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期末风浪
一月，期末考试前两周。
所有的课程都进入了复习阶段，试卷像雪花一样飞来，每天都有做不完的题和背不完的知识点。
温叙这半年来进步很大，期中之后又考了几次周测，他已经能稳定在班级二十五名左右。虽然离“好”还差得很远，但至少不再是倒数。
他很满足。
可有人不满足。
期末考试前一周，年级办公室忽然传出消息：期末考试后要重新分班，按照高二整学期的综合排名，前四十名进重点班。
温叙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吃午饭。
他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重点班。
前四十名。
他现在的排名是二十五名左右，按理说进重点班是没问题的。可问题在于，他的成绩波动很大，上次周测因为数学发挥失常，落到了三十八名。
万一期末又失误了呢？
万一进不了重点班呢？
那他和陆烬就要分开了。
温叙放下筷子，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怎么了？”陆烬不知道什么时候端着餐盘坐到了他对面。
两人平时不在食堂一起吃饭，怕被人注意到。但那天陆烬大概是看到温叙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呆，直接端着盘子过来了。
“没事。”温叙摇摇头，又拿起筷子，扒了两口白饭。
陆烬看着他，没有追问。
但那天下午的自习课，温叙的桌面上多了一张纸条。
「重点班是按两次考试平均排名，你期中考了25，上次周测38，平均31.5。期末正常发挥，稳进。别担心。」
下面是手写的各科需要复习的重点，一科科列得清清楚楚。
温叙看着那张纸条，眼眶发热。
陆烬连他的排名都记得比他清楚。
“你……不担心吗？”温叙小声问。
“担心什么？”陆烬头都没抬。
“万一我没进重点班，下学期就不能跟你一个班了。”
陆烬手里的笔停了。
他抬起头，看着温叙，目光沉沉的：“你一定能进。”
“万一呢？”
“没有万一。”陆烬的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就算万一，我也会想办法。”
温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陆烬已经把目光移回卷子上，又补了一句：“所以别想这些，好好复习。”
温叙咬着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
---
期末考试在十五号。
考完最后一门英语出来的时候，温叙整个人都是懵的。他不知道自己考得怎么样，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陆烬在教学楼门口等他，手里拎着两杯热可可。
“怎么样？”他递过来一杯。
温叙接过热可可，双手捧着，暖意透过纸杯渗进掌心：“不知道……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好像做错了。”
“哪一道？”
温叙描述了一下题目，陆烬听完微微皱眉：“那道题确实有陷阱，但你用常规方法做的？常规方法也能做出来，只是步骤多。”
“我用的就是常规方法。”温叙说。
陆烬的眉头舒展开来：“那应该没问题。”
温叙还是有点忐忑。
但热可可是真的很好喝。
甜而不腻，温度刚好。
他低头喝了一口，忽然发现杯身上用黑色马克笔画了一颗小小的爱心。
他抬头看陆烬。
陆烬已经把视线移开了，耳朵尖有一点不太明显的红。
温叙看着那颗爱心，忽然觉得，考得好不好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反正，有人在等他。
---
三天后，成绩出来了。
温叙考了全班第二十一名。
年级排名第三十九名，踩着线进了重点班。
他看到成绩的那一刻，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差点摔了一跤。
陆烬在旁边扶了他一下，语气平静得欠揍：“我说了你没问题。”
温叙激动得想抱他，手都伸出去了半截，又生生收了回来——教室里还有人。
陆烬看着他那半截伸出去又缩回去的手，嘴角弯了弯，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放在温叙手心里。
“奖励。”
透明的糖纸包着一颗草莓味的硬糖。
温叙攥着那颗糖，心想：这个人真的，真的，真的，会要他的命。
---
但好消息没有持续太久。
寒假前最后一周，发生了一件让温叙整个人跌入谷底的事。
那天课间，温叙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经过走廊，听见几个别班的同学在聊天。
“听说了吗？高二那个陆烬，期末又考了年级第一，甩第二名二十多分。”
“他旁边坐的那个谁啊？叫什么来着……温叙？也进重点班了，踩着线进的。”
“啧啧啧，这不就是典型的蹭学霸热度吗？天天抄抄作业问问题，成绩就这么上来了呗。”
“就是啊，要不是陆烬坐他旁边，他能进重点班？做梦呢吧。”
“陆烬也是倒霉，被一个拖油瓶缠上了，想甩都甩不掉。”
温叙站在走廊的拐角处，一动不动。
那些话像冰水一样，从头浇到脚。
他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一道道红痕。
他想冲出去说：我没有缠着陆烬，我没有抄他的作业，我每次都是自己做的题，我进步是因为我自己在努力。
可他张不开嘴。
因为他知道，那些人不会信。
他们只相信他们想相信的：一个学渣能进步，一定是因为学霸帮忙作弊。
温叙转身走回了教室。
他坐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木的。
陆烬在写寒假作业，没注意到他的异常。
温叙看着陆烬的侧脸，忽然觉得很难过。
不是因为别人说了什么，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也许那些人说得对。
也许陆烬确实因为他，被人指指点点了。
也许他确实拖累了陆烬。
也许他不应该再坐在陆烬旁边了。
那天下午，温叙一句话都没说。
放学后，他没有等陆烬，一个人先走了。
回到宿舍，他坐在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眼泪无声地流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备忘录，翻到最上面，看着那些从九月开始记录的点点滴滴。
他想起了很多事。
陆烬给他写的解题步骤，帮他换的笔芯，给他挡风的校服外套，手写的基础知识点汇总，走廊上的雨夜，教室里的夕阳，雪天的牵手，热可可上的爱心。
每一条都是真的。
每一份温柔都不是假的。
但也许，正是因为他太享受这些温柔了，才让陆烬陷入了麻烦。
温叙深深吸了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
---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了班主任老周。
“老师，我想申请不转去重点班。”温叙站在办公室门口，声音发虚。
老周抬头看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镜：“为什么？你成绩够了，转到重点班对你更好。”
温叙攥紧了衣角：“我觉得……重点班压力太大了，我适应不了。而且我在三班待习惯了，换个环境可能会影响成绩。”
“你确定？”老周皱着眉，“陆烬也转到重点班，你俩不是同桌吗？一起去不是挺好的？”
温叙的心被针扎了一下。
“我不太想和他一个班了。”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我成绩跟他差太多……不适合坐在一起……”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温叙。”
温叙浑身一僵。
他转过身。
陆烬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沓资料，面色很平静，但眼底有一层薄薄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看着温叙，一字一句地说：“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温叙低着头，跟着他走出了办公室。
两人站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没有别人。冬日的阳光很淡，照在身上没有温度。
陆烬靠着墙，看着温叙。
“你刚才跟老周说的那些，是认真的？”
温叙不说话。
“你不想和我一个班？”陆烬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弄坏什么。
温叙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拼命忍着没掉下来。
“……我不想拖累你。”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昨天我在走廊上听见有人说你……说我蹭你热度，说你被我拖累了。我不想让别人那样说你。”
他抬起头，看着陆烬，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陆烬，你那么好，你不应该因为我被人在背后说闲话。”
陆烬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温叙哭红的眼睛，看着那张永远在替别人着想、永远在委屈自己的脸，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擦掉了温叙脸上的眼泪。
拇指指腹划过温叙的眼角，动作轻柔得像怕弄碎什么。
“温叙。”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整整一个调，“听我说。”
温叙吸了吸鼻子。
“成绩、名次、别人的眼光，都不能定义你。”陆烬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的是你，不是分数，不是排名，不是任何别人嘴里说的东西。”
“你觉得你是拖累？好，那我告诉你——如果没有你，我根本不会申请留在三班，根本不会去重点班，甚至可能不会这么努力地想留在南城一中。”
“你是我留在这里的原因，不是什么拖累。”
温叙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可是他们说你——”
“让他们说。”陆烬的声音忽然冷了几分，但冷的不是对温叙，而是对那些人，“他们说什么，关我什么事？”
他重新看向温叙，目光温柔下来，像冬天里的第一缕春风。
“但你不能因为这些人的话，就想离开我。”
温叙咬着嘴唇，哭得说不出话。
陆烬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一步，把温叙轻轻拉进了一个拥抱。
很克制的拥抱，只是双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肩膀，下巴抵在他的发顶。
但温叙还是整个人僵住了。
陆烬的心跳透过两层校服传过来，沉稳而有力，像一种无声的承诺。
“别退。”陆烬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闷闷的，“不准退。”
温叙把脸埋进陆烬的肩窝，哭得一塌糊涂。
过了很久，他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天下午，温叙回到办公室，告诉老周：“老师，我改主意了。我要去重点班。”
老周看了看他红红的鼻头，又看了看走廊方向站着的陆烬，似乎明白了什么，笑了笑说：“行，去吧。”
寒假前最后一天，温叙收拾完东西，准备回家。
陆烬在校门口叫住了他。
“寒假别光玩，每天给我发一道数学大题，我帮你改。”
温叙抱着书包，站在夕阳里，点了点头。
“还有。”陆烬顿了顿，“别再看别人的眼色活。”
温叙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浅很浅，但他笑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好。”他说。
所有的课程都进入了复习阶段，试卷像雪花一样飞来，每天都有做不完的题和背不完的知识点。
温叙这半年来进步很大，期中之后又考了几次周测，他已经能稳定在班级二十五名左右。虽然离“好”还差得很远，但至少不再是倒数。
他很满足。
可有人不满足。
期末考试前一周，年级办公室忽然传出消息：期末考试后要重新分班，按照高二整学期的综合排名，前四十名进重点班。
温叙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吃午饭。
他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重点班。
前四十名。
他现在的排名是二十五名左右，按理说进重点班是没问题的。可问题在于，他的成绩波动很大，上次周测因为数学发挥失常，落到了三十八名。
万一期末又失误了呢？
万一进不了重点班呢？
那他和陆烬就要分开了。
温叙放下筷子，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怎么了？”陆烬不知道什么时候端着餐盘坐到了他对面。
两人平时不在食堂一起吃饭，怕被人注意到。但那天陆烬大概是看到温叙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呆，直接端着盘子过来了。
“没事。”温叙摇摇头，又拿起筷子，扒了两口白饭。
陆烬看着他，没有追问。
但那天下午的自习课，温叙的桌面上多了一张纸条。
「重点班是按两次考试平均排名，你期中考了25，上次周测38，平均31.5。期末正常发挥，稳进。别担心。」
下面是手写的各科需要复习的重点，一科科列得清清楚楚。
温叙看着那张纸条，眼眶发热。
陆烬连他的排名都记得比他清楚。
“你……不担心吗？”温叙小声问。
“担心什么？”陆烬头都没抬。
“万一我没进重点班，下学期就不能跟你一个班了。”
陆烬手里的笔停了。
他抬起头，看着温叙，目光沉沉的：“你一定能进。”
“万一呢？”
“没有万一。”陆烬的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就算万一，我也会想办法。”
温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陆烬已经把目光移回卷子上，又补了一句：“所以别想这些，好好复习。”
温叙咬着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
---
期末考试在十五号。
考完最后一门英语出来的时候，温叙整个人都是懵的。他不知道自己考得怎么样，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陆烬在教学楼门口等他，手里拎着两杯热可可。
“怎么样？”他递过来一杯。
温叙接过热可可，双手捧着，暖意透过纸杯渗进掌心：“不知道……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好像做错了。”
“哪一道？”
温叙描述了一下题目，陆烬听完微微皱眉：“那道题确实有陷阱，但你用常规方法做的？常规方法也能做出来，只是步骤多。”
“我用的就是常规方法。”温叙说。
陆烬的眉头舒展开来：“那应该没问题。”
温叙还是有点忐忑。
但热可可是真的很好喝。
甜而不腻，温度刚好。
他低头喝了一口，忽然发现杯身上用黑色马克笔画了一颗小小的爱心。
他抬头看陆烬。
陆烬已经把视线移开了，耳朵尖有一点不太明显的红。
温叙看着那颗爱心，忽然觉得，考得好不好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反正，有人在等他。
---
三天后，成绩出来了。
温叙考了全班第二十一名。
年级排名第三十九名，踩着线进了重点班。
他看到成绩的那一刻，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差点摔了一跤。
陆烬在旁边扶了他一下，语气平静得欠揍：“我说了你没问题。”
温叙激动得想抱他，手都伸出去了半截，又生生收了回来——教室里还有人。
陆烬看着他那半截伸出去又缩回去的手，嘴角弯了弯，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放在温叙手心里。
“奖励。”
透明的糖纸包着一颗草莓味的硬糖。
温叙攥着那颗糖，心想：这个人真的，真的，真的，会要他的命。
---
但好消息没有持续太久。
寒假前最后一周，发生了一件让温叙整个人跌入谷底的事。
那天课间，温叙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经过走廊，听见几个别班的同学在聊天。
“听说了吗？高二那个陆烬，期末又考了年级第一，甩第二名二十多分。”
“他旁边坐的那个谁啊？叫什么来着……温叙？也进重点班了，踩着线进的。”
“啧啧啧，这不就是典型的蹭学霸热度吗？天天抄抄作业问问题，成绩就这么上来了呗。”
“就是啊，要不是陆烬坐他旁边，他能进重点班？做梦呢吧。”
“陆烬也是倒霉，被一个拖油瓶缠上了，想甩都甩不掉。”
温叙站在走廊的拐角处，一动不动。
那些话像冰水一样，从头浇到脚。
他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一道道红痕。
他想冲出去说：我没有缠着陆烬，我没有抄他的作业，我每次都是自己做的题，我进步是因为我自己在努力。
可他张不开嘴。
因为他知道，那些人不会信。
他们只相信他们想相信的：一个学渣能进步，一定是因为学霸帮忙作弊。
温叙转身走回了教室。
他坐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木的。
陆烬在写寒假作业，没注意到他的异常。
温叙看着陆烬的侧脸，忽然觉得很难过。
不是因为别人说了什么，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也许那些人说得对。
也许陆烬确实因为他，被人指指点点了。
也许他确实拖累了陆烬。
也许他不应该再坐在陆烬旁边了。
那天下午，温叙一句话都没说。
放学后，他没有等陆烬，一个人先走了。
回到宿舍，他坐在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眼泪无声地流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备忘录，翻到最上面，看着那些从九月开始记录的点点滴滴。
他想起了很多事。
陆烬给他写的解题步骤，帮他换的笔芯，给他挡风的校服外套，手写的基础知识点汇总，走廊上的雨夜，教室里的夕阳，雪天的牵手，热可可上的爱心。
每一条都是真的。
每一份温柔都不是假的。
但也许，正是因为他太享受这些温柔了，才让陆烬陷入了麻烦。
温叙深深吸了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
---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了班主任老周。
“老师，我想申请不转去重点班。”温叙站在办公室门口，声音发虚。
老周抬头看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镜：“为什么？你成绩够了，转到重点班对你更好。”
温叙攥紧了衣角：“我觉得……重点班压力太大了，我适应不了。而且我在三班待习惯了，换个环境可能会影响成绩。”
“你确定？”老周皱着眉，“陆烬也转到重点班，你俩不是同桌吗？一起去不是挺好的？”
温叙的心被针扎了一下。
“我不太想和他一个班了。”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我成绩跟他差太多……不适合坐在一起……”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温叙。”
温叙浑身一僵。
他转过身。
陆烬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沓资料，面色很平静，但眼底有一层薄薄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看着温叙，一字一句地说：“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温叙低着头，跟着他走出了办公室。
两人站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没有别人。冬日的阳光很淡，照在身上没有温度。
陆烬靠着墙，看着温叙。
“你刚才跟老周说的那些，是认真的？”
温叙不说话。
“你不想和我一个班？”陆烬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弄坏什么。
温叙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拼命忍着没掉下来。
“……我不想拖累你。”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昨天我在走廊上听见有人说你……说我蹭你热度，说你被我拖累了。我不想让别人那样说你。”
他抬起头，看着陆烬，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陆烬，你那么好，你不应该因为我被人在背后说闲话。”
陆烬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温叙哭红的眼睛，看着那张永远在替别人着想、永远在委屈自己的脸，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擦掉了温叙脸上的眼泪。
拇指指腹划过温叙的眼角，动作轻柔得像怕弄碎什么。
“温叙。”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整整一个调，“听我说。”
温叙吸了吸鼻子。
“成绩、名次、别人的眼光，都不能定义你。”陆烬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的是你，不是分数，不是排名，不是任何别人嘴里说的东西。”
“你觉得你是拖累？好，那我告诉你——如果没有你，我根本不会申请留在三班，根本不会去重点班，甚至可能不会这么努力地想留在南城一中。”
“你是我留在这里的原因，不是什么拖累。”
温叙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可是他们说你——”
“让他们说。”陆烬的声音忽然冷了几分，但冷的不是对温叙，而是对那些人，“他们说什么，关我什么事？”
他重新看向温叙，目光温柔下来，像冬天里的第一缕春风。
“但你不能因为这些人的话，就想离开我。”
温叙咬着嘴唇，哭得说不出话。
陆烬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一步，把温叙轻轻拉进了一个拥抱。
很克制的拥抱，只是双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肩膀，下巴抵在他的发顶。
但温叙还是整个人僵住了。
陆烬的心跳透过两层校服传过来，沉稳而有力，像一种无声的承诺。
“别退。”陆烬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闷闷的，“不准退。”
温叙把脸埋进陆烬的肩窝，哭得一塌糊涂。
过了很久，他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天下午，温叙回到办公室，告诉老周：“老师，我改主意了。我要去重点班。”
老周看了看他红红的鼻头，又看了看走廊方向站着的陆烬，似乎明白了什么，笑了笑说：“行，去吧。”
寒假前最后一天，温叙收拾完东西，准备回家。
陆烬在校门口叫住了他。
“寒假别光玩，每天给我发一道数学大题，我帮你改。”
温叙抱着书包，站在夕阳里，点了点头。
“还有。”陆烬顿了顿，“别再看别人的眼色活。”
温叙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浅很浅，但他笑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