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45.
众人警惕的收敛目光, 缓缓转过身。
看清身后究竟是什么东西后，所有人都微微睁大眼。
“那是……”司徒明话还没说完，就被菱玉抢先一步说道。
“是被琪尔附身的那个女孩！”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消失, 下一秒出现在柳枝面前。
她像是在查看什么, 良久后微微蹙眉, 开口：“她只剩下一具残魂了。”
柳枝看了众人一眼，有些微微讶异：“你们能看见我？”
大家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柳枝垂下了头, 像是自言自语，喃喃着说：“我所剩时间不多了，是吗？”
闻言，白渝也看向菱玉问道：“她还能撑多久？”
“最多不过三日。”
“三日……”柳枝低声重复, 抬起头看向白渝，“仙长, 我能否恳求诸位助我完成一个心愿？”
白渝：“什么心愿, 你说。”
“这些年，我为了复仇, 一直将自己困在这座城。”柳枝说，“曾经从没想过有一天死亡离我这么近。我想在临死前最后看一眼我的家人，可以吗？”
白渝默默看向裴铭。
裴铭接收到她的目光就知道她想做什么了，他什么话都没说，只点了下头。
白渝面色愉悦, 看向柳枝，轻声道：“好，我帮你。”
柳枝惊喜的抬起头，忍不住扬起笑：“多谢。”
白渝抬手，将柳枝的魂魄收存起来。
“我们先离开这吧。”
“好。”
众人一同离开了乱葬岗。
此案结束, 司徒明和周止回去将案件整理后，将真相公之于众，这事便告一段落。
之后白渝和裴铭便告别了司徒明两人，离开了明州城，去了柳枝的家——渝州。
两人赶到时，已是深夜。
柳家的大门被敲响，屋内熟睡的人被吵醒，纷纷有些不高兴，但还是穿衣整理后开了门。
“大半夜的，谁啊？”柳大人半睡半醒，有些不耐烦的开口。
门打开后，裴铭和白渝，以及菱玉三人站在门口。
看着陌生面孔，柳大人微微一愣。
他反应了几秒，正要开口对几个大半夜过来叨唠人休息的人破口大骂，却在下一秒，欲言又止。
他看见，一具近乎透明的人影从白渝两人身后窜出，那少女窈窕身影站在男人面前，脸上的泪也在那一刻终于忍不住，骤然落下。
她哽咽道：“爹……”
柳大人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抬手揉了把眼睛，确定站在自己眼前的人是自己女儿后，他眼中热泪瞬间涌出。
“你是……枝枝？”他声音变得哽咽起来。
“是我……”柳枝步子缓慢，一步一步走近自己多年未见的父亲，声音渐渐染上了哭腔，“爹……我是枝枝……”
“你怎么……”柳大人还未来得及说什么，身后一个女人的声音接着传了过来。
“大半夜的是谁啊？你怎么去这么久……”她絮絮叨叨的话音伴随着脚步走近后截然而止。
女人此刻震惊的模样和柳大人先前几乎一致。
“你是……”女人瞳孔微缩，像是有些难以置信。
柳枝看向自己近乎白头的母亲，像是久违的喊出那一声：“娘……我是枝枝……”
“枝枝……”女人眼尾通红起来，她跌跌撞撞一步步走向少女，长久的思念让这一刻的她溃不成军，“你是枝枝……”
“是我啊。”柳枝想要握住女人的手，但真是魂魄的她碰不到凡人的身躯，她纤细稚嫩的手抓了空，眼神有些微滞。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女人哽咽着看她扑空的手，思念的心酸和空虚一瞬间击溃此刻的她。
“对不起……”柳枝看了父母一眼，眼中热泪滚烫，含着很多不舍和愧疚，“爹，娘，对不起，我要是听你们的话，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傻孩子，说什么呢……现在回来了就好。”柳夫人看着她似哭似笑。
她与自己女儿分别多年，如今能再见到，已是窃来之福，又怎舍得怪罪。
“是啊，回来就好。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爹娘的女儿。”柳大人满脸怜爱的看着她。
柳枝原本阴沉的神色染上了笑意，但即将分别的苦楚让她又有些笑不出来。
柳枝知道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没有时间再够她继续和家人寒暄了。
“爹，娘，如果有来生，枝枝还想做你们的女儿。”柳枝笑着看着他们，眼泪流到了脸上。
柳氏夫妇还没来得及去深思她这句话的意思，就见柳枝的身体从腿脚开始渐渐变得虚无，一点一点开始消散。
柳氏夫妇吓坏了，两个人手足无措：“这是怎么回事？”
柳枝在最后时刻，还是说出了真相：“我本就剩一具残魂，早已是将死之人，是心中仍有执念，才换得那一点生存。爹，娘，女儿不孝，今生未能尽孝，来生，再报您们的养育之恩。”
“你在说什么啊枝枝……”
柳枝只是看着他们笑，泪流满面，身躯化作散沙渐渐飘远。
柳夫人痛心疾首，看着女儿一点点消失，她伸出手想要去抓，像是要留住女儿，可此时的她，作为一个母亲，竟然如此无能为力。
她站在原地，哭的撕心裂肺，全身力气仿佛被抽空，整个人跌坐在地上，看着方才女儿站着的地方，像是属于她的余温还没有散去。
“枝枝……你让娘一个人怎么办……你怎么舍得留我一个人离去……”
她哭的崩溃，如此安静的夜晚，整座柳家府邸只留下女人一个人的哭声。
柳大人心中难忍，他也不比女人好过，但他不能表现脆弱。
他蹲下身将女人搂进怀里，用温暖的怀抱安抚她。
她在他怀里哭成了一个丢失心爱玩具的孩子。
白渝三人站在门口看着眼前一幕，没有人开口说话。
这一路走来，她和裴铭见了太多生死离别，对于凡人生死，他们是如此无能为力。
三人不知道在门口安静的站了多久。
一直等到柳氏夫妇二人情绪好转后，白渝才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跟夫妇二人简单复述了一遍。
“枝枝这孩子自小就听话懂事，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出阁的事，就这一次，遇到了一个男人，就不管不顾的跟着他离开，连家人都不要了。”
白渝说：“也许那时的她，以为自己遇到了幸福。”
“她一离开就是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回来，却成了这般模样……”
白渝也不知道该说些怎样安慰人的话，只能安静下来聆听。
柳夫人情绪稳定了下来，抬起通红的双眸看向白渝：“多谢二位仙长帮助小女，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她往前走两步，对着白渝就要弯腰。
白渝连忙上前扶起她，有些受宠若惊：“夫人不必如此，此乃职责所在。”
柳夫人被她扶起站定，抬起眼睛看着她。
她望着柳夫人通红的双眼，轻声道：“竟然她的心愿我们已助她完成，那我们便先告辞了。”
“好，几位慢走。”
白渝点头，转过身跟着裴铭和菱玉两人一起离开。
离开了柳府，一路上白渝都好似心事重重。
和她并排走在一起的菱玉眼尖的注意到她此刻的情绪，出声和她搭话：“殿下，您好像有心事？”
白渝回神，对她笑着摇了摇头。
“那您为何心事重重的模样？”
“我只是在想，我们修仙者对于凡人的生死，竟然也是只能袖手旁观，而别无他法。”
菱玉思索着她的话，抿唇回道：“殿下，这世界不论是凡人，还是存于这个世间的其他生物，他们的生死都遵照着大自然的法则，生老病死，皆是常态。”
白渝点点头：“我都明白。”
“殿下，开心点。”菱玉微微笑。
白渝被她安慰，心情好了很多，内心低沉的阴霾散去不少。
这时她才想起一直走在前面没有声音的裴铭。
她正要喊住前面的人，抬头的瞬间，瞳孔微睁，发现前方空无一人，而此刻她们的周围也被层层雾嶂遮盖视野，像是将两人包围起来困在了这里。
白渝往前走了两步，眉目低压下来：“这是怎么回事？师兄呢？”
菱玉观察着四周，嗅到了空气里强烈的妖气，眉头一皱：“是魔殿的人！”
“她们出现在周围我们竟然一点都感觉不到！”
“因为她们的目标不是我们。”
白渝有些疑惑，扭头看向菱玉。
“她们的目标是那个哥哥。”
“师兄？”白渝不解。
“现在我们被她们困在了这个雾嶂里，虽然不知道她们在谋划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我们暂时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白渝看着周围弥漫的雾嶂，眉头狠狠皱起。
漆黑的深夜，雾嶂之外。
裴铭被另一道幻境困住，他的周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像是一道无形的深渊。
裴铭感受到周围弥漫的妖气，他眸子微微一抬，手中玄冥剑出鞘，冷声道：“滚出来。”
周围安静了一瞬，静的落水有声，清晰的仿佛能刺穿耳膜。
良久之后，寂静的周遭响起一道妩媚的轻笑，属于女子的，悦耳声音。
伴随而来的，是她清晰的话：“裴公子，好久不见了呢。”
“呵呵，姐姐，原来这就是你说的那位裴公子？”说着，少女的身影像羽毛亲昵般出现在他身后。
裴铭警惕回头，扬起手中玄冥剑，挥出一道攻击。
那道攻击打过来的同时，少女身影瞬间消失，声音回荡在漆黑的周遭：“长得可是好生俊俏，怪不得连清狸姐姐都赞不绝口。”
“铃狐妹妹，你可别打趣裴公子了，今日我们可是给他送礼来的。”
清狸身影浮现，她手中执一把圆扇，紫色纱裙随着她走动的身姿而缓缓飘动。
铃狐身形随之出现在清狸身边，她长得幼态，似刚□□的稚嫩少女，她站在清狸身边，倒真像是她的小妹妹。
裴铭从始至终都保持沉默，直到至今，他才微微皱起眉头，冷着声音问了一句：“白渝她们在哪？”
“呵呵，裴公子可真有意思，自己都大难临头了，还有空关心别人呢。”
清狸说的没错，裴铭此刻一个人对两个魔殿的魔使，他自身都难保。
何况至今还不知道魔殿在谋划什么，突然间来两位魔使对付他，也真是看得起他。
裴铭警惕的望着两人。
清狸看了他半响，才笑着说道：“竟然你那么想见白渝，那便让你看看好了。”
说完，她抬手一挥，清狸和铃狐两人的身影消失，紧接着，白渝和菱玉两人的身影出现在前方。
她们仿佛被幻境困住，所有雾嶂弥漫，如一道无形的墙，无数妖物从雾嶂中冲出，一个接一个朝着白渝奔去。
白渝一个人持剑抵抗，面对这么多妖物，只凭她一个人，怕是没有生还的机会。
此时的幻境之外，清狸和铃狐两人坐在树上，垂眸看着下方被幻境困住的裴铭。
“姐姐，这样真的能激怒他么？”铃狐看着幻境投影内的发生，问道。
“我也不确定。”清狸缓缓道，“我们在深渊待了几百年，出来后对裴铭这个人也是了解甚少，并不知他真实性子究竟如何。但依我看，他很在意白渝那个丫头，所以，当他在意的人在自己面前死去，而他根本无法为之做什么时，他自然崩溃，而后暴怒、怨恨。”
铃狐再开口时，少了三分玩闹，多了七分深沉：“殿主让我们激怒他，究竟是何用意？”
“殿主究竟何用意，我们猜不透，但如果我们不照做，就只有死。”
铃狐心里明白。
“况且，以他那般实力，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从他将我从深渊中解救出来那一刻，他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值得敬重之人。”
她这一生都在与杀戮为伍，死在她手中的人不计其数，从没有人能进得了她的眼。
那个人，是第一个。
铃狐有些意外的扭头看她，像是第一次见她如此直白的说出自己的心里话，轻笑出声：“姐姐看似好像有些在意他？”
清狸没有直面回答，只是弯了弯唇。
但在铃狐眼中，她的沉默等于默认。
“他那般高深莫测，眼中只有对自己有利的人才留下。也许喜欢他，会是一件很累的事。因为有一天若是死了，都不会知道是什么原因。”
清狸沉默了许久，才喃喃低声说了一句：“若是死在他手里，那也值了吧……”
众人警惕的收敛目光, 缓缓转过身。
看清身后究竟是什么东西后，所有人都微微睁大眼。
“那是……”司徒明话还没说完，就被菱玉抢先一步说道。
“是被琪尔附身的那个女孩！”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消失, 下一秒出现在柳枝面前。
她像是在查看什么, 良久后微微蹙眉, 开口：“她只剩下一具残魂了。”
柳枝看了众人一眼，有些微微讶异：“你们能看见我？”
大家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柳枝垂下了头, 像是自言自语，喃喃着说：“我所剩时间不多了，是吗？”
闻言，白渝也看向菱玉问道：“她还能撑多久？”
“最多不过三日。”
“三日……”柳枝低声重复, 抬起头看向白渝，“仙长, 我能否恳求诸位助我完成一个心愿？”
白渝：“什么心愿, 你说。”
“这些年，我为了复仇, 一直将自己困在这座城。”柳枝说，“曾经从没想过有一天死亡离我这么近。我想在临死前最后看一眼我的家人，可以吗？”
白渝默默看向裴铭。
裴铭接收到她的目光就知道她想做什么了，他什么话都没说，只点了下头。
白渝面色愉悦, 看向柳枝，轻声道：“好，我帮你。”
柳枝惊喜的抬起头，忍不住扬起笑：“多谢。”
白渝抬手，将柳枝的魂魄收存起来。
“我们先离开这吧。”
“好。”
众人一同离开了乱葬岗。
此案结束, 司徒明和周止回去将案件整理后，将真相公之于众，这事便告一段落。
之后白渝和裴铭便告别了司徒明两人，离开了明州城，去了柳枝的家——渝州。
两人赶到时，已是深夜。
柳家的大门被敲响，屋内熟睡的人被吵醒，纷纷有些不高兴，但还是穿衣整理后开了门。
“大半夜的，谁啊？”柳大人半睡半醒，有些不耐烦的开口。
门打开后，裴铭和白渝，以及菱玉三人站在门口。
看着陌生面孔，柳大人微微一愣。
他反应了几秒，正要开口对几个大半夜过来叨唠人休息的人破口大骂，却在下一秒，欲言又止。
他看见，一具近乎透明的人影从白渝两人身后窜出，那少女窈窕身影站在男人面前，脸上的泪也在那一刻终于忍不住，骤然落下。
她哽咽道：“爹……”
柳大人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抬手揉了把眼睛，确定站在自己眼前的人是自己女儿后，他眼中热泪瞬间涌出。
“你是……枝枝？”他声音变得哽咽起来。
“是我……”柳枝步子缓慢，一步一步走近自己多年未见的父亲，声音渐渐染上了哭腔，“爹……我是枝枝……”
“你怎么……”柳大人还未来得及说什么，身后一个女人的声音接着传了过来。
“大半夜的是谁啊？你怎么去这么久……”她絮絮叨叨的话音伴随着脚步走近后截然而止。
女人此刻震惊的模样和柳大人先前几乎一致。
“你是……”女人瞳孔微缩，像是有些难以置信。
柳枝看向自己近乎白头的母亲，像是久违的喊出那一声：“娘……我是枝枝……”
“枝枝……”女人眼尾通红起来，她跌跌撞撞一步步走向少女，长久的思念让这一刻的她溃不成军，“你是枝枝……”
“是我啊。”柳枝想要握住女人的手，但真是魂魄的她碰不到凡人的身躯，她纤细稚嫩的手抓了空，眼神有些微滞。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女人哽咽着看她扑空的手，思念的心酸和空虚一瞬间击溃此刻的她。
“对不起……”柳枝看了父母一眼，眼中热泪滚烫，含着很多不舍和愧疚，“爹，娘，对不起，我要是听你们的话，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傻孩子，说什么呢……现在回来了就好。”柳夫人看着她似哭似笑。
她与自己女儿分别多年，如今能再见到，已是窃来之福，又怎舍得怪罪。
“是啊，回来就好。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爹娘的女儿。”柳大人满脸怜爱的看着她。
柳枝原本阴沉的神色染上了笑意，但即将分别的苦楚让她又有些笑不出来。
柳枝知道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没有时间再够她继续和家人寒暄了。
“爹，娘，如果有来生，枝枝还想做你们的女儿。”柳枝笑着看着他们，眼泪流到了脸上。
柳氏夫妇还没来得及去深思她这句话的意思，就见柳枝的身体从腿脚开始渐渐变得虚无，一点一点开始消散。
柳氏夫妇吓坏了，两个人手足无措：“这是怎么回事？”
柳枝在最后时刻，还是说出了真相：“我本就剩一具残魂，早已是将死之人，是心中仍有执念，才换得那一点生存。爹，娘，女儿不孝，今生未能尽孝，来生，再报您们的养育之恩。”
“你在说什么啊枝枝……”
柳枝只是看着他们笑，泪流满面，身躯化作散沙渐渐飘远。
柳夫人痛心疾首，看着女儿一点点消失，她伸出手想要去抓，像是要留住女儿，可此时的她，作为一个母亲，竟然如此无能为力。
她站在原地，哭的撕心裂肺，全身力气仿佛被抽空，整个人跌坐在地上，看着方才女儿站着的地方，像是属于她的余温还没有散去。
“枝枝……你让娘一个人怎么办……你怎么舍得留我一个人离去……”
她哭的崩溃，如此安静的夜晚，整座柳家府邸只留下女人一个人的哭声。
柳大人心中难忍，他也不比女人好过，但他不能表现脆弱。
他蹲下身将女人搂进怀里，用温暖的怀抱安抚她。
她在他怀里哭成了一个丢失心爱玩具的孩子。
白渝三人站在门口看着眼前一幕，没有人开口说话。
这一路走来，她和裴铭见了太多生死离别，对于凡人生死，他们是如此无能为力。
三人不知道在门口安静的站了多久。
一直等到柳氏夫妇二人情绪好转后，白渝才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跟夫妇二人简单复述了一遍。
“枝枝这孩子自小就听话懂事，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出阁的事，就这一次，遇到了一个男人，就不管不顾的跟着他离开，连家人都不要了。”
白渝说：“也许那时的她，以为自己遇到了幸福。”
“她一离开就是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回来，却成了这般模样……”
白渝也不知道该说些怎样安慰人的话，只能安静下来聆听。
柳夫人情绪稳定了下来，抬起通红的双眸看向白渝：“多谢二位仙长帮助小女，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她往前走两步，对着白渝就要弯腰。
白渝连忙上前扶起她，有些受宠若惊：“夫人不必如此，此乃职责所在。”
柳夫人被她扶起站定，抬起眼睛看着她。
她望着柳夫人通红的双眼，轻声道：“竟然她的心愿我们已助她完成，那我们便先告辞了。”
“好，几位慢走。”
白渝点头，转过身跟着裴铭和菱玉两人一起离开。
离开了柳府，一路上白渝都好似心事重重。
和她并排走在一起的菱玉眼尖的注意到她此刻的情绪，出声和她搭话：“殿下，您好像有心事？”
白渝回神，对她笑着摇了摇头。
“那您为何心事重重的模样？”
“我只是在想，我们修仙者对于凡人的生死，竟然也是只能袖手旁观，而别无他法。”
菱玉思索着她的话，抿唇回道：“殿下，这世界不论是凡人，还是存于这个世间的其他生物，他们的生死都遵照着大自然的法则，生老病死，皆是常态。”
白渝点点头：“我都明白。”
“殿下，开心点。”菱玉微微笑。
白渝被她安慰，心情好了很多，内心低沉的阴霾散去不少。
这时她才想起一直走在前面没有声音的裴铭。
她正要喊住前面的人，抬头的瞬间，瞳孔微睁，发现前方空无一人，而此刻她们的周围也被层层雾嶂遮盖视野，像是将两人包围起来困在了这里。
白渝往前走了两步，眉目低压下来：“这是怎么回事？师兄呢？”
菱玉观察着四周，嗅到了空气里强烈的妖气，眉头一皱：“是魔殿的人！”
“她们出现在周围我们竟然一点都感觉不到！”
“因为她们的目标不是我们。”
白渝有些疑惑，扭头看向菱玉。
“她们的目标是那个哥哥。”
“师兄？”白渝不解。
“现在我们被她们困在了这个雾嶂里，虽然不知道她们在谋划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我们暂时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白渝看着周围弥漫的雾嶂，眉头狠狠皱起。
漆黑的深夜，雾嶂之外。
裴铭被另一道幻境困住，他的周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像是一道无形的深渊。
裴铭感受到周围弥漫的妖气，他眸子微微一抬，手中玄冥剑出鞘，冷声道：“滚出来。”
周围安静了一瞬，静的落水有声，清晰的仿佛能刺穿耳膜。
良久之后，寂静的周遭响起一道妩媚的轻笑，属于女子的，悦耳声音。
伴随而来的，是她清晰的话：“裴公子，好久不见了呢。”
“呵呵，姐姐，原来这就是你说的那位裴公子？”说着，少女的身影像羽毛亲昵般出现在他身后。
裴铭警惕回头，扬起手中玄冥剑，挥出一道攻击。
那道攻击打过来的同时，少女身影瞬间消失，声音回荡在漆黑的周遭：“长得可是好生俊俏，怪不得连清狸姐姐都赞不绝口。”
“铃狐妹妹，你可别打趣裴公子了，今日我们可是给他送礼来的。”
清狸身影浮现，她手中执一把圆扇，紫色纱裙随着她走动的身姿而缓缓飘动。
铃狐身形随之出现在清狸身边，她长得幼态，似刚□□的稚嫩少女，她站在清狸身边，倒真像是她的小妹妹。
裴铭从始至终都保持沉默，直到至今，他才微微皱起眉头，冷着声音问了一句：“白渝她们在哪？”
“呵呵，裴公子可真有意思，自己都大难临头了，还有空关心别人呢。”
清狸说的没错，裴铭此刻一个人对两个魔殿的魔使，他自身都难保。
何况至今还不知道魔殿在谋划什么，突然间来两位魔使对付他，也真是看得起他。
裴铭警惕的望着两人。
清狸看了他半响，才笑着说道：“竟然你那么想见白渝，那便让你看看好了。”
说完，她抬手一挥，清狸和铃狐两人的身影消失，紧接着，白渝和菱玉两人的身影出现在前方。
她们仿佛被幻境困住，所有雾嶂弥漫，如一道无形的墙，无数妖物从雾嶂中冲出，一个接一个朝着白渝奔去。
白渝一个人持剑抵抗，面对这么多妖物，只凭她一个人，怕是没有生还的机会。
此时的幻境之外，清狸和铃狐两人坐在树上，垂眸看着下方被幻境困住的裴铭。
“姐姐，这样真的能激怒他么？”铃狐看着幻境投影内的发生，问道。
“我也不确定。”清狸缓缓道，“我们在深渊待了几百年，出来后对裴铭这个人也是了解甚少，并不知他真实性子究竟如何。但依我看，他很在意白渝那个丫头，所以，当他在意的人在自己面前死去，而他根本无法为之做什么时，他自然崩溃，而后暴怒、怨恨。”
铃狐再开口时，少了三分玩闹，多了七分深沉：“殿主让我们激怒他，究竟是何用意？”
“殿主究竟何用意，我们猜不透，但如果我们不照做，就只有死。”
铃狐心里明白。
“况且，以他那般实力，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从他将我从深渊中解救出来那一刻，他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值得敬重之人。”
她这一生都在与杀戮为伍，死在她手中的人不计其数，从没有人能进得了她的眼。
那个人，是第一个。
铃狐有些意外的扭头看她，像是第一次见她如此直白的说出自己的心里话，轻笑出声：“姐姐看似好像有些在意他？”
清狸没有直面回答，只是弯了弯唇。
但在铃狐眼中，她的沉默等于默认。
“他那般高深莫测，眼中只有对自己有利的人才留下。也许喜欢他，会是一件很累的事。因为有一天若是死了，都不会知道是什么原因。”
清狸沉默了许久，才喃喃低声说了一句：“若是死在他手里，那也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