不会被扉间伤害到的。毕竟我那么强,还那么聪明!”

“……扉间也很聪明的。”

“对呀,不然柱间在家里假装对‘我’情根深种不就好了。想你也肯定会被看穿,所以我都没有提过。”

那种寤寐思服的状态,其实也不一定做不出来。

但思的究竟是对一直追寻的梦想,还是宛如梦中才会出现的神久夜……柱间莫名害怕自己弄混,下意识默认了神久夜说他是笨蛋的话。

不能再想了。

柱间捏着神久夜的手腕把头上乱摸的手拨下来,已经能展开笑脸。

“说不定,小夜还能用这个身份和扉间成为朋友呢!”

对于柱间的乐观,神久夜不置可否。

可惜啦,要是在她下定决心之前,说不定真的会被柱间这个建议打动。

花娘和忍者,幼年因误会相识,因缘际会一直有断断续续的联系。

在彼此最动心之时,忍者巧合发现出淤泥而不染的恋人竟然是对家忍者用化妆术假扮的,也不知过往自以为深情的日日夜夜,这个可恶的对家忍者在心里会怎样嘲笑沉溺感情的自己愚蠢不堪……

一想到扉间脸上可能会出现挣扎愤恨的模样,神久夜差点笑出声。

但这个流程在自己家进行也一样,还更方便,能省去不少时间练级。

唉,这干脆利落的,她这下终于有点动作游戏玩家的样子了叭?

神久夜美滋滋摸摸脸,柱间瞧了只觉得神久夜在害羞期待。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柱间终于能好好说话了。

恰时百合子把小侍从带了过来,两人正规矩站在门外等待宣召。

柱间面色一苦:“真的不能不亲吗?我不想让男孩子亲我啊……”

这话听听就算了。窗户就在旁边,柱间真的不想只会直接逃跑,这些哼哼唧唧只当他在撒娇就行。

神久夜随口说:“我也是男孩子呀,刚才你怎么不说。”

行吧,这个大家都知道,只有斑不知道的女扮男装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解开啊。

“但不是所有的男孩都是小夜啊,小夜就像我弟弟一样。我仔细想了想,被小夜亲亲也不是不行。”

神久夜:“?”

刚才还被吓到尖叫呢,鬼才信在千手这种兄弟之间的亲昵是存在的,柱间这个接受速度,脑子更新换代这么快的吗?

神久夜面无表情板正柱间的脸,正准备盖个章,却又被轻轻推开。

柱间红着脸说:“这个,这件事,我觉得下次要和斑说一声。这个一定要说哦!不能再糊弄下去了!”

神久夜内心呵呵,她把事情搞那么复杂不就是为了见到扉间。不瞒着斑,难道等着被猜中目的之后,看他什么时候忍不住告诉你我打算泡你弟弟吗?

“为什么又要说到斑啊?难道离了他,我就不是你的朋友了吗?”

柱间扭捏对手指:“……反正,一定要说。”

不然本来就痛得要死的良心直接丢掉算了。

神久夜沉吟片刻,“我一直觉得,柱间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什么?”

“我和斑是很好的朋友哦。”

神久夜细细扫他通红的脸,她不曾怀疑柱间的人品,细思之下,封建时代的男女观念短暂浮上脑海。

原来是这种误会啊。

但,想尽量避免背叛朋友可能性的话,直接逃跑不就好了,瞒过扉间的办法想想总能有。

柱间这样问七问八的,难道在认识了她之后依然认为她是斑的附属品吗?

“就跟你和斑一样。”

说着话,神久夜缓缓靠近,被重新补上胭脂的唇险险擦过柱间的侧脸,最后虚虚停在他耳垂和颌骨之间。

她没有动作,都已经让柱间浑身僵硬,心脏狂跳,她故意叹口气,更是看到这小子忍不住往后蹬了一步脚,一滴汗顺着鬓发淹没在衣领。

嘻,直男。

“唉。”神久夜又叹气,幽幽道:“柱间,你是不是以为我要亲你呀?”

柱间下意识想摇头,却想起会碰到神久夜挨近的脸。他正想说话,肩膀却被神久夜轻轻一推。

他一只脚还往后踩着,小腿到地板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形形状,竟然这么容易就被推坐在了榻榻米上——房间里迷乱的光影简直让人头晕目眩,柱间差点以为神久夜要扑过来强吻他。

“想得美,我改变主意了。”

推他的人只是用宽大的袖子掩唇巧笑,清凌凌的眼睛抛来个轻盈的瞪视,她一转身袖摆一扬,蝴蝶一样奔向了门外静立的高挑女郎。

“柱间是不中用了,百合子姐姐来亲亲我吧!”

啊?!

霎时间,斑在柱间脑子里的斑智能上线,句句叮嘱神久夜不能和小姐姐过分亲密的话涌上脑海。

他一骨碌滚过去,趁神久夜踮着脚索吻片刻,盯准了神久夜系在身后的繁复华丽的太古结,张手一抱。

看着是大大的蝴蝶展翅模样的结,谁知揽在怀里却只有细细一点。柱间因此力道失衡,揽着人往侧面倒下的时候竟然撞伤了手肘。

被手肘护住的头扬起来,露出神久夜燃烧着怒火的眼睛。

“你干嘛?”

柱间呆呆和一个愤怒宇智波的眼睛对视,面对强硬质问的时候终于肯好好说话。

“不可以和百合子亲亲。”柱间奇异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斑……斑不是说过了吗?”

话语是有力量的,一出口就会起作用。不知道是不是对神明仍有期待,柱间的父亲偶尔会翻阅佛经,冥冥中,柱间也染上了些许习惯。

说是老实朴实都行,比起有技巧地说话,他更喜欢用行动表达意志,能不说谎就不说谎。

但他现在在说什么?柱间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幸好怀中的少女打断了他的所有思绪,不至于让他清醒着坠落。

“又和斑有什么关系?”

神久夜把柱间狠狠往地上一撞,挑衅的神情还没上脸,就听见一声短促的痛呼。

她只往柱间受伤的手瞥了一眼,便毫不在意移开目光,脸上仍是冷冷含笑的表情。柱间却慌张挡住那边手臂,怕极了她内疚哭泣似的。

又在拿什么女孩子就是温柔善良见不得血刻板印象套她?

他们之间是没打过架吗?

神久夜怒而反笑:“怎么,坏了我的好事,还怕我心疼你?”

“因为……如果是神久夜为了保护我受伤的话,我可能会哭出来。”

柱间的目光小狗一般温润,再嘴硬的人也会被真诚打败。这伤口确实是为了护着她而产生,神久夜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只是强撑着盛气凌人的眼神。

他恰时垂下眼睛:“对不起,我知道斑没道理管教你和谁亲吻。但可能因为斑之前自称是你哥哥的缘故,我习惯了……反正,我也对你怀有兄长一样的心情。”

想起被她折腾来去都没有怨言的往事,神久夜面色稍霁。

“你知道就好呀。”

她没有反驳。

不管别的能不能管,至少亲吻这种男女之事,不是神久夜不肯听斑的,而是斑本来就没资格管。

此时气氛正好,明明再问一句就能得到准确答案,柱间却莫名不敢接着问了,只停留在推理出结论的一刻。

这时他忽然有点羡慕聪明自信的弟弟扉间,扉间就从不怀疑自己用逻辑推论出来的东西,那骄傲的样子总让柱间直呼他是天下最聪明的弟弟。

不是说扉间从没推论失误过,但扉间承认错误很坦然,改正也很用工,很多人因此更为他折服。

但柱间现在推论错了会怎样呢?

他也要承认错误然后改正吗?

神久夜坐起来,又拉着柱间起来。这小子搭手的时候没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想来道歉也是认真的。

这样想着,神久夜最后的气也消了。

柱间看她重新露出笑容,自己也不禁摸着头笑起来,然后扯到了伤口。

“嘶——”

他又痛呼,神久夜的目光又被吸引过去。

“今次她会为这个伤口担心吗”这个想法在柱间脑子里悄悄升起,神久夜却盯着柱间的伤口说:“这个很快就会好的吧?”

“嗯。”柱间悄摸打量她。

却见神久夜得意一笑:“我就知道!你们家都壮得跟牲口似的!”她甚至露出了单纯好奇的目光,就像初见那天:“这个要多久能好啊?”

柱间撩好衣袖挡住伤口:“淤青而已,到家估计就看不到了。”

“啊,真羡慕——我也好想有这样的体质啊。”神久夜摸了一下脸,苦恼说:“和你家的人打架最容易受伤啦!伤到看不见的地方还好,伤在脸上很难看呢。”

家族仇恨在神久夜嘴里轻得像一根羽毛。

柱间此前最喜欢她这种万事不过心的率真,此时听着竟觉得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不是神久夜的问题,他现在仍喜欢她这种特质,依然在这时候不舍得移开目光。

只是现在这个话题为什么这么叫人难过?

敢和宇智波做朋友,柱间以前没做过会被仇恨刺痛的心理准备吗?

他做过准备,但仍是怕痛,不然也不会和斑心照不宣这么久了硬是装不知道。

只是,友情是缓慢流淌的溪流,不会吹散林中雾气,但今日忽然来了一阵狂风——

柱间盯着神久夜,眨眨眼,豆大的泪水忽然啪嗒啪嗒掉下来。

神久夜:“……?”

柱间抹着泪说:“对不起,可是我好痛啊。”

神久夜终于对他的伤口露出了着急的神情:“是不是骨折了你没发现?让我看看?”

柱间止住想说的话,摇头抹了抹泪,忽然抱住了神久夜。

“怎么了嘛?”

神久夜不复刚才提起和千手战斗时候的冷漠,母亲一样温柔拍了拍柱间的背脊。

她回想着印象中的伤口,感觉确实不像骨折,心道柱间的伤心真是无缘无故,但她还真吃撒娇这一套。便问:“那么我们等下还去赌场晃悠吗?”

“去。”柱间闷闷的声音从怀里传来。

哼哼,好哄的战国小赌狗。

好心只存在一瞬,神久夜正要开口嘲笑,却在柱间从她怀中起来的瞬间感觉到什么软软的贴了一下自己的侧脸。

“???”

迎上神久夜诧异的目光,柱间镇定说:“就不要委屈百合子小姐了吧?行了,我们出发吧。”

嗯……百合子亲她算什么委屈?

算了,这好像是她刚才吐槽柱间的原话?看着宽厚大度,实际好记仇哇你!

算了,这也算了。

神久夜慢悠悠指上脸:“这一下谁看得出来啊?”

柱间睁大眼睛:“还要再来一次吗?”

噫,战国直男的适应性真的有点东西的啊。

神久夜变本加厉说:“去把胭脂涂上呗。”

柱间爽快应了,用和神久夜相似的兰花指手势摸了胭脂在嘴上,快速低头碰了一下她的下颌骨和耳朵之间,而后后退端详了一下,又上前用拇指晕开。

他有用力气去按,颌骨应该是有些疼的。神久夜怀疑柱间是在报复她之前趁他哭懵,把他头点的东倒西歪那一次。

“女孩子身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完整的唇印啊。”柱间振振有词说:“不管是蹭到的还是怎样,还是这样比较自然吧?”

是这样没错。

但总感觉哪里很不对劲?

神久夜后来才反应过来,如果只是需要红色痕迹,那柱间根本不用亲过来的啊?

又想想,可能是像先入为主认为她是斑的弟弟,而情不自禁对她多了很多容忍这样,柱间被她之前亲来亲去的说辞塞满了脑子,又被惯性裹挟啦?

原来是笨蛋?

脑子绕了绕,神久夜决定放弃思考。

柱间本来就很难捉摸,何况之后说不定就是敌人了,神久夜只是想抢他弟弟,没必要事事猜准他的心思。

啊,这该死的职业病到底什么时候能好?泡到扉间那一天吗?

后来的赌场之行一切顺利。

为了突出一个有趣,嘴碎的人散播消息的时候总会夸张一些。神久夜清楚两人根本不用怎么精密演戏,只要普通地表现亲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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