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苏璃进府就关上角门,苏府还是一如既往的萧肃,前院野草丛生。

她捂住久疼不散的胸口,眨了眨眼,踉跄地回到内院。

“姑娘。”簪环还在收拾,见到她的身影,忙迎上去,看她脸色惨白,忙问道,“姑娘是不是吓到了?”

苏璃摇摇头,“我们还有多少银子。”

她的所有财产全部在簪环身上,她甚少过问。

“还有六十八两。”苏奕给她一百两银票,在京安租房,购置东西,又南下,花销了不少。

她点点头,“你拿着钱,去下面的地方找个地方,买一块地,把爹娘迁出来。”

“姑娘,这事不是交给胡公子了吗?”

苏璃摇摇头,她现在也没有太多银钱,没必要花费太多。

她艰难地上楼,将她所有的首饰都收拾出来,还有好几样好首饰。

在公主府里,秦翎是个手松的,她自然得不少恩惠。

“把这些首饰都当了。”

“姑娘,这些都要戴的怎么能当了呢。”

“你去吧,等以后有钱再赎回来就是。”她摸了摸自己鬓角,那里什么都没有。

扯个难看的笑意,“快去,早知道现在这样难,当初就应该要些分量重的。”

她怕出风头惹事,全挑的素净不张扬的。

“姑娘戴什么都好看,公主府里的东西没有差的。”

“去吧!”容颜过甚,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不急,我给姑娘煮点东西,垫一下肚子再去。”

簪环端着面上来时,苏璃正在写字。

原主一手小楷写的工工整整,她有肌肉记忆,写出来也差不离。

“姑娘,记得过来吃面,别坨了。”

“嗯,你去吧!”

苏璃在窗口倚着,看着簪环蹦蹦跳跳往外走,走到院子外还回头朝她挥了挥手。

她的视线模糊,也朝她扬了扬手。

等着人走远,才眼皮一眨,热泪顺着脸颊滑下。

院子里的山茶开的艳丽,昨晚落了一堆花头在地上,簪环没扫走,一朵朵随意落在青石板上。

艳丽又决绝。

她是不是太在乎生命了?

弄的现在里外不是人。

里子没有,面子也没有,活成一个笑话。

她轻轻关上窗扉,但愿她来世还能生在花家。

桌上干了信纸,她折好装起来,压在面碗下。

坐在镜子前,把盘好的头发放下来,随意挽了一个发髻,身上的官服换下,换上一套浅青色的斜襟袍衫。

这会脸色比刚刚好上许多,压在衣柜下的白绫,她抽出来时,哭的不能自已。

身子软的几乎支撑不住。

求死也这般艰难,也需要无限勇气。

颤颤巍巍把白绫挂上房梁,她已经哭的没力气,费力地打好结。

忍住颤抖的身子,缓缓垫脚挂上去。

冰凉的白绫勾住细细的脖颈,她狠心蹬开脚下的凳子,剧烈的疼痛袭来,双眼湿润睁不开眼。

脑子瞬间缺氧,疼的她止不住,她挣扎几下,挣扎只会更疼,无力地耷拉着脑袋,任凭氧气一点点抽走。

突然身子瞬间落空,苏璃被堵塞的耳膜瞬间散开听到窗扉被重力推开,她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喉骨巨疼,她捂住嗓子剧烈咳嗽,背后的手轻抚着她的背,温热的内力争先恐后的往她身体里窜。

许久后她才将那气顺平。

楼上的簪环跑上楼,扑通一声跪在她身侧,“姑娘,您这是做什么呀!”

“你可不能丢下我。”

苏璃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下。

抱着她的人冷哼着鄙夷,“没出息。”

苏璃哭的更厉害,她就是没出息,一点小事就像天塌了一般,她一个人在这异世,什么也没有,走的顺还好,走不顺,她就是不想活。

现在还这般境地。

秦殊将她塞给簪环,起身走到圆桌旁,看到面碗下面的的信。

“你就算死了,我也能让你不得安宁。”

苏璃闭着眼,没说话。

她都死了,还管什么安宁不安宁。

“你就不怕本公主掘了你爹娘的坟?”

苏璃泪水还未干,她撑着簪环的手臂坐起来。

“那是公主该担心的事情。”活人都不怕,都死的只剩白骨了,还有什么好怕担心的。

她那信上是嘱咐簪环把她和苏甄还有白芷埋在一块,就埋在乡下,不需要太讲究,那些首饰变卖后,让她自己拿着,找个小郎君过日子逢年过节记得给她上柱香,烧张纸就好。

她是不在乎身后事,可苏甄和白芷万一在乎呢。

说话嗓子实在太疼,苏璃说完就闭嘴不言,在簪环的搀扶下坐到床上。

两人守着她,那股求死的心过去后,勇气骤然消失,不敢再尝试第二次。

窒息又骨头勒断的痛楚,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去,把外面两位望妻石叫进来。”

苏璃忙拉着簪环,摇头不许她去。

她现在谁也不想见。

“不去,你以为他们就不会发现问题?”

“这事总要说开,免得两人还以为是本公主逼死你。”

话音才落,果然就听到上楼的脚步声。

苏璃直接背过身,拉过衾被将自己裹紧。

顾时钧一上口就看到歪倒在地的圆凳,房梁上还悬着断掉的白绫,瞳孔一睁,心跳骤然被捏紧。

疼的他直不起身。

“阿璃。”

他失声唤道,踉跄着扑到床边,看着人还坐着,一把将她拥在怀里,感受到她温热的身体,感受到她的气息,一时之间还转不过来,整个身子的血液好像停住不知道流动。

他紧紧抱住她,直到眼泪滴在他手背上才骤然醒转,“你怎么那么傻……”

“我看看,伤到哪里了吗?”他去掰苏璃的身子。

苏璃一直犟着,顾时钧怕她身上有伤,也不敢大力去动她。

他看向秦殊,“表姐,她要有什么,我也不活了。”

“承昀,你在威胁我?”秦殊微掀着眼皮,眼底无波地看着相拥的两人。

“不是。”顾时钧握紧苏璃的手,冰凉透骨,外面艳阳高照,她得有多害怕,多无助,才会选择走这样的路?

是他逼的太厉害,是他的错。

“威胁什么?”秦玄璋刚走上楼,看着一地的狼藉,突然想到什么,冰冷的眸子中出现无数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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