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吐槽被听见了

黎景意沿着小路往山下走。

这是他来青云宗后第一次独自出门,看什么都新鲜。路两旁的树,树下的草,草里的花,都跟山下的不一样,透着灵性。

他走到主峰,看见练武场上有不少弟子在练剑。剑光闪烁,呼喝声不断,看起来很有气势。

黎景意站在场边看了会儿,心里痒痒的。明天他也要学剑了,不知道柳封清会怎么教他。会不会也像这些弟子一样,一招一式地练?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旁边有人说话。

“看,那就是柳师叔新收的徒弟。”

“就是他?长得真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听说才炼气一层,五行杂灵根,废柴一个。”

“柳师叔怎么会收这种徒弟?”

“谁知道呢,也许有什么特别之处?”

“特别?特别废吧。咱们内门弟子,最差的也是炼气三层,他这炼气一层,连外门弟子都不如。”

黎景意转过头,看见几个年轻弟子站在不远处,正指着他小声议论。见他看过来,那几个弟子立刻闭嘴,转头假装看别处。

黎景意心里不太舒服,但也懒得理他们,转身往别处走。

他走到一处溪边,溪水清澈,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他在溪边找了块石头坐下,看着水流发呆。

来青云宗十天了,他每天除了修炼就是看书,跟外界几乎没接触。今天第一次出来,就听见别人议论他,说他废柴。

虽然他早知道自己的资质不好,但亲耳听见,还是有点难受。

“废柴就废柴吧。”黎景意自嘲地笑了笑,“反正我也没想成什么大能,能活着就不错了。”

他在溪边坐了一会儿,起身继续逛。走到一处药田,看见几个弟子正在打理灵草,动作小心,神情专注。

他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又往前走。走到一处竹林,林子里很幽静,有风吹过,竹叶沙沙响。

他走进竹林,找了块空地坐下,靠着竹子,闭上眼。

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暖暖的。风吹在脸上,很舒服。黎景意渐渐放松下来,差点睡着。

忽然,他听见脚步声。

他睁开眼,看见一个穿着内门弟子服的年轻人走过来,大概二十出头,长相端正,但表情倨傲,看他的眼神带着审视。

“你就是黎景意?”那年轻人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黎景意站起来:“是我,你是?”

“赵乾。”年轻人淡淡道,“紫阳宗少主,来青云宗交流学习。”

紫阳宗?黎景意没听过。不过看这人的态度,应该是什么中等宗门。

“赵师兄好。”黎景意客气地打招呼。

赵乾上下打量他,眼里闪过一丝嫉妒,但很快掩饰过去:“听说柳真人收了你当亲传弟子?真是好福气啊。”

黎景意听出他话里的酸味,笑了笑:“师尊厚爱。”

“厚爱?”赵乾嗤笑一声,“我看是柳真人一时看走眼了吧。你这样的资质,在我们紫阳宗,连外门都进不去。”

黎景意脸上的笑容淡了:“赵师兄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奇怪。”赵乾抱着手臂,“柳真人何等人物,元婴巅峰,剑道至尊,怎么会收你这种废柴当徒弟?你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

黎景意气笑了:“我能用什么手段?”

“那就不知道了。”赵乾意有所指,“不过你这张脸,倒是挺有用的。”

这话说得难听了。黎景意沉下脸:“赵师兄,请注意言辞。”

“怎么,我说错了?”赵乾上前一步,逼近他,“你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修为?资质?还是家世背景?”

黎景意后退一步,不想跟他纠缠:“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要走。赵乾却伸手拦住他:“急什么?咱们聊聊。”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黎景意冷声道。

“怎么,攀上高枝了,看不起我们这些小宗门的人了?”赵乾不依不饶。

黎景意懒得理他,绕开他往外走。赵乾又拦,两人拉扯起来。

“放手!”黎景意甩开他的手。

“哟,脾气还不小。”赵乾冷笑,“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我告诉你,在修真界,实力为尊。你这种靠脸上位的,迟早被甩。”

黎景意握紧拳头,气得浑身发抖。但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人,忍了又忍,最后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这次赵乾没拦,在他身后大声道:“废物就是废物,再怎么包装也是废物!”

黎景意脚步一顿,咬紧牙,没回头,快步离开。

他一路走回小院,进门时,脸色还很难看。柳封清正在院子里浇花,看见他回来,抬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柳封清问。

黎景意不想说,摇摇头:“没事。”

柳封清放下水壶,走到他面前,冰青色的眼眸看着他:“谁欺负你了?”

黎景意愣了一下,没想到柳封清这么敏锐。他张了张嘴,想说没有,可对上柳封清的眼睛,话又咽了回去。

“刚才在竹林,遇到一个叫赵乾的,紫阳宗少主。”他低声道,“他说我……是废柴,靠脸上位。”

柳封清眼神一冷:“他还说了什么?”

“没什么了,就这些。”黎景意不想多说,免得柳封清觉得他小题大做。

柳封清沉默片刻,道:“不必理会。”

“我知道。”黎景意扯出个笑,“我不在意。”

可他笑得比哭还难看。柳封清看着他,冰青色的眼眸深不见底。

“去休息。”柳封清转身往屋里走,“明日学剑,莫要分心。”

“是。”黎景意应道,回了自己屋。

他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下,心里还是憋闷。赵乾的话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知道自己资质差,知道自己是废柴,可被人当面这么说,还是难受。

他在屋里坐了一会儿,越想越气,忍不住对着枕头小声吐槽。

“长得帅怎么了?长得帅吃你家大米了?”

“废柴就废柴,我乐意,关你屁事。”

“还紫阳宗少主,什么玩意儿,一脸酸相,嫉妒就直说。”

“柳封清也是,非要收我当徒弟,这下好了,到处被人说闲话。”

“长得帅有什么用,天天板着脸,像谁欠他灵石……”

他越说越起劲,把这几天的憋屈都吐出来。正说到“柳封清那张脸,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冷了,跟冰山似的”,忽然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

黎景意僵住,缓缓转过头。

柳封清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空气好像凝固了。

黎景意脑子一片空白,张着嘴,说不出话。他刚才说了什么?说柳封清板着脸,像欠他灵石?说他是冰山?

完了,全完了。

柳封清走进来,关上门,走到他面前,冰青色的眼眸看着他,没什么情绪,但黎景意就是觉得,那眼神比刚才更冷了。

“说完了?”柳封清开口,声音很平。

黎景意想摇头,又想点头,最后只能僵硬地坐在那儿。

“看来你很有精神。”柳封清淡声道,“既然睡不着,就去打坐。今夜加练三个时辰。”

黎景意脸一白:“师尊,我……”

“现在就去。”柳封清打断他,转身往外走,“院中等我。”

黎景意看着他的背影,欲哭无泪。他磨磨蹭蹭地站起来,跟着出去。

柳封清已经在老槐树下坐好,闭目打坐。黎景意在他对面坐下,也闭上眼,可根本静不下来。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事,他说的话,柳封清听见了,生气了,罚他加练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就是六个小时。现在天都黑了,练完得天亮。

黎景意心里哀嚎,恨不得穿越回几分钟前,捂住自己的嘴。

他偷偷睁开一条缝,看见柳封清还闭着眼,坐得笔直,像尊玉雕,一点表情都没有。

看来是真生气了。

黎景意叹口气,认命地闭上眼,尝试入定。

可还是静不下来。他心里乱,脑子里乱,呼吸也乱。

“静心。”柳封清的声音传来,很冷。

黎景意一哆嗦,赶紧调整呼吸,努力静心。慢慢,他进入状态,灵气在体内缓缓运转。

时间一点点过去,月亮升到中天,又慢慢西斜。黎景意一直修炼,不敢停。他感觉丹田里的暖意在慢慢壮大,虽然很慢,但确实在变强。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柳封清的声音:“停。”

黎景意睁开眼,天边已经泛白。他居然练了一整夜。

“回去休息。”柳封清起身,声音还是冷的,“辰时照常。”

黎景意站起来,腿麻得差点摔倒。他扶着树站稳,看向柳封清。

柳封清也看着他,冰青色的眼眸在晨光里显得很淡。

“师尊,”黎景意小声说,“我错了,我不该背后说您坏话。”

柳封清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黎景意低下头:“我以后不敢了。”

过了好一会儿,柳封清才开口:“去睡。”

说完,他转身回屋,关上了门。

黎景意在院子里站了会儿,才拖着发麻的腿回屋。他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了。

脑子里全是柳封清刚才的眼神,冷的,没什么情绪,但又好像……有点别的什么?

他说不清。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叹了口气。

今天还要学剑,可不能没精神。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睡一会儿。

可刚闭上眼,就听见敲门声。

黎景意睁开眼,看着帐顶,欲哭无泪。

这才睡了多久?有半个时辰吗?

他爬起来,去开门。柳封清站在门外,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是早饭。

“师尊……”黎景意有气无力。

“吃饭,洗漱。”柳封清淡声道,“辰时学剑。”

黎景意接过托盘,看着柳封清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人,是不是故意的?

就因为他昨晚吐槽了几句,今天就这么早叫他?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算了,想也没用,还是吃饭吧。

吃完饭,洗漱完,他走到院子里。柳封清已经在等了,手里拿着一把木剑。

“过来。”柳封清把木剑递给他。

黎景意接过,木剑不重,但很趁手。

“今日学基础剑式。”柳封清站到他身边,做了个起手式,“看好了。”

黎景意认真看着。柳封清的动作很慢,但很标准,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第一式,刺。”

柳封清往前一刺,木剑划破空气,发出轻微的破空声。

“你来试试。”柳封清让开位置。

黎景意学着他的样子,往前一刺。可姿势别扭,力道也不对,看起来软绵绵的。

“不对。”柳封清走到他身后,伸手握住他拿剑的手,“手要稳,力要沉,刺要快。”

他的手很凉,贴着黎景意的手背。黎景意身体一僵,动都不敢动。

“放松。”柳封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

黎景意脸一热,赶紧放松。柳封清握着他的手,带着他往前一刺。

这一次,木剑刺出,带起风声。

“记住这种感觉。”柳封清松开手,“自己练,一百次。”

黎景意点头,开始一遍遍地练。柳封清站在旁边看,偶尔出声纠正。

“手低一点。”

“力用错了。”

“脚步跟上。”

黎景意练得满头大汗,手臂发酸。可他不敢停,咬着牙继续。

练到第五十次时,他实在撑不住了,停下来喘气。

“继续。”柳封清道。

黎景意咬咬牙,继续练。又练了二十次,他手抖得握不住剑,木剑掉在地上。

柳封清皱眉,弯腰捡起木剑,递给他:“继续。”

黎景意接过剑,手还在抖。他看着柳封清,小声说:“师尊,我手酸……”

柳封清看着他苍白的脸,汗湿的额头,冰青色的眼眸闪了闪。

“休息一刻钟。”他转身走开,在石凳上坐下。

黎景意如蒙大赦,放下木剑,坐到地上,揉着发酸的手臂。

他看着柳封清,柳封清也在看他,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柳封清开口:“还差三十次,继续。”

黎景意苦着脸站起来,拿起木剑,继续练。这次他放慢了速度,但更认真,每一剑都尽力做到标准。

终于,一百次练完了。他放下木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柳封清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今日到此为止。”柳封清淡声道,“明日继续。”

黎景意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柳封清看了他一会儿,转身离开。走到院门口时,他停住,回头。

“赵乾之事,我会处理。”

说完,他走了。

黎景意愣住,看着空荡荡的院门,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柳封清……要替他出头?

他坐在地上,发了很久的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