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内鬼再现

省厅档案室的火,烧了整整三个小时。

林砚赶到现场的时候,火已经被扑灭了。整栋楼的外墙熏得漆黑,窗户炸裂,消防员还在往里面喷水。警戒线外围满了人,有警察,有记者,有看热闹的群众。

周晓阳从人群里挤出来,跑到他面前。

“砚哥!”

林砚看着那栋还在冒烟的楼,声音发沉:“怎么回事?”

周晓阳摇头,脸色很难看:“不知道。凌晨两点多烧起来的。等发现的时候,整个档案室已经烧透了。里面的东西……什么都没留下。”

林砚的手攥紧了。

什么都没留下。

那些卷宗,那些证据,那些还没来得及归档的案子——全没了。

周晓阳压低声音:“我听人说,监控坏了。消防的人说,可能是电路老化引起的。但是……”

他顿了顿,“但是档案室三个月前刚检修过。电路是新的。”

林砚转头看着他。

周晓阳的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怀疑,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砚哥,有人故意的。”

林砚没有说话。

他早就知道。

从省厅内部有人烧档案的那天起,他就知道。

周晓阳小心翼翼地问:“你之前说的那些证据……你交了吗?”

林砚摇头。

周晓阳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他压低声音:“那就好。但是砚哥,你得小心。有人……有人在打听你。”

林砚的心一紧:“谁?”

周晓阳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才说:“新调来的一个领导。姓方,从省厅下来的。他这几天到处问你的情况,问你和老韩的关系,问你和沈夜的关系,问你这几个月都在干什么。”

林砚的眉头皱起来。

方。

这个名字,他没见过。

周晓阳继续说:“我总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砚哥,你小心点。”

林砚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了。谢谢你。”

周晓阳点头,转身走了。

林砚站在警戒线外,看着那栋还在冒烟的楼。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周晓阳的话。

有人在打听他。

姓方,从省厅下来。

那个人,是谁?

下午,林砚回到禁毒支队。

刚坐下,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四十多岁,中等身材,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皮鞋锃亮,一看就是领导。

他走到林砚桌前,微笑着伸出手。

“林砚是吧?我是方志文,新来的副支队长。”

林砚站起来,握住他的手。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阵寒意。

不是从手上传来的,是从那双眼睛里。那双眼镜后面的眼睛,在笑,但笑意不到眼底。里面有什么东西,冷得像冰。

林砚松开手,表情如常:“方支队好。”

方志文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林砚,我听说过你。年轻有为,破过不少大案。老韩那事……我也听说了。辛苦了。”

林砚看着他,没有说话。

方志文笑了笑,继续说:“我这次来,是想了解一下你手上那些案子。特别是那个‘该隐之血’的案子。听说你跟了很久?”

林砚的心一紧。

该隐之血。

那是沈夜的事。是血族的事。是游轮上那些人的事。

这个人,为什么要问这个?

方志文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探究。

“怎么,不方便说?”

林砚摇头:“没什么不方便的。案子已经结了。马库斯死了,陈景瑞死了,周景行也死了。没有后续。”

方志文点点头,笑容不变。

“那就好。不过,我听说你手上有一些……材料?关于省厅一些人的?”

林砚的手在桌下攥紧了。

他终于知道这个人要干什么了。

档案室被烧,是因为有人在灭口。

现在,这个人来找他,问他手上的材料。

因为那些材料里,有他的名字。

林砚看着方志文,一字一句地说:“方支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手上只有已经归档的案卷。那些案卷,昨天被烧了。”

方志文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然后他笑了。

“那就好。”他站起来,拍了拍林砚的肩膀,“林砚,你是个好警察。好好干。”

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让林砚后背发凉。

门关上了。

林砚坐在那里,手还在发抖。

这个人,就是内鬼。

或者,是内鬼之一。

晚上,林砚回到家,一句话都没说。

沈夜正在厨房里做饭,听到门响,探出头来。看到林砚的表情,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了?”

林砚靠在门框上,没有说话。

沈夜放下锅铲,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他伸手,托起林砚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

“说。”

林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方志文的事说了。

沈夜听完,表情没有变化。

“他想干什么?”

林砚说:“想要那些证据。”

沈夜问:“你给他了?”

林砚摇头。

沈夜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骄傲。

“那就行。”

他转身,走回厨房,继续做饭。

林砚愣在那里。

就这?

沈夜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去洗手。马上吃饭。”

林砚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什么都不怕。

好像天塌下来,他都能顶住。

他走进厨房,站到沈夜身边。

沈夜正在炒菜,手很稳,动作很熟练。林砚看着他的手,突然说:“沈夜。”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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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事……”

沈夜打断他:“你不会出事。”

林砚说:“万一呢?”

沈夜关掉火,转身看着他。

那双黑眼睛里,有一种林砚从未见过的东西——认真,还有一丝……恐惧。

“没有万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让你出事。”

林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伸手,抱住了沈夜。

沈夜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回抱住他。

两人就这样抱着,站在厨房里。

锅里的菜还冒着热气,抽油烟机嗡嗡地响着。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晚上,林砚坐在沙发上看那些证据。

沈夜坐在旁边,陪着他。

茶几上放着一杯热牛奶,杯口冒着袅袅的热气。

林砚看得太专注,没有注意到。

沈夜伸手,把杯子往他手边推了推。

“喝了。”

林砚头也不抬,拿起来喝了一口。

然后他愣住了。

牛奶里加了蜂蜜。

他喜欢的味道。

他抬起头,看向沈夜。

沈夜正低头看文件,表情如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林砚看着他,嘴角慢慢上扬。

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温热的,甜甜的,从嘴里暖到心里。

他继续看文件,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沈夜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林砚反握住他。

两人就这样,一个看文件,一个陪着,手牵着手。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动。

屋里的灯光暖黄。

那些证据,那些危险,那些还没浮出水面的敌人——好像都远了。

第二天,林砚开始调查方志文。

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的关系,查方志文的背景、履历、人际关系。沈夜则用血族的情报网,查他的资金往来、通讯记录、暗中接触的人。

三天后,他们查到了一些东西。

方志文的履历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假的。

他在省厅工作了二十年,没有一次处分,没有一个污点,连一句负面评价都没有。

但沈夜查到的资金记录显示,他有一个境外账户。那个账户每个月都有一笔不明来源的进账,金额不大,但很规律。

林砚盯着那些记录,手在发抖。

方志文,就是内鬼。

或者,至少是之一。

他站起来,说:“我去找他。”

沈夜拦住他:“有证据吗?”

林砚愣住了。

那些转账记录,只能证明他有不明来源的收入,不能证明他和King有关。而且,就算证明了,他也可以说那是投资所得。

沈夜说:“再等等。他会露出马脚的。”

林砚深吸一口气,坐下。

沈夜递给他一杯热牛奶,还是加了蜂蜜的。

林砚接过来,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流进胃里,让他冷静了一点。

他看着沈夜,问:“你怎么知道他会露马脚?”

沈夜笑了。

“因为我活得够久。”他说,“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他们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最后,都会自己走出来。”

林砚看着他,心里突然安定下来。

这个人,活了兩千年。

见过王朝更替,见过沧海桑田。

有他在身边,好像什么都不用怕。

那天晚上,林砚决定亲自去盯方志文。

沈夜要陪他,他拒绝了。

“两个人目标太大。你留在家里,帮我盯着那些证据。”

沈夜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不认同,但还是点了点头。

“一个小时联系一次。”

林砚点头。

他换上深色的衣服,带上监听设备,出门。

方志文住在城东的一个高档小区。林砚在他家对面的楼里找了个位置,用望远镜盯着那扇窗户。

十点,方志文回到家。

十一点,他家的灯灭了。

十二点,没有动静。

凌晨一点,没有动静。

凌晨两点——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他家楼下。

一个人从车上下来,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戴着帽子,看不清脸。

林砚的心跳加速。

那个人走进楼里。

二十分钟后,他又出来了。

身后跟着一个人——方志文。

两人一起上了车。

轿车缓缓启动。

林砚来不及多想,冲下楼,骑上摩托车,跟上去。

轿车穿过城区,越走越偏,最后停在城郊的一个会所门口。

方志文和那个人下车,走进会所。

林砚把摩托车停在远处,悄悄摸过去。

会所的窗户很暗,但他找到一个缝隙,往里看。

房间里,方志文和那个人面对面坐着。

那个人背对着窗户,看不清脸。但他的背影——

林砚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背影,他认识。

李建国。

可是李建国已经死了。

他亲眼看到李建国的尸体,亲手确认过。

那这个人是谁?

林砚的手在发抖。

他掏出手机,想拍照。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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