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48.
“师兄！我听说你醒了！”
白渝破门而入, 墨维正高兴时被闯入的白渝硬生生打断。
两人四目相对，久久无言。
身后裴铭出声打破这突然安静的氛围：“怎如此冒失？”
白渝双手背在身后，低着头像个认错的孩子：“我得知师兄醒了，就想过来看看。”
闻言, 墨维扭头看向裴铭, 说道：“那我先出去？”
裴铭：“嗯。”
墨维扭头走出了房间。
他刚把门带上, 就看到了站在门边上的菱玉，他毫无防备, 吓了一跳。
他摸了摸被吓到的心脏，深呼吸一口气：“你怎么在这没声啊？”
菱玉抿唇，没说话。
墨维见她沉默，觉得有些怪, 他没话找话：“你不进去看看吗？”
菱玉摇了摇头，依然不说话。
见她刚抬起头又低下去的模样, 墨维若有所思：“你怕他？”
菱玉这次不点头也没摇头, 算是默认。
“为什么？”墨维不解。
“他……”菱玉说了一个字，又顿了顿, 低声补充，“讨厌我。”
墨维微微皱眉：“为什么讨厌你？”
“他觉得我是妖。他很讨厌妖。”
墨维有些诧异，觉得她或许对裴铭有什么误解：“会不会是你，只看到了表面呢？”
菱玉抬头：“什么意思？”
墨维却没有回答，笑着转移话题：“我想去外面逛会儿, 很久都没有玩过了。”
菱玉很疑惑，但她没有多想，倒是提出一句：“我跟你一起吧？正好我比你了解的多。”
“好啊。”
白渝拉了椅子在床边坐下来，“师兄，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墨维说你现在还很虚弱, 需要好好休息。之后师兄若是有什么想吃的，或者需要什么，你就跟我说。”
裴铭看着她满脸认真，也不想扫她的兴，说道：“好。”
白渝弯唇，似乎想起了什么事，问道：“师兄，你知道你体内的封印是谁下的吗？”
裴铭顿了顿，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对自己其实也不了解。”
白渝愣了一下。
裴铭很少和她说关于自己的事，在听到裴铭说自己都对自己不了解时，她确实有些难以置信。
没等白渝有何反应，裴铭问她：“你觉得我和灵剑宗里的人说的一样么？”
白渝思考几秒，点点头：“嗯，她们说师兄很厉害，年少有为，宗门翘楚，是所有人的榜样。”
裴铭见她说的一脸认真，有些好笑：“那你知道，我在成为这样的人之前，我是什么处境么？”
白渝有些愣，摇了摇头。
“我和那时的你一样，被人看不起，唾骂、冷眼，于是那天我记住那些人的目光，我更加努力的修炼，努力变强，我要让他们为自己当初的言行后悔。后来我也做到了。”
“可是师兄真的很厉害！”白渝眼里都是崇拜，“仅仅两年就成为了人人敬畏的模样。”
裴铭看着她，忍不住弯了唇：“但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找了很久的真相和答案至今也一无所获。”
白渝看着他低下了眸，她笑起来，安慰他：“没事的师兄，我会帮你一起找，不管多久，终有一天会找到想要的答案的。”
裴铭深深看她一眼，嘴角浅浅弯起一丝弧度，似乎被她安慰到，心里的沉闷感才微微散去。
白渝也不去提这些伤心的事，转移话题：“师兄现在有什么想吃的吗？我下去买。”
“倒不是很饿。”
“那就等师兄什么时候想吃了，就跟我说。”
“好。”
白渝又说道：“我听菱玉和我说，在沧海有一座岛，会举办漂亮的烟火，到时我们也一起去看看？”
“都依你。”
白渝笑了笑，继续说道：“她还说，有一座记忆岛，可以帮人找到丢失的记忆，说不定等去了沧海，师兄想知道的真相就有了答案！”
裴铭愣了下。
沧海的记忆岛，以前倒是没有听墨维说过。
不过菱玉跟白渝说了此事，想来她对于沧海的事知道的比墨维要多。
“师兄？”白渝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裴铭回过神来，目光望向她，回答：“待我恢复些，我们便去沧海看看。”
“好！”白渝站起来说，“师兄你休息一会儿，我还是下去看看有没有好吃的，给你买来。”
裴铭有些无奈，便由着她去了：“小心些。”
“知道了！”
“哇，这街市上好热闹啊，好久都没有见过这么热闹的景象了。”
墨维眼睛像发着光，在四周看来看去，走来走去的，像是很久没有见到什么新鲜玩意儿。
菱玉见他如此开心，也受到了感染，开口道：“人间确实很热闹，待久了会发现有很多有趣的人和东西。”
墨维看她一眼，想起什么，忽然说：“我记得沧海好像有一座岛非常漂亮，还会举办绚烂的典礼。”
菱玉微微睁大眼看他，从开始遇见他时就一直在想他为何对沧海如此了解，此刻听他说，更是难以置信。
“你为何，会对沧海的事如此了解？”菱玉问出心中疑惑。
墨维挠了挠头，思考着如何解释。
他往前走了两步，低声道：“我自幼就跟在裴铭身边，他去哪我便去哪。他会去很多地方，像是要走遍这个世间，所以我想知道的消息自然会更灵通。”
菱玉没明白：“为何去如此多的地方？”
墨维闻言，轻轻笑了笑：“我那时也和你现在的反应一样，不能理解。于是我也这么问他，你猜他说什么？”
菱玉：“他说什么？”
墨维渐渐回忆起来，那时裴铭沉默了很久，才回答他的问题。
“他说，我行遍这世间，不是对这世间有多好奇，而是想要翻遍这世界，找到我想要的答案，和被隐藏的真相。”
“他说，我觉得人总有一天要死，那就在死亡来临之前，清楚自己是谁，来自哪里，该是个怎样的人。我不想漫无目的的活着，那样比死了还要痛苦。”
墨维停顿一下，继续说道。
“我是个孤儿，那时候漫无目的的活着，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但也好像在等待着死亡。”
他轻声说：“是遇到裴铭之后，我才有了想要活下去的想法。”
他想要帮他找到一切答案。
他是为他而活。
菱玉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看着他。
墨维也回过来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其实他很好的，虽然表面上看可能确实很让人害怕。你说他讨厌妖，我还不信，因为我也是妖，他救了我。”
菱玉神情微动，有些诧异：“你也是……”
墨维看着她震惊的小表情，只是笑，他话题转的很快，不知为何突然感慨起来：“还是觉得以前好啊，想去哪里去哪里，现在连好好玩一下都很难了。”
菱玉一下子知道太多信息，她反应慢半拍，这才一点点回应他的话，“那后来怎么没有再一起去很多地方了？”
“因为长大了啊。”
菱玉愣了下。
他说：“长大了，就不再是小孩子，就该做大人该做的事了。”
菱玉像是将这话听了进去，不知不觉想起了什么，有回忆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你这丫头，怎么一天到处跑！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这么冒冒失失的！”一道年迈的声音说。
“奶奶，我和琪尔看到海上的世界了！人间的月亮好圆好大！我真想去看看！”
“等你长大了，就能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为什么要长大了才能去？”小女孩抬起头望向奶奶，澄澈的双眸带着疑惑。
“因为长大了，就不再是小孩子了，就可以做很多大人可以做的事了。”老人耐心的解释，“到那时，你就要有自己明辨是非的能力，要学会成长，变成小大人就不能再这么冒冒失失了。”
那时的她不以为意，依然笑的如此开怀：“我长大了奶奶也还会在，有奶奶在我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老人无奈的摇了摇头，笑道：“要是奶奶不在了呢？”
“怎么会！奶奶会一直在！”
老人只是笑着摸了下她的头，什么话都没说。
后来奶奶真的不在了，她变得如此不知所措。
沧海一夜之间覆灭，所有生灵四下逃窜，死的死，伤的伤，如今存活于世间的族群，无人知晓踪迹。
她和琪尔死里逃生后相依为命，却没想到，造化弄人。
“喂？发什么呆呢？”
菱玉从回忆里被拉出来，她停下来，抬头看向眼前的人。
墨维拿着一串糖葫芦在她眼前晃了晃，“喏，那边摊上卖的，味道还不错，你尝尝？”
菱玉眨眨眸，眼中瞳孔倒映他此刻的模样。
墨维的头发很短，唯一长的一缕小辫自左边侧垂下来，给他的模样上增添了几分不羁，少年感更重。
菱玉眼眸微变，粉蓝异瞳忽现，她从透视中看到了墨维的身份。
天妖狼族。
那个销声匿迹的种族，传闻它们能死而复生，像有着盔甲，杀不死，烧不毁，如野火，越燃越烈。
正因此，世人才忌惮它们的存在，不论妖魔、仙者，亦或神。
但是天妖狼族似乎在十几年前就已经灭亡了。
也许，这是墨维沦为孤儿的原因。
但似乎他自己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菱玉很快回过神来，接过他递来的糖葫芦，墨维并没有发觉什么，只是自顾自往前走，像个孩子，四处看着新鲜的玩意儿。
菱玉垂回眸，看着手中糖葫芦上逐渐开始融化的糖浆，出了神。
许久后，她抬起头，看着前方走的越来越远的身影，犹豫着，喊了一声：“墨……墨维！”
墨维回头，“怎么了？”
菱玉眼睫微抬，少年身后像翻涌着光，将周围照亮。
她说：“你接下来，会和我们一起走吗？”
他问：“去哪儿？”
菱玉：“沧海。”
墨维像是思考着她的答案，过了会儿才说：“应该会吧，我得听安排。”
菱玉抿了抿唇，轻声道：“那到时候，我带你去看沧海的岛，那里会举办很漂亮的烟火，还有很多你没有见过的物景。”
墨维看着她，很久都没有说话。
菱玉被他一直看着，有些紧张，像是怕被拒绝，眼神飘忽不定。
“如果你不想……”
“好啊。”
菱玉赫然抬头，眼睛微睁的看着他。
墨维笑了笑，在阳光下，他的笑容灿烂，是许久都没有过的，开怀的笑。
菱玉许久才有反应，她几步追上去，站在他身边，握紧了手中的糖葫芦，融化的糖浆滴在手上，她说：“那就说好了，这是我们的约定。”
“好。”
两个人并排走，像是忽然间，那种僵硬的冰在融化，他们互相打着趣，聊着天，像此刻燥热的夏。
“你是狼妖吗？”
“你怎么会知道？”
“我就是知道。”
“话说你是什么种类的鱼？”
“……我不是鱼。我是水母……”
“水母妖？”
“我不是妖！”
“我们俩差不多嘛！”
“都说不是啦！”
“师兄！我听说你醒了！”
白渝破门而入, 墨维正高兴时被闯入的白渝硬生生打断。
两人四目相对，久久无言。
身后裴铭出声打破这突然安静的氛围：“怎如此冒失？”
白渝双手背在身后，低着头像个认错的孩子：“我得知师兄醒了，就想过来看看。”
闻言, 墨维扭头看向裴铭, 说道：“那我先出去？”
裴铭：“嗯。”
墨维扭头走出了房间。
他刚把门带上, 就看到了站在门边上的菱玉，他毫无防备, 吓了一跳。
他摸了摸被吓到的心脏，深呼吸一口气：“你怎么在这没声啊？”
菱玉抿唇，没说话。
墨维见她沉默，觉得有些怪, 他没话找话：“你不进去看看吗？”
菱玉摇了摇头，依然不说话。
见她刚抬起头又低下去的模样, 墨维若有所思：“你怕他？”
菱玉这次不点头也没摇头, 算是默认。
“为什么？”墨维不解。
“他……”菱玉说了一个字，又顿了顿, 低声补充，“讨厌我。”
墨维微微皱眉：“为什么讨厌你？”
“他觉得我是妖。他很讨厌妖。”
墨维有些诧异，觉得她或许对裴铭有什么误解：“会不会是你，只看到了表面呢？”
菱玉抬头：“什么意思？”
墨维却没有回答，笑着转移话题：“我想去外面逛会儿, 很久都没有玩过了。”
菱玉很疑惑，但她没有多想，倒是提出一句：“我跟你一起吧？正好我比你了解的多。”
“好啊。”
白渝拉了椅子在床边坐下来，“师兄，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墨维说你现在还很虚弱, 需要好好休息。之后师兄若是有什么想吃的，或者需要什么，你就跟我说。”
裴铭看着她满脸认真，也不想扫她的兴，说道：“好。”
白渝弯唇，似乎想起了什么事，问道：“师兄，你知道你体内的封印是谁下的吗？”
裴铭顿了顿，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对自己其实也不了解。”
白渝愣了一下。
裴铭很少和她说关于自己的事，在听到裴铭说自己都对自己不了解时，她确实有些难以置信。
没等白渝有何反应，裴铭问她：“你觉得我和灵剑宗里的人说的一样么？”
白渝思考几秒，点点头：“嗯，她们说师兄很厉害，年少有为，宗门翘楚，是所有人的榜样。”
裴铭见她说的一脸认真，有些好笑：“那你知道，我在成为这样的人之前，我是什么处境么？”
白渝有些愣，摇了摇头。
“我和那时的你一样，被人看不起，唾骂、冷眼，于是那天我记住那些人的目光，我更加努力的修炼，努力变强，我要让他们为自己当初的言行后悔。后来我也做到了。”
“可是师兄真的很厉害！”白渝眼里都是崇拜，“仅仅两年就成为了人人敬畏的模样。”
裴铭看着她，忍不住弯了唇：“但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找了很久的真相和答案至今也一无所获。”
白渝看着他低下了眸，她笑起来，安慰他：“没事的师兄，我会帮你一起找，不管多久，终有一天会找到想要的答案的。”
裴铭深深看她一眼，嘴角浅浅弯起一丝弧度，似乎被她安慰到，心里的沉闷感才微微散去。
白渝也不去提这些伤心的事，转移话题：“师兄现在有什么想吃的吗？我下去买。”
“倒不是很饿。”
“那就等师兄什么时候想吃了，就跟我说。”
“好。”
白渝又说道：“我听菱玉和我说，在沧海有一座岛，会举办漂亮的烟火，到时我们也一起去看看？”
“都依你。”
白渝笑了笑，继续说道：“她还说，有一座记忆岛，可以帮人找到丢失的记忆，说不定等去了沧海，师兄想知道的真相就有了答案！”
裴铭愣了下。
沧海的记忆岛，以前倒是没有听墨维说过。
不过菱玉跟白渝说了此事，想来她对于沧海的事知道的比墨维要多。
“师兄？”白渝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裴铭回过神来，目光望向她，回答：“待我恢复些，我们便去沧海看看。”
“好！”白渝站起来说，“师兄你休息一会儿，我还是下去看看有没有好吃的，给你买来。”
裴铭有些无奈，便由着她去了：“小心些。”
“知道了！”
“哇，这街市上好热闹啊，好久都没有见过这么热闹的景象了。”
墨维眼睛像发着光，在四周看来看去，走来走去的，像是很久没有见到什么新鲜玩意儿。
菱玉见他如此开心，也受到了感染，开口道：“人间确实很热闹，待久了会发现有很多有趣的人和东西。”
墨维看她一眼，想起什么，忽然说：“我记得沧海好像有一座岛非常漂亮，还会举办绚烂的典礼。”
菱玉微微睁大眼看他，从开始遇见他时就一直在想他为何对沧海如此了解，此刻听他说，更是难以置信。
“你为何，会对沧海的事如此了解？”菱玉问出心中疑惑。
墨维挠了挠头，思考着如何解释。
他往前走了两步，低声道：“我自幼就跟在裴铭身边，他去哪我便去哪。他会去很多地方，像是要走遍这个世间，所以我想知道的消息自然会更灵通。”
菱玉没明白：“为何去如此多的地方？”
墨维闻言，轻轻笑了笑：“我那时也和你现在的反应一样，不能理解。于是我也这么问他，你猜他说什么？”
菱玉：“他说什么？”
墨维渐渐回忆起来，那时裴铭沉默了很久，才回答他的问题。
“他说，我行遍这世间，不是对这世间有多好奇，而是想要翻遍这世界，找到我想要的答案，和被隐藏的真相。”
“他说，我觉得人总有一天要死，那就在死亡来临之前，清楚自己是谁，来自哪里，该是个怎样的人。我不想漫无目的的活着，那样比死了还要痛苦。”
墨维停顿一下，继续说道。
“我是个孤儿，那时候漫无目的的活着，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但也好像在等待着死亡。”
他轻声说：“是遇到裴铭之后，我才有了想要活下去的想法。”
他想要帮他找到一切答案。
他是为他而活。
菱玉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看着他。
墨维也回过来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其实他很好的，虽然表面上看可能确实很让人害怕。你说他讨厌妖，我还不信，因为我也是妖，他救了我。”
菱玉神情微动，有些诧异：“你也是……”
墨维看着她震惊的小表情，只是笑，他话题转的很快，不知为何突然感慨起来：“还是觉得以前好啊，想去哪里去哪里，现在连好好玩一下都很难了。”
菱玉一下子知道太多信息，她反应慢半拍，这才一点点回应他的话，“那后来怎么没有再一起去很多地方了？”
“因为长大了啊。”
菱玉愣了下。
他说：“长大了，就不再是小孩子，就该做大人该做的事了。”
菱玉像是将这话听了进去，不知不觉想起了什么，有回忆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你这丫头，怎么一天到处跑！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这么冒冒失失的！”一道年迈的声音说。
“奶奶，我和琪尔看到海上的世界了！人间的月亮好圆好大！我真想去看看！”
“等你长大了，就能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为什么要长大了才能去？”小女孩抬起头望向奶奶，澄澈的双眸带着疑惑。
“因为长大了，就不再是小孩子了，就可以做很多大人可以做的事了。”老人耐心的解释，“到那时，你就要有自己明辨是非的能力，要学会成长，变成小大人就不能再这么冒冒失失了。”
那时的她不以为意，依然笑的如此开怀：“我长大了奶奶也还会在，有奶奶在我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老人无奈的摇了摇头，笑道：“要是奶奶不在了呢？”
“怎么会！奶奶会一直在！”
老人只是笑着摸了下她的头，什么话都没说。
后来奶奶真的不在了，她变得如此不知所措。
沧海一夜之间覆灭，所有生灵四下逃窜，死的死，伤的伤，如今存活于世间的族群，无人知晓踪迹。
她和琪尔死里逃生后相依为命，却没想到，造化弄人。
“喂？发什么呆呢？”
菱玉从回忆里被拉出来，她停下来，抬头看向眼前的人。
墨维拿着一串糖葫芦在她眼前晃了晃，“喏，那边摊上卖的，味道还不错，你尝尝？”
菱玉眨眨眸，眼中瞳孔倒映他此刻的模样。
墨维的头发很短，唯一长的一缕小辫自左边侧垂下来，给他的模样上增添了几分不羁，少年感更重。
菱玉眼眸微变，粉蓝异瞳忽现，她从透视中看到了墨维的身份。
天妖狼族。
那个销声匿迹的种族，传闻它们能死而复生，像有着盔甲，杀不死，烧不毁，如野火，越燃越烈。
正因此，世人才忌惮它们的存在，不论妖魔、仙者，亦或神。
但是天妖狼族似乎在十几年前就已经灭亡了。
也许，这是墨维沦为孤儿的原因。
但似乎他自己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菱玉很快回过神来，接过他递来的糖葫芦，墨维并没有发觉什么，只是自顾自往前走，像个孩子，四处看着新鲜的玩意儿。
菱玉垂回眸，看着手中糖葫芦上逐渐开始融化的糖浆，出了神。
许久后，她抬起头，看着前方走的越来越远的身影，犹豫着，喊了一声：“墨……墨维！”
墨维回头，“怎么了？”
菱玉眼睫微抬，少年身后像翻涌着光，将周围照亮。
她说：“你接下来，会和我们一起走吗？”
他问：“去哪儿？”
菱玉：“沧海。”
墨维像是思考着她的答案，过了会儿才说：“应该会吧，我得听安排。”
菱玉抿了抿唇，轻声道：“那到时候，我带你去看沧海的岛，那里会举办很漂亮的烟火，还有很多你没有见过的物景。”
墨维看着她，很久都没有说话。
菱玉被他一直看着，有些紧张，像是怕被拒绝，眼神飘忽不定。
“如果你不想……”
“好啊。”
菱玉赫然抬头，眼睛微睁的看着他。
墨维笑了笑，在阳光下，他的笑容灿烂，是许久都没有过的，开怀的笑。
菱玉许久才有反应，她几步追上去，站在他身边，握紧了手中的糖葫芦，融化的糖浆滴在手上，她说：“那就说好了，这是我们的约定。”
“好。”
两个人并排走，像是忽然间，那种僵硬的冰在融化，他们互相打着趣，聊着天，像此刻燥热的夏。
“你是狼妖吗？”
“你怎么会知道？”
“我就是知道。”
“话说你是什么种类的鱼？”
“……我不是鱼。我是水母……”
“水母妖？”
“我不是妖！”
“我们俩差不多嘛！”
“都说不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