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上官含星的好奇

妖界,万妖宫。

宫殿深处有一片桃花林,花开得正盛,粉色的花瓣随风飘落,铺满了青石小径。林子深处有座亭子,四面垂着薄纱,随风轻扬。

亭中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月白长袍,衣摆绣着暗金色的桃花纹,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束着,几缕碎发垂在肩侧。

他手里拿着一个白玉酒杯,杯里是淡粉色的酒液,映着天光,泛着细碎的光。

他有一张极美的脸。眉眼温润,鼻梁秀挺,唇色是自然的浅粉,不点而朱。

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浅粉色的,像桃花瓣的颜色,看人时温柔似水,让人不由自主心生好感。

此刻,他正半倚在软榻上,听跪在亭外的下属汇报。

“君上,青云宗那边传来消息,柳封清柳真人前些日子收了个亲传弟子。”

上官含星,也就是万妖之主,轻轻晃了晃酒杯,浅粉色的眼眸看向亭外:“柳封清?那个修无情道的剑痴?他不是几百年没收过徒了吗?”

“是。”下属恭敬道,“据说是在凡间小镇发现的,直接带回宗门,当众宣布收为亲传,连拜师礼都办了。”

上官含星挑了挑眉,来了点兴趣:“哦?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个男子,名唤黎景意,年约二十五,修为……炼气一层,五行杂灵根,资质下等。”下属顿了顿,补充道,“但容颜绝世,惊为天人。见过的人都说,是世间少有的绝色。”

上官含星晃酒杯的手停了停。他抬起眼,浅粉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好奇:“容颜绝世?比我还好看?”

下属头低得更深:“属下不敢妄议。但据探子回报,青云宗内见过那黎景意的弟子,无不惊叹其容貌,甚至有女弟子看痴了的。”

上官含星轻笑一声,声音温润如玉:“那倒是有趣。柳封清那种冰山,怎么会收个容貌绝世的废柴徒弟?这不合他的性子。”

“确实奇怪。”下属道,“青云宗内不少长老也反对,但柳封清一意孤行,非收不可。掌门玄诚子劝说无用,只好同意。”

上官含星抿了一口酒,酒液在舌尖化开,带着桃花的甜香。

他放下酒杯,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敲。

“黎景意……”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浅粉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炼气一层,五行杂灵根,却能让柳封清破例收徒,还当众宣布……此子身上,定有特殊之处。”

“君上英明。”下属道,“探子还报,那黎景意似乎并非此界之人,言行举止与常人不同,偶尔会说出些听不懂的词,比如……‘WIFI’?”

“WIFI?”上官含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从未听过,“什么意思?”

“不知。探子也不懂,只记下了原话。”下属道,“那黎景意还曾对着月亮说,‘月亮倒是和现代一样圆,就是没WIFI’。”

“现代……”上官含星若有所思,“这又是什么词?”

“属下不知。”

上官含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温和,很柔软,像春风拂过桃花,可浅粉色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光。

“有意思。”他轻声道,“一个来历不明、言行怪异、容貌绝世的废柴,却让修了五百年无情道的柳封清破了例……本君倒是想见见了。”

下属小心问道:“君上要去青云宗?”

“不急。”上官含星重新拿起酒杯,浅浅啜饮,“柳封清那人,性子冷,护短。我若贸然前去,他定会起疑。得找个合适的理由……”

他想了想,又道:“听说青云宗近日在筹备宗门大比?”

“是。三年一度的宗门大比举行,各峰弟子都会参加。”

“那就以交流剑术的名义去吧。”上官含星道,“本君也好久没活动筋骨了,去会会那位柳真人,顺便……看看他新收的小徒弟。”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下属起身,准备退下。

“等等。”上官含星叫住他。

下属停步:“君上还有何吩咐?”

“派人继续盯着青云宗,特别是那个黎景意。”上官含星温声道,“他每日做了什么,见了谁,说了什么,本君都要知道。”

“是。”

“还有,”上官含星补充道,“查查他的来历。五行杂灵根,炼气一层,却能引动柳封清的道心……本君不信,他真是个普通的废柴。”

“属下明白。”

下属行礼退下,身影消失在桃花林深处。

上官含星独自坐在亭中,看着杯中荡漾的酒液,浅粉色的眼眸里映出粉色的桃花,也映出杯中自己的倒影。

他轻轻晃了晃酒杯,酒液荡开一圈圈涟漪。他看着那涟漪,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柳封清时的情景。

那时他还是个少年,柳封清也还年轻,两人在一次宗门交流会上比试剑术。

柳封清的剑很冷,很快,像冰,像风,不留情面。

他输了一招,但柳封清看他的眼神,跟看其他人没区别,都是那种冰凉的、没什么温度的眼神。

后来他听说,柳封清修了无情道,断情绝欲,心中唯剑。这样的人,怎么会突然收徒?还收了个资质下等的废柴?

上官含星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笑。

“柳封清啊柳封清,”他低声自语,“你修了五百年的无情道,难道要在一个小徒弟身上,破功了吗?”

他放下酒杯,起身走出亭子。月白长袍在风中轻轻飘动,桃花瓣落在他肩头,又滑落。

他在桃花林中缓步走着,脚下是厚厚的花瓣,踩上去软软的,没什么声音。阳光透过花枝洒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走了一会儿,他在一株特别粗壮的桃树下停住。

这棵树是万妖宫最老的一棵桃树,据说已有千年树龄,树干要三人才能合抱。树身上刻着些古老的符文,泛着淡淡的灵光。

上官含星伸手,指尖轻轻抚过树身上的符文。那些符文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老朋友,”他轻声道,“你说,那个黎景意,会是个变数吗?”

桃树没有回应,只有风吹过,花枝轻摇,花瓣簌簌落下。

上官含星收回手,负在身后,抬头看着满树繁花。浅粉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很淡,几乎透明。

“不管是不是变数,”他低语,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既然出现了,本君就不能错过。这么有趣的小东西,怎么能让柳封清一个人独占呢?”

他转身,月白长袍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他缓步往回走,走到亭边时,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株老桃树。

“准备一下,”他对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亭外的下属道,“三日后,本君去青云宗。”

“是,君上。”

上官含星走进亭子,重新在软榻上坐下,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杯酒。酒液倒进杯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端起酒杯,对着青云宗的方向,遥遥一举。

“柳真人,”他含笑低语,“好久不见。这份礼物,本君收下了。”

说完,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很甜,带着桃花的香气,可咽下去后,舌尖却泛起一丝极淡的、说不清的涩。

上官含星放下酒杯,看着空了的杯子,浅粉色的眼眸里,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然后他闭上眼,靠在软榻上,像是睡着了。

只有风吹过桃花林,花瓣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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