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灼热的温度萦绕在腿侧, 唇瓣的纹路如烈火掠烧寸寸肌肤,裕王殿下揪紧软垫,呼吸随浪潮起伏。

朱可瑛的双腿犹如被卸掉力气, 她极力在宽阔的后背上寻找承载的地方,蜷曲的脚趾与阿弥孜的衣裳相扯。

甚至, 因为淋过雪, 阿弥孜的衣裳是带点潮气的, 与其湿热的脚掌相贴, 丝丝冰凉钻入毛孔,温凉和隐痛直达顶峰。

朱可瑛尚在摸他的颈和发,手指撩动,欲拒还迎地假装想推开他,发觉是真的推不动,于是放任自流与其纠缠。

亦不知过了多久,阿弥孜躬身上榻, 捧着裕王殿下的双膝, 男人的眼眸闭阖,低垂而下, 埋进毛发的阴影中去,再到室内炭火炉中一声惊折,朱可瑛松开身子, 侧躺于榻上,俯视足边跪地的男人。

阿弥孜那蜷曲的鬓发上染了些水珠,朱可瑛用指尖挑起他的下巴细看, 男人的面上也沾了些水渍,稀疏遍布在唇鼻附近,在烛火映照下显得亮晶晶的。

阿弥孜蠕动唇瓣, 就连他此刻吐出的热气都夹杂着几丝隐晦的春.潮。“殿下……”

朱可瑛气喘吁吁地抚开他,音色轻浮地道:“哥哥去沐浴吧。”

阿弥孜应好,松动膝盖起身。

当他行至毡包外,往浴室的方向前行时,余光瞥见御医正急燎燎地往她的帐中去,联想到南迪的病情,他慌张地攥紧了拳。

正如他所想那般,朱可瑛唤御医的确是为了南迪的病情,她简单询问几句,御医交代完毕后便行礼告退,没过多久,毡包的防风卷帘再度被撩开,进来的是洗浴完毕,换上寝衣,披散卷发的阿弥孜。

“殿下方才唤御医是为何,可是南迪……”

知道他在意,朱可瑛偏偏要做出不紧不慢的模样:“南迪这小鬼今夜凶险,本王已命御医好生看护。”

“谢殿下。”阿弥孜松了一口气。

朱可瑛瞥了他一眼,拍拍软垫:“上来。”

阿弥孜的视线顺着她白皙纤细的指尖望去,榻上皆是她压箱底的玩意儿,尤其是居于一众白玉器具中的,那显然是可穿戴的……

“哥哥,”朱可瑛又软糯地催促了他一声,“你说的,瑛瑛想怎么玩,便怎么玩~”

阿弥孜垂下眼睫,解开自己的衣衫。

这前半夜,裕王殿下玩得尽兴,寝衣汗湿,她差小厮进来换了件干净的衣裳。

小厮谨小慎微地伺候裕王殿下更衣,自他的视角来看,旁边床帐是落下的,里头依稀可见一道趴着的赤.裸的男子背影,粗沉的声音似乎在隐忍着什么。他自知不能多看,慌忙垂下眼。

待朱可瑛换完舒适的新衣,将众人再度遣退,这才撩开床帐,跪于阿弥孜的身上,俯视着他:“可不准把本王的床榻弄脏,哥哥,起来。”

阿弥孜弓身挺背,强忍着不适自软榻上起身,寻到榻边松散的寝衣穿戴。

朱可瑛的手适时按在他劲瘦的腰上,凑近些握着,闻着彼此纠缠过的汗香:“哥哥,瑛瑛要走了,你会舍不得吗?”

“又不说话……”朱可瑛盯着他的侧脸,抬手扯了扯他颈间的皮革项圈,将他拉到面前对视,“小狗会想主人吗?”

阿弥孜一如既往地错开视线,喉结滚动:“京州锦衣玉食,殿下早些回去也好,这样便不必在雪州受冻。”

“本王在雪州也未曾受冻,地暖火炉日夜不歇,你方才脱光衣裳,可有觉察到冷意?”

面对这刻意的怼语,阿弥孜不回话,他知晓朱可瑛想听什么,偏偏就是不开口。

裕王殿下果然一触就恼,努嘴生气,扒拉他的衣裳,按住他的:“还没结束呢,本王马上就要离开此地,离去之际,本王要去你家共度良夜!这前半夜折腾得本王也筋疲力竭了,后半夜不若哥哥主动,本王省省力气留着歇两日赶路?”

意识到她在胡言乱语什么,阿弥孜朝她投去惊诧的视线。

“抱本王去你家,本王要在你家留下让你难忘的夜,来人——”

她刚要唤人开路,阿弥孜便捂住她的嘴巴,不过很快碍于她郡王的身份松开。

“殿下,不可!”

“有何不可?”

“我家……”阿弥孜的眼眸黯淡不少,“殿下此前也去过了,我家家徒四壁,亦无篝火取暖,远远不及殿下这处敞亮,也的确没有什么可以招待殿下的。”

朱可瑛神气一哼:“本王才不要你什么茶水招待呢,本王要你身子招待便可。”

沉默是他变相的婉拒,朱可瑛这就动身爬起:“本王今夜就要去你家,你的床,和你,听见了吗?听不见的话,那御医也不必再替南迪诊治了。”

这一招果然好用,男人扯住她的手腕道:“殿下,我答应你。”

朱可瑛在心底得意洋洋地偷笑,伺候的女使和小厮们鱼贯而入,为她和阿弥孜披上裘袄。

裕王殿下被包裹的严严实实,阿弥孜搂过她的腰和双膝,将其抱在怀里,底下的人见状,当即低垂下脑袋避视,匆匆做着手上的活。

扛被褥的扛被褥,端火盆的端火盆,裕王殿下的一时兴起,让侍候在身边的奴仆们这夜都得随她一道去阿弥孜那偏僻的小家。

有女使问御医和南迪那处该如何处置,朱可瑛窝在阿弥孜的胸膛上,凝望他紧张的神色,心情不错地说:“病人就安心在此处休养,让御医务必盯牢了,明日南迪那小鬼若是好转,本王会派人送回家。”

知晓她这后半句话是对自个说的,阿弥孜轻言:“谢殿下。”

于是,偶有几声狼嚎的部落雪夜,裕王殿下的仪仗从部落的中心缓缓行进到偏僻的郊外。

阿弥孜抱着朱可瑛行走,踩雪声沉闷,潮湿的热气悬在她的头顶,大氅外的风霜雨雪都被阻拦在外。

再度天旋地转间,朱可瑛被阿弥孜蹑手蹑脚地放到自己的床上。

坚硬的木板,冰凉的床垫,空气中漂浮着的馥郁的药草气息,都让养尊处优的裕王殿下皱起眉头,她才稍稍挪动身子,身下响起吱吱呀呀犹如破败风箱的动静,叫她心尖发颤。

“这、这不会要塌吧……”朱可瑛心道。

女使们适时点上屋外的篝火盆和门口简朴的柱灯,倾泻而来的火光很快照亮了这间屋子的窘迫。

朱可瑛在榻上缩了缩,面上露出些许迟疑的神色,便是这样轻微的抵触的姿态,仿若一根针线,细细地扎在阿弥孜的眼帘里,自卑的痛楚很快弥漫在他的心口,叫男人的嗓音堵塞得紧:

“殿下若是觉得不适,我这就抱殿下回去。”说着,阿弥孜揽上她的腰。

“本王好的很!”朱可瑛立即将他推了回去,“今夜本王偏偏要在此。”

阿弥孜顿住,朱可瑛大挥手,女使小厮们便将取暖的火炉端进来,一番简易的休整和铺设,阿弥孜的木板床裹上软糯的床垫和金丝缠被,这样金贵的衾枕,与男人这方小家格格不入。

阿弥孜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裕王殿下将下人们都赶了出去,作势命其上榻,接着前半夜的活儿,四肢紧紧缠上男人的身躯,捧着阿弥孜的面颊亲吻。

他在她紧握那头时停滞,琥珀色眼眸被火光映衬得深邃:“殿下,不用喝药吗?”

朱可瑛眨眨眼:“什么药?”

似是羞于言齿,阿弥孜答得略微有些别扭:“避子汤。”

朱可瑛转了转眼珠,戏谑一笑:“你怕疼吗?”

男人的眉间浮现困惑,裕王殿下解释:“生孩子的疼。”

“殿下,这不是玩闹!”他的眼中已有愠怒缭绕。

“不是你说的?对你做什么都行?”

“那也不能……”

“不能什么?不能要孩子?”朱可瑛捏着他的下巴,“哥哥,谁让你不愿意跟我回内陆,瑛瑛只好擅自做主,在你这儿留下点什么了。孩子而已,若有了便有了,你在雪原这头安心养蛊,来日瑛瑛在京州自行诞下,不用你亲自养育,瑛瑛会给孩子寻个好奶爹喂奶……”

说到这,阿弥孜眼底的恼意更深了,朱可瑛就当浑然不觉,还在添油加醋地道:“若是哥哥不想要,也可等瑛瑛离开雪州后,将那妊娠蛊断了,本王就当腹中死过一个——”

“殿下怎么能够胡言!”阿弥孜遮住她的嘴。

他有些生气了。

雪原的人们信奉天神,是不会做丧尽天良的堕胎之事的,朱可瑛此言,无异于在挑衅阿弥孜,无异于在质疑他对神明的虔诚。

朱可瑛在他生闷气时哼了一声:“反正这后半夜,本王要你尽心伺候,不准你喝避子汤,你还不快来服侍本王!”

裕王殿下轻轻扇了他一记耳光,高傲的神情下还将威胁的意思流于外表,让阿弥孜不得不从。

“这是你的床榻,本王准许你弄脏。但最好别弄脏……知道吗?”朱可瑛在他耳旁吹气,勾着阿弥孜的颈倒下。

这样的香意和威压之下,男人的无法自拔和无可奈何交织,让他心田混沌。

明明他们做着女男之间最快活的事,他却感受不到任何快意,阿弥孜只能在心底安慰自己:“只要过了今夜就好了,还完人情。”

只是还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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