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这……对吗?

“那是…一个冬天。”

被冻到青紫的婴孩,发出细不可闻的声音,他似乎再“乞求”路过的好心人,能够救他。

一个身上有着冷香味的男人,抱起了男婴。

男人很慈祥的笑着,伸出手摸了摸男婴的脸“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孩子。”

脑中从旁人口中,口述的画面停止,贺知燃看了一眼蹙眉的梁明安,唇角动了动,却连轻笑也笑不出来“一个雪夜,弃婴在垃圾堆旁被冻得发不出哭声时,路过的酒鬼A拎起了他。”

“A并非善人,只是这天他恰好赌输了,又恰好觉得“捡个活物,或许能带来点运气”。”

“A养他,却像养一只偶然闯入的野猫,给一口残羹,不给一个怀抱。”

脑中的画面,是自己无声无息哭着吃着碗里带血的饭,而在自己对面的,是一具尸体,而站在他身后的,是他的养父。

“A他常醉醺醺地说:“要不是我,你早冻死了。” ”

养父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自己“若不是我,哪有你的今天。”

这话似是枷锁,却又像是儿时的世界里唯一的“恩典”。

“后来,弃婴做到了A想要的,A在牌桌上炫耀:“看,我捡的,投资成功。” ”

养父坐在首位笑看着自己“知燃,你做的很好,我就知道我看中的,我所培养的人没有错。”

养父给了他生理上的存活,却施以情感上的凌迟。

那场雪夜的“拯救”,不过是把抛弃从户外挪到了室内,冻疮从未愈过。

当雪化了,地上只剩下一滩泥泞的,名为“养育”的积水,却又照不出谁的脸。

最终,寒冷的世界不止有雪,还有那早已“离于世间”的婴儿。

眼直勾勾的看着,若有所思的梁明安“在想什么?”

梁明安抬起眼,那双属于十三岁少年的眼睛里没有太多波澜,却像块冰冷的玻璃,清晰映出贺知燃的影子。

他开口,声音很平,像在念一段课文“他没被冻死在外面,只是被冻死在里面了。”

“这样算起来……那个酒鬼其实还多费了几十年饭钱,亏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窗外……

大雨还在哗哗下,却抵挡不住他脑中厚重的雪……

听完梁明安的话,贺知燃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抬眼直视着与他不同的少年“这不过是个适合深究的故事,它没有救赎,也没有反转,只是一个简单的等式,雪中捡到的投资品,最终精准地回报了预期收益,账目两清,仅此而已。”

“为什么要给我讲这个故事?”梁明安凑近贺知燃问。

他不懂,为什么贺知燃要与自己讲一个…似乎有些凄惨,有些哀伤,但更多的是讽刺的故事。

顿了顿,贺知燃看着眉宇间藏不住疑惑的人,轻咳了几声道“只是忽然间想到,便与你讲了,怎么,不喜欢这个故事吗?”

眉头紧锁,梁明安认真看着,没什么表情的贺知燃顿了下“这个故事,很难让人喜欢吧?”

不易察觉的身体僵硬了下,贺知燃笑了笑“确实。”

“你好了?”

“嗯,回吧,去睡觉吧。”

“…好。”

当房门轻轻关上,站在门口半天没动的梁明安,用力咬着唇。

所以,他跟自己突然之间,说这个故事干什么?

这人到底什么意思!?

抬起头看着门,咬牙切齿的回了自己房间。

而躺在床上的贺知燃,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毯上,窗帘拉开,露出外面的倾盆大雨。

眸子有一瞬间的失神,养父的话,似乎每字每句都砸在心底,不曾忘却,不敢忘记。

世间一切事物,皆生皆死,而贺知燃,是挤在中间的那个。

他不想死,却又不想生。

生生死死,他看淡了,他也亲手结束过无数人性命,他早晚有一天,也会被别人所结束他的一生。

可心中似有不甘,那一抹不甘,让他坚持到现在。

他不知情爱是何滋味,更不知被爱是什么情感。

爱,这一字,他从未感受过。

就像…开心一样。

儿时的回忆充满了血腥,红色占满了他的一切生活。

“梁明安…你,又何时会动手?…”

少年是他所选定的结束人,可以说他残忍,但是事情一切皆有因果,如果少年的父母没有背叛组织,事情也就不会发生。

少年还会与自己的家人,团团圆圆,开开心心的在一起。

但事实就是这样,现实也就是这般,少年父母叛逃,他杀了少年家人,再由少年结束他的性命,也算是画了一个圆满句号。

“咳咳…”

血,咳在掌心,贺知燃忍了许久,在此刻忍不住的咳了出来。

他今二十岁,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如果没有那药支撑的话,应该只能活十年左右。

十年啊……

“真是漫长。”

抬眼望天,似乎在说漫漫长夜,又似在指自己的命运。

夜…大雨停下,雷声却还在响彻云霄……

第二天早五点……

手臂上挂着两个瓶子扎马步的梁明安,看着坐在椅子上,惬意无比的人,恨得他牙根痒痒,咬牙切齿。

“大人!还要蹲马步蹲多久啊!我…我快撑不住了!”

将薄被往上盖了盖,贺知燃拿过旁边桌子上的杯子,喝了一口热水后说“十分钟。”

抬头看向天,梁明安无奈的叹了口气“大人,您刚刚就是这样说的…十分钟十分钟…都多少个十分钟过去了。”

喉间溢出一声低笑,似有若无,贺知燃看着生无可恋的人道“真的最后十分钟,这次十分钟过去,我们便回家。”

“真的?”眼神不敢相信的打量着贺知燃“你不会又骗我吧?”

“真的,不骗你,回去后,我给你做早饭。”

(⊙.☉)7震惊脸的梁明安看了一眼贺知燃“大人,你还会做饭呢?!”

“自然。”

三十分钟后………

顾不上身体的酸痛,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梁明安惊恐的看着贺知燃“这就是你说的早饭?!!”

只见盘中,是正在蠕动的虫子…

“嗯。”淡定无比的贺知燃,咬了一口面包道。

指向人手里的面包,又指了指自己“我的呢?”

看向炸毛的人,淡淡道“没有,你的早饭就是它。”

“这特么还是活的!你让我怎么吃!”

从不说脏话的人,在此刻也被逼的说出了脏话。

“生吃。”

简简单单两个字,便让梁明安一脸呆滞的坐回椅子。

看着正在蠕动的虫子,一阵阵反胃“…这……对吗?”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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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我想吃蛋糕!”

“不,你不想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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