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单向心事
十月中旬，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了。
温叙考了全班第四十二名。
全班一共五十二个人。
他盯着成绩单上那个刺眼的排名，把纸攥出了褶皱。
语文勉强及格，数学五十二分，英语六十三，理综加起来不到一百五。每一科都在明晃晃地告诉他：你和陆烬之间隔着九重天。
年级第一的成绩单贴在教学楼大厅的光荣榜上，温叙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
陆烬，总分七百一十三。
语文一百二十八，数学一百四十九，英语一百四十五，理综二百九十一。
温叙站在那里，觉得自己和那张成绩单之间隔了一整条银河。
“温叙？你怎么在这？”一个同班同学路过，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光荣榜，随口说，“哦，陆烬又是第一啊，这人真是非人类。”
温叙扯出一个笑：“嗯，很厉害。”
“对了，你和他坐同桌，有没有什么学习秘诀偷学两招？”同学开玩笑地撞了他一下。
温叙摇摇头，没说话。
他回到教室的时候，陆烬不在座位上。桌上摊着一张物理卷子，鲜红的148分写在最上面。
温叙坐下来，把那张卷子往旁边挪了挪，怕自己的目光把它灼伤了。
陆烬从办公室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沓资料。他在温叙旁边坐下，翻出其中一份，推到温叙桌上。
“基础知识点汇总。”他说，“你从第一章开始看，每看完一个单元做对应的基础题，不会的问我。”
温叙一愣，低头看了看那沓资料。
不是打印的网上下载的那种，是手写的。字迹端正，每个公式旁边都有简单易懂的批注，重点部分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出来。
他翻到第一页，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别急，来得及。”
温叙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陆烬……”他的声音有点抖。
“嗯。”
“你……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温叙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我成绩这么差，坐在你旁边已经拖累你了，你还花时间帮我整理资料……”
话没说完，陆烬忽然打断了他。
“谁说你拖累我了？”
语气不重，但很认真。
温叙不敢看他，盯着桌面说：“别人都在说……我成绩差，和你坐一起会影响你……”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陆烬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湖水，“我觉得不影响，就不影响。”
他把资料往温叙面前又推了推，补充了一句：“拿着。”
温叙咬着嘴唇，把资料抱进怀里。
那沓纸不厚，但他抱得很紧，像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想说很多话，谢谢你，对不起，你真好，我不配。
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只哑着嗓子嗯了一声。
---
那天晚上，温叙在宿舍的厕所里偷偷哭了十分钟。
室友们都睡了，他坐在马桶盖上，捂着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他哭不是委屈，是感动。
但又不仅仅是感动。
是那种被人在意、被人看见的温暖，和他心底那点卑微的、不敢说出口的喜欢交织在一起，变成了一种酸涩的、胀满胸腔的情绪。
他喜欢陆烬。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从第一句“不用躲我”开始，也许是从那张写满解题步骤的草稿纸开始，也许是从那件带着洗衣液清香的外套开始。
也许更早。
早到高一那年，他在走廊里第一次看见陆烬站在光荣榜前，阳光落在他肩膀上的时候，温叙就已经偷偷多看了他一眼。
可是喜欢又能怎样呢？
他们之间隔着的东西太多了。
成绩、排名、圈子、未来。
陆烬是要去清北的人，是要站在更大舞台上的人。而温叙，连能不能考上本科都是未知数。
他们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
能做同桌已经是命运最大的仁慈了，他不能贪心，不能奢求。
温叙擦干眼泪，打开备忘录，在“晚风”里继续写下今天的文字：
「10月15日，月考成绩出来了，我考了42名。陆烬给了我手写的基础知识点汇总，说‘别急，来得及’。他把‘来得及’三个字写得很重。」
「他还说‘别人是别人，我是我’。我知道他只是出于同桌的善意，但我还是没出息的哭了。」
「喜欢陆烬的第43天。这份喜欢，大概会持续很久很久。」
「但我会藏好的。」
「不打扰他，就是我能给他的最好的回报。」
---
那之后的日子，温叙开始拼命学习。
他不想辜负陆烬帮他整理的资料，也不想让人觉得陆烬身边坐着一个纯粹的拖油瓶。
每天早上他提前半小时到教室，晚上最后一个走，周末也不回家了，泡在学校图书馆里做题。
数学基础差，他就从初中的知识点开始补。英语单词背不下来，他就抄，一遍不行抄两遍，两遍不行抄十遍。
陆烬偶尔会在周末出现在图书馆，坐在他对面看竞赛书。两人也不怎么说话，各自安静地做各自的事，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
那种安静让温叙觉得很安心。
像两只在同一个屋檐下躲雨的猫，不用说话，但知道对方就在那里。
十一月中旬，期中考试。
温叙考了全班第三十二名。
进步了十名。
成绩出来那天，他盯着成绩单发了很久的呆，然后转过头去看陆烬。
陆烬也在看他。
那个人什么都没说，但嘴角弯了一下。
很浅很浅的弧度，如果不是温叙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偷偷观察他，根本不会发现。
可温叙发现了。
于是他在心里，把这一刻也记进了“晚风”里。
「11月18日，期中考试进步了十名。陆烬笑了一下。我看见了。」
「原来他笑起来是这样子的。」
「我想多看看。」
温叙考了全班第四十二名。
全班一共五十二个人。
他盯着成绩单上那个刺眼的排名，把纸攥出了褶皱。
语文勉强及格，数学五十二分，英语六十三，理综加起来不到一百五。每一科都在明晃晃地告诉他：你和陆烬之间隔着九重天。
年级第一的成绩单贴在教学楼大厅的光荣榜上，温叙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
陆烬，总分七百一十三。
语文一百二十八，数学一百四十九，英语一百四十五，理综二百九十一。
温叙站在那里，觉得自己和那张成绩单之间隔了一整条银河。
“温叙？你怎么在这？”一个同班同学路过，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光荣榜，随口说，“哦，陆烬又是第一啊，这人真是非人类。”
温叙扯出一个笑：“嗯，很厉害。”
“对了，你和他坐同桌，有没有什么学习秘诀偷学两招？”同学开玩笑地撞了他一下。
温叙摇摇头，没说话。
他回到教室的时候，陆烬不在座位上。桌上摊着一张物理卷子，鲜红的148分写在最上面。
温叙坐下来，把那张卷子往旁边挪了挪，怕自己的目光把它灼伤了。
陆烬从办公室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沓资料。他在温叙旁边坐下，翻出其中一份，推到温叙桌上。
“基础知识点汇总。”他说，“你从第一章开始看，每看完一个单元做对应的基础题，不会的问我。”
温叙一愣，低头看了看那沓资料。
不是打印的网上下载的那种，是手写的。字迹端正，每个公式旁边都有简单易懂的批注，重点部分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出来。
他翻到第一页，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别急，来得及。”
温叙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陆烬……”他的声音有点抖。
“嗯。”
“你……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温叙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我成绩这么差，坐在你旁边已经拖累你了，你还花时间帮我整理资料……”
话没说完，陆烬忽然打断了他。
“谁说你拖累我了？”
语气不重，但很认真。
温叙不敢看他，盯着桌面说：“别人都在说……我成绩差，和你坐一起会影响你……”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陆烬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湖水，“我觉得不影响，就不影响。”
他把资料往温叙面前又推了推，补充了一句：“拿着。”
温叙咬着嘴唇，把资料抱进怀里。
那沓纸不厚，但他抱得很紧，像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想说很多话，谢谢你，对不起，你真好，我不配。
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只哑着嗓子嗯了一声。
---
那天晚上，温叙在宿舍的厕所里偷偷哭了十分钟。
室友们都睡了，他坐在马桶盖上，捂着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他哭不是委屈，是感动。
但又不仅仅是感动。
是那种被人在意、被人看见的温暖，和他心底那点卑微的、不敢说出口的喜欢交织在一起，变成了一种酸涩的、胀满胸腔的情绪。
他喜欢陆烬。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从第一句“不用躲我”开始，也许是从那张写满解题步骤的草稿纸开始，也许是从那件带着洗衣液清香的外套开始。
也许更早。
早到高一那年，他在走廊里第一次看见陆烬站在光荣榜前，阳光落在他肩膀上的时候，温叙就已经偷偷多看了他一眼。
可是喜欢又能怎样呢？
他们之间隔着的东西太多了。
成绩、排名、圈子、未来。
陆烬是要去清北的人，是要站在更大舞台上的人。而温叙，连能不能考上本科都是未知数。
他们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
能做同桌已经是命运最大的仁慈了，他不能贪心，不能奢求。
温叙擦干眼泪，打开备忘录，在“晚风”里继续写下今天的文字：
「10月15日，月考成绩出来了，我考了42名。陆烬给了我手写的基础知识点汇总，说‘别急，来得及’。他把‘来得及’三个字写得很重。」
「他还说‘别人是别人，我是我’。我知道他只是出于同桌的善意，但我还是没出息的哭了。」
「喜欢陆烬的第43天。这份喜欢，大概会持续很久很久。」
「但我会藏好的。」
「不打扰他，就是我能给他的最好的回报。」
---
那之后的日子，温叙开始拼命学习。
他不想辜负陆烬帮他整理的资料，也不想让人觉得陆烬身边坐着一个纯粹的拖油瓶。
每天早上他提前半小时到教室，晚上最后一个走，周末也不回家了，泡在学校图书馆里做题。
数学基础差，他就从初中的知识点开始补。英语单词背不下来，他就抄，一遍不行抄两遍，两遍不行抄十遍。
陆烬偶尔会在周末出现在图书馆，坐在他对面看竞赛书。两人也不怎么说话，各自安静地做各自的事，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
那种安静让温叙觉得很安心。
像两只在同一个屋檐下躲雨的猫，不用说话，但知道对方就在那里。
十一月中旬，期中考试。
温叙考了全班第三十二名。
进步了十名。
成绩出来那天，他盯着成绩单发了很久的呆，然后转过头去看陆烬。
陆烬也在看他。
那个人什么都没说，但嘴角弯了一下。
很浅很浅的弧度，如果不是温叙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偷偷观察他，根本不会发现。
可温叙发现了。
于是他在心里，把这一刻也记进了“晚风”里。
「11月18日，期中考试进步了十名。陆烬笑了一下。我看见了。」
「原来他笑起来是这样子的。」
「我想多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