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又来一个路过？
柳封清拉着黎景意，几乎是脚不沾地地回到了凌绝峰。
一路回到那座布满“九幽锁神阵”与“封天剑印”的独院外。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
柳封清周身寒气凛冽，脸色冰冷如霜，显然心情极差。
黎景意则垂着头，被师尊那不容抗拒的力道拽着走。
手腕被握得生疼，却不敢吱声。
方才市集上，上官含星那看似温和实则步步紧逼的“巧遇”，以及师尊那毫不留情捏碎糖果的举动，都像沉重的石块压在他心头。
他隐约感觉到，师尊和上官师兄之间的矛盾，似乎不仅仅是因为自己这个“导火索”。
还有更深层的、他还不了解的东西。
而自己，就像暴风雨中心的一叶小舟，被两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着，身不由己。
回到独院外，柳封清松开手。
看也没看黎景意腕上被攥出的红痕，只是对着那流转着墨绿光华与森然剑意的阵法壁垒，双手再次抬起，似乎又要加固禁制。
黎景意心里一紧，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师尊！”
柳封清动作一顿，侧过头，冰青色的眼眸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弟子，弟子有点累了，想、想进去休息。”
黎景意硬着头皮，小声说道。
他是真的累了，身心俱疲。
而且，他实在不想再看师尊耗费心神去布那些令人窒息的禁制了。
柳封清盯着他看了几息，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端倪。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阵法壁垒打出一道法诀。
厚重的石门无声滑开，露出里面幽暗森冷的空间。
“进去。”柳封清的声音依旧冰冷。
黎景意如蒙大赦，赶紧低头走了进去。
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光线，还有师尊那令人心悸的目光。
房间里依旧被阵法与剑印的光芒映照得一片幽深，空气凝滞，带着无形的刺痛感。
黎景意走到床边，疲惫地坐下。
看着自己手腕上清晰的指痕，又想起市集上那包被捏碎的“百花蜜糖”，心里空落落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躺下，试图睡觉。
然而，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是柳封清冰冷含怒的脸，上官含星温润却莫测的笑，还有洛秋礼梦中哭泣偏执的模样。
各种画面交织闪烁，搅得他心神不宁，根本无法入睡。
就在他辗转反侧，烦躁不安时，房间中央，靠近小几的位置，空气再次泛起了那种极其细微的、仿佛水波微澜般的波动。
黎景意若有所感，猛地从床上坐起，睁大眼睛看向那个方向。
只见一道雪白的身影，由淡至浓，悄无声息地显现在那里。
依旧是纤尘不染的白衣，清绝冷艳的容颜，空茫寂寥的浅灰色眼眸。
是江上霄。
他又来了。
依旧无视了柳封清布下的、足以斩杀元婴修士的“封天剑印”和“九幽锁神阵”，如同回自己家一般，平静地出现在了这绝狱之中。
黎景意看着突然出现的师祖，心脏因为惊吓而砰砰狂跳。
但这一次，惊讶之余，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弱的安心。
好像只要师祖出现，这令人窒息的牢笼，就并非完全无懈可击，就还有一丝外界的气息。
江上霄出现后，并未像上次那样先去看小几上的玉盒，那里已经空了。
也没有去看黎景意。
他浅灰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房间，目光在那流转的墨绿符文和暗金剑纹上略微停留，似乎只是确认它们的存在和强度。
然后，他才将目光转向坐在床上、有些愣神的黎景意。
两人目光相接。
江上霄的眼神依旧空茫，没什么情绪，但黎景意却奇异地觉得，师祖似乎“看”了他一会儿。
不是在打量，更像是在确认他的状态。
江上霄什么也没问。
没有问他今日去市集如何，没有问他是否安好，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何又来。
他只是抬起手，掌心向上，一道柔和的灰白色灵光在他掌心凝聚。
灵光渐盛，缓缓化作一枚小巧的、通体莹白、质地温润的玉佩。
玉佩造型简洁，只在正面刻着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清的符文，散发着一种宁静平和、却又无比稳固的气息。
江上霄指尖微动，那枚白玉佩便缓缓飞向黎景意，最终悬停在他面前，如同之前上官含星的锦囊。
但这枚玉佩带来的感觉，与那甜腻的“百花蜜糖”截然不同。
它沉静、内敛，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厚重感。
黎景意看着眼前这枚突然出现的玉佩，又看看师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一时有些无措。
这，又是送东西？
可是师尊才说过，不准收任何外人的东西，而且师祖上次送的东西都被师尊毁了。
他正犹豫着，房间的门，再次毫无征兆地被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外部狠狠撞击！
“轰——！！”
比上次更加巨大的轰鸣声炸响！
这一次，不仅仅是门板，连带着周围一大片墙壁，都在一道更加恐怖、蕴含着滔天怒意和凛冽杀机的深青色剑气冲击下，瞬间化为齑粉！
狂暴的剑气余波甚至冲入了房间，将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直逼房间中央的江上霄和黎景意！
柳封清的身影出现在烟尘弥漫的破口处，周身剑气冲霄，墨发狂舞。
冰青色的眼眸猩红一片，死死锁定房间中央那道雪白的身影。
那目光中的暴怒和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将江上霄焚烧殆尽！
“江、上、霄！”
柳封清的怒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嘶哑而暴戾。
“你、欺、人、太、甚！”
一次又一次！
无视他的禁制，闯入他的地方，接近他的人！
这简直是踩着他的脸，将他的尊严和掌控彻底践踏在脚下！
尤其是刚刚在市集被上官含星“巧遇”刺激之后，此刻再见到江上霄这视若无物的闯入，柳封清心中压抑的怒火、挫败、恐慌以及对失去的恐惧，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
他不再废话，甚至没有去看那枚悬在黎景意面前的白玉佩。
手中“封清”剑发出一声清越震耳的剑鸣，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深青惊鸿。
携着他毕生修为与滔天怒火，朝着江上霄暴斩而下！
这一剑，威力远超之前，剑气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阵法与剑印的壁垒剧烈扭曲波动，仿佛随时会崩溃！
面对这毁天灭地、足以重创化神修士的一剑，江上霄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微微侧身，将黎景意完全挡在自己身后。
然后，对着那斩来的深青惊鸿，再次随意地，抬袖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灵力爆炸的轰鸣。
那足以开山断岳的恐怖剑气，在接触到江上霄袖袍的瞬间，再次如同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化作缕缕清风散去。
甚至连一丝气浪都未能掀起，仿佛那毁天灭地的一剑，只是孩童挥舞的树枝。
轻描淡写，举重若轻。
实力差距，判若云泥。
柳封清保持着出剑的姿势，僵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握着剑柄的手指因为极致的用力而骨节爆响，微微颤抖。
他死死盯着江上霄，冰青色的眼眸里猩红与骇然交织。
还有一丝深沉的、几乎将他淹没的无力与绝望。
为什么？
为什么差距会这么大？
为什么他拼尽全力，甚至连让对方认真对待的资格都没有？
江上霄化解了剑气，这才缓缓抬眸，浅灰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地看向状若疯魔的柳封清。
那目光依旧空茫，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只是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有些吵闹的存在。
他薄唇微启，依旧只吐出两个清清冷冷的字。
“路过。”
说完，他不再理会几乎要被这轻飘飘两个字气得吐血的柳封清，重新转向被他护在身后、已经吓傻了的黎景意。
他看了一眼那枚依旧悬浮在黎景意面前的白玉佩，又看了看黎景意苍白惊惶的脸，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下眉梢。
然后，他对着黎景意，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似在示意他收下玉佩，又似只是告别。
做完这一切，江上霄不再停留，对着身前的虚空，再次并指，轻轻一划。
平滑的空间裂缝无声出现。
“休想！”
柳封清目眦欲裂，嘶吼着再次凝聚剑气，然而江上霄已然一步迈入裂缝。
裂缝瞬间闭合，消失不见。
柳封清那含怒一击再次斩在空处，将房间另一侧也轰出一个大洞，露出外面扭曲的天空，但江上霄的身影，早已无踪。
柳封清僵立在原地，如同化作一尊冰雕，只有胸膛的剧烈起伏和周身紊乱狂暴的剑气，昭示着他内心翻江倒海般的暴怒与挫败。
他缓缓转过头，冰寒刺骨、猩红未褪的目光，如同毒箭般射向还傻站在原地的黎景意，还有那枚依旧静静悬浮在他面前的白玉佩。
黎景意被他那可怕的目光看得浑身发冷，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脏狂跳。
柳封清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黎景意的心尖上。
他伸出手，不是去拿那枚玉佩，而是直接对着玉佩，凌空一抓，指尖灵力暴吐！
“咔啦！”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枚散发着宁静平和气息的白玉佩，在柳封清隔空的灵力碾压下，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随即“砰”的一声，彻底爆裂开来，化为无数细小的白色光点，簌簌飘落，如同下了一场悲伤的雪。
做完这一切，柳封清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捏碎了一块碍眼的石头。
他冰青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黎景意，那里面翻涌的暗流，比这破碎的玉佩更加令人心悸。
“他的东西，更脏。”
柳封清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带着一种残忍的平静。
“明日，我会给你更好的。比他的，好千倍，万倍。”
说完，他不再看黎景意瞬间惨白的脸和眼中迅速积聚的泪水，猛地转身。
对着房间两侧被他自己剑气轰出的大洞和剧烈波动、几乎要崩溃的阵法壁垒，双手再次抬起，以近乎自残般的速度和消耗，疯狂地修复、加固、叠加禁制！
灰白色的发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鬓角悄然滋生。
黎景意瘫坐在地上，看着满地莹白的玉佩碎片光点，又看着师尊那疯狂而孤绝的背影，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他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肩膀因为无声的抽泣而剧烈颤抖。
师祖是“路过”。
可这“路过”带来的，不是庇护，是师尊更加疯狂可怕的禁锢和毁灭。
他到底，该怎么办？
一路回到那座布满“九幽锁神阵”与“封天剑印”的独院外。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
柳封清周身寒气凛冽，脸色冰冷如霜，显然心情极差。
黎景意则垂着头，被师尊那不容抗拒的力道拽着走。
手腕被握得生疼，却不敢吱声。
方才市集上，上官含星那看似温和实则步步紧逼的“巧遇”，以及师尊那毫不留情捏碎糖果的举动，都像沉重的石块压在他心头。
他隐约感觉到，师尊和上官师兄之间的矛盾，似乎不仅仅是因为自己这个“导火索”。
还有更深层的、他还不了解的东西。
而自己，就像暴风雨中心的一叶小舟，被两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着，身不由己。
回到独院外，柳封清松开手。
看也没看黎景意腕上被攥出的红痕，只是对着那流转着墨绿光华与森然剑意的阵法壁垒，双手再次抬起，似乎又要加固禁制。
黎景意心里一紧，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师尊！”
柳封清动作一顿，侧过头，冰青色的眼眸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弟子，弟子有点累了，想、想进去休息。”
黎景意硬着头皮，小声说道。
他是真的累了，身心俱疲。
而且，他实在不想再看师尊耗费心神去布那些令人窒息的禁制了。
柳封清盯着他看了几息，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端倪。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阵法壁垒打出一道法诀。
厚重的石门无声滑开，露出里面幽暗森冷的空间。
“进去。”柳封清的声音依旧冰冷。
黎景意如蒙大赦，赶紧低头走了进去。
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光线，还有师尊那令人心悸的目光。
房间里依旧被阵法与剑印的光芒映照得一片幽深，空气凝滞，带着无形的刺痛感。
黎景意走到床边，疲惫地坐下。
看着自己手腕上清晰的指痕，又想起市集上那包被捏碎的“百花蜜糖”，心里空落落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躺下，试图睡觉。
然而，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是柳封清冰冷含怒的脸，上官含星温润却莫测的笑，还有洛秋礼梦中哭泣偏执的模样。
各种画面交织闪烁，搅得他心神不宁，根本无法入睡。
就在他辗转反侧，烦躁不安时，房间中央，靠近小几的位置，空气再次泛起了那种极其细微的、仿佛水波微澜般的波动。
黎景意若有所感，猛地从床上坐起，睁大眼睛看向那个方向。
只见一道雪白的身影，由淡至浓，悄无声息地显现在那里。
依旧是纤尘不染的白衣，清绝冷艳的容颜，空茫寂寥的浅灰色眼眸。
是江上霄。
他又来了。
依旧无视了柳封清布下的、足以斩杀元婴修士的“封天剑印”和“九幽锁神阵”，如同回自己家一般，平静地出现在了这绝狱之中。
黎景意看着突然出现的师祖，心脏因为惊吓而砰砰狂跳。
但这一次，惊讶之余，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弱的安心。
好像只要师祖出现，这令人窒息的牢笼，就并非完全无懈可击，就还有一丝外界的气息。
江上霄出现后，并未像上次那样先去看小几上的玉盒，那里已经空了。
也没有去看黎景意。
他浅灰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房间，目光在那流转的墨绿符文和暗金剑纹上略微停留，似乎只是确认它们的存在和强度。
然后，他才将目光转向坐在床上、有些愣神的黎景意。
两人目光相接。
江上霄的眼神依旧空茫，没什么情绪，但黎景意却奇异地觉得，师祖似乎“看”了他一会儿。
不是在打量，更像是在确认他的状态。
江上霄什么也没问。
没有问他今日去市集如何，没有问他是否安好，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何又来。
他只是抬起手，掌心向上，一道柔和的灰白色灵光在他掌心凝聚。
灵光渐盛，缓缓化作一枚小巧的、通体莹白、质地温润的玉佩。
玉佩造型简洁，只在正面刻着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清的符文，散发着一种宁静平和、却又无比稳固的气息。
江上霄指尖微动，那枚白玉佩便缓缓飞向黎景意，最终悬停在他面前，如同之前上官含星的锦囊。
但这枚玉佩带来的感觉，与那甜腻的“百花蜜糖”截然不同。
它沉静、内敛，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厚重感。
黎景意看着眼前这枚突然出现的玉佩，又看看师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一时有些无措。
这，又是送东西？
可是师尊才说过，不准收任何外人的东西，而且师祖上次送的东西都被师尊毁了。
他正犹豫着，房间的门，再次毫无征兆地被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外部狠狠撞击！
“轰——！！”
比上次更加巨大的轰鸣声炸响！
这一次，不仅仅是门板，连带着周围一大片墙壁，都在一道更加恐怖、蕴含着滔天怒意和凛冽杀机的深青色剑气冲击下，瞬间化为齑粉！
狂暴的剑气余波甚至冲入了房间，将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直逼房间中央的江上霄和黎景意！
柳封清的身影出现在烟尘弥漫的破口处，周身剑气冲霄，墨发狂舞。
冰青色的眼眸猩红一片，死死锁定房间中央那道雪白的身影。
那目光中的暴怒和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将江上霄焚烧殆尽！
“江、上、霄！”
柳封清的怒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嘶哑而暴戾。
“你、欺、人、太、甚！”
一次又一次！
无视他的禁制，闯入他的地方，接近他的人！
这简直是踩着他的脸，将他的尊严和掌控彻底践踏在脚下！
尤其是刚刚在市集被上官含星“巧遇”刺激之后，此刻再见到江上霄这视若无物的闯入，柳封清心中压抑的怒火、挫败、恐慌以及对失去的恐惧，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
他不再废话，甚至没有去看那枚悬在黎景意面前的白玉佩。
手中“封清”剑发出一声清越震耳的剑鸣，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深青惊鸿。
携着他毕生修为与滔天怒火，朝着江上霄暴斩而下！
这一剑，威力远超之前，剑气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阵法与剑印的壁垒剧烈扭曲波动，仿佛随时会崩溃！
面对这毁天灭地、足以重创化神修士的一剑，江上霄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微微侧身，将黎景意完全挡在自己身后。
然后，对着那斩来的深青惊鸿，再次随意地，抬袖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灵力爆炸的轰鸣。
那足以开山断岳的恐怖剑气，在接触到江上霄袖袍的瞬间，再次如同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化作缕缕清风散去。
甚至连一丝气浪都未能掀起，仿佛那毁天灭地的一剑，只是孩童挥舞的树枝。
轻描淡写，举重若轻。
实力差距，判若云泥。
柳封清保持着出剑的姿势，僵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握着剑柄的手指因为极致的用力而骨节爆响，微微颤抖。
他死死盯着江上霄，冰青色的眼眸里猩红与骇然交织。
还有一丝深沉的、几乎将他淹没的无力与绝望。
为什么？
为什么差距会这么大？
为什么他拼尽全力，甚至连让对方认真对待的资格都没有？
江上霄化解了剑气，这才缓缓抬眸，浅灰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地看向状若疯魔的柳封清。
那目光依旧空茫，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只是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有些吵闹的存在。
他薄唇微启，依旧只吐出两个清清冷冷的字。
“路过。”
说完，他不再理会几乎要被这轻飘飘两个字气得吐血的柳封清，重新转向被他护在身后、已经吓傻了的黎景意。
他看了一眼那枚依旧悬浮在黎景意面前的白玉佩，又看了看黎景意苍白惊惶的脸，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下眉梢。
然后，他对着黎景意，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似在示意他收下玉佩，又似只是告别。
做完这一切，江上霄不再停留，对着身前的虚空，再次并指，轻轻一划。
平滑的空间裂缝无声出现。
“休想！”
柳封清目眦欲裂，嘶吼着再次凝聚剑气，然而江上霄已然一步迈入裂缝。
裂缝瞬间闭合，消失不见。
柳封清那含怒一击再次斩在空处，将房间另一侧也轰出一个大洞，露出外面扭曲的天空，但江上霄的身影，早已无踪。
柳封清僵立在原地，如同化作一尊冰雕，只有胸膛的剧烈起伏和周身紊乱狂暴的剑气，昭示着他内心翻江倒海般的暴怒与挫败。
他缓缓转过头，冰寒刺骨、猩红未褪的目光，如同毒箭般射向还傻站在原地的黎景意，还有那枚依旧静静悬浮在他面前的白玉佩。
黎景意被他那可怕的目光看得浑身发冷，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脏狂跳。
柳封清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黎景意的心尖上。
他伸出手，不是去拿那枚玉佩，而是直接对着玉佩，凌空一抓，指尖灵力暴吐！
“咔啦！”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枚散发着宁静平和气息的白玉佩，在柳封清隔空的灵力碾压下，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随即“砰”的一声，彻底爆裂开来，化为无数细小的白色光点，簌簌飘落，如同下了一场悲伤的雪。
做完这一切，柳封清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捏碎了一块碍眼的石头。
他冰青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黎景意，那里面翻涌的暗流，比这破碎的玉佩更加令人心悸。
“他的东西，更脏。”
柳封清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带着一种残忍的平静。
“明日，我会给你更好的。比他的，好千倍，万倍。”
说完，他不再看黎景意瞬间惨白的脸和眼中迅速积聚的泪水，猛地转身。
对着房间两侧被他自己剑气轰出的大洞和剧烈波动、几乎要崩溃的阵法壁垒，双手再次抬起，以近乎自残般的速度和消耗，疯狂地修复、加固、叠加禁制！
灰白色的发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鬓角悄然滋生。
黎景意瘫坐在地上，看着满地莹白的玉佩碎片光点，又看着师尊那疯狂而孤绝的背影，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他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肩膀因为无声的抽泣而剧烈颤抖。
师祖是“路过”。
可这“路过”带来的，不是庇护，是师尊更加疯狂可怕的禁锢和毁灭。
他到底，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