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情敌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木地板上投出暖黄的光斑。沈渡醒来时,发现自己还蜷在顾夜寒怀里,耳边是平稳的呼吸声。他悄悄抬头,看见顾夜寒闭着眼睛,睡得很沉。

这是同床共枕的第三天,沈渡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清晨——在顾夜寒怀里醒来,听着他的心跳,感受他的体温。虽然只是短短三天,但这份温暖和安心,已经深深烙印在他心里。

他轻轻动了动,想悄悄起床去做早饭。但刚一动,顾夜寒的手臂就收紧了。

“别动。”顾夜寒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眼睛还没睁开,“再睡会儿。”

沈渡脸一红,乖乖躺回去。“你醒了?”

“嗯。”顾夜寒睁开眼,看着他,“今天周末,不用早起。多睡会儿。”

“可是……我想给你做早饭。”沈渡小声说,“昨天答应了的。”

顾夜寒笑了,很浅,但很温柔。“不用,我来做。你再睡会儿,昨晚修炼到那么晚,累了吧?”

沈渡确实累了。昨晚他为了准备月底的体检,修炼到凌晨,灵力消耗很大,现在浑身还有些酸软。他靠在顾夜寒肩上,小声说:“那……我就再睡十分钟。”

“睡吧。”顾夜寒揉了揉他的头发。

沈渡闭上眼睛,很快又睡着了。这一次,他睡得很沉,直到顾夜寒叫他吃早饭才醒。

早饭是顾夜寒做的,很丰盛。沈渡吃得很快,因为今天上午他要去地府医疗处做预检——这是顾夜寒安排的,为了确保月底正式体检能万无一失。

“慢点吃。”顾夜寒给他倒牛奶,“预检九点开始,还早。”

“我紧张嘛。”沈渡咽下嘴里的包子,“万一预检不合格怎么办?”

“不会的。”顾夜寒说,“你这段时间修炼很努力,状态也很好。预检只是走个形式,让你熟悉流程。别紧张。”

沈渡点点头,但心里还是打鼓。这是他被阎王“判决”后的第一次检查,地府上下都盯着呢。如果成绩不好,李判官那些人肯定又要说闲话。

吃完饭,两人出发去地府。医疗处今天人不多,老医师已经在等他们了。

“沈特使来了。”老医师笑呵呵地迎上来,“别紧张,就是常规检查。来,先测血脉稳定性。”

检查很顺利。沈渡的血脉运行平稳,灵力纯净,掌控力也比一个月前强了很多。老医师一边记录数据,一边点头。

“不错不错,进步很大。血脉已经完全稳定了,灵力浓度也达标。照这个趋势,月底正式体检拿个优秀没问题。”

沈渡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谢谢医师。”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努力。”老医师拍拍他的肩,“沈特使,你爷爷要是知道你现在这样,一定很欣慰。”

沈渡鼻子一酸,重重点头。

从医疗处出来,沈渡心情大好,拉着顾夜寒的手晃来晃去。“顾夜寒,你听见了吗?医师说我进步很大!月底体检肯定没问题!”

“嗯,听见了。”顾夜寒眼里有笑意,“很厉害。”

“那是!”沈渡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可是沈家的引魂人,不能给爷爷丢脸!”

两人正说着,迎面走来一个人。是个女人,穿着地府判官候补的制服,深紫色的长袍,腰间挂着判官令。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容貌清丽,气质清冷,眉眼间带着一种疏离感。

看见顾夜寒,她停下脚步,微微躬身:“顾队长。”

顾夜寒点点头:“宋判官。”

沈渡愣了一下。宋判官?地府有这么年轻的判官吗?而且……她看顾夜寒的眼神,好像有点不一样。

“这位是?”宋引章看向沈渡,眼神平静,但沈渡能感觉到那平静下的审视。

“沈渡,地府特使,我的伴侣。”顾夜寒介绍得很自然。

宋引章眼神动了动,但很快恢复平静。她对沈渡微微点头:“沈特使,久仰。我是宋引章,地府判官候补,目前在阎王殿任职。”

“宋判官好。”沈渡礼貌地打招呼,但心里那点不安又冒出来了。这个宋引章……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敌意,也不是友善,而是一种……疏离的审视。

“顾队长,我有事找你。”宋引章看向顾夜寒,“能借一步说话吗?”

顾夜寒看了沈渡一眼。沈渡赶紧说:“你们聊,我去那边等。”

“不用。”顾夜寒握住他的手,对宋引章说,“就在这里说吧。沈渡不是外人。”

宋引章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是关于千年前那场大战的事。我查到一些新的线索,可能……和你有关。”

顾夜寒眼神一凝:“什么线索?”

“当年那场大战,不是意外。”宋引章声音很低,但很清晰,“是有人故意布阵,引你入局。目的是夺取你的鬼王之力。而那个布阵的人……”

她顿了顿,看向沈渡,眼神复杂:“可能和沈家有关。”

沈渡心脏猛地一跳。和沈家有关?什么意思?

顾夜寒脸色沉了下来:“说清楚。”

“我查到当年大战前,有人在地府档案馆调阅过沈家的档案,特别是关于引魂人与鬼王契约的部分。”宋引章说,“而那个人,用的是沈家的权限。也就是说,是沈家的人,或者……有沈家信物的人。”

沈渡脸色白了。“不、不可能!沈家怎么会害顾夜寒?”

“我没说是沈家害顾队长。”宋引章平静地说,“我只是陈述事实。而且,当年沈墨大人战死后,沈家就退出了,这很可疑。如果沈家问心无愧,为什么要退出?”

“那是因为我爷爷伤心!”沈渡急了,“我爸爸战死,爷爷不想沈家再有人牺牲,所以才退出的!不是因为心虚!”

宋引章看着他,眼神依然平静:“我只是提供线索。真相如何,还需要查证。顾队长,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继续查下去。”

顾夜寒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宋引章,眼神很深:“你为什么查这些?”

宋引章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因为……千年前,我也在那场大战中。我受了重伤,沉睡了很久,最近才苏醒。醒来后,我总觉得那场大战有问题,就自己查了查。没想到……会查到沈家头上。”

她看向顾夜寒,眼神里闪过一丝沈渡看不懂的情绪:“顾队长,你真的不记得了吗?千年前,我们曾是同袍,曾并肩作战。而救你的那个人……姓沈。”

沈渡脑子嗡的一声。救顾夜寒的人姓沈——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但被宋引章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还是让他心里一震。

顾夜寒的脸色更沉了。“宋引章,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提。”

“但真相不该被掩埋。”宋引章说,“顾队长,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查清楚。当年到底是谁布阵害你,沈家到底有没有参与……这些,都该有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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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顾夜寒的声音很冷,“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现在有沈渡,就够了。其他的,不重要。”

宋引章看着他,眼神复杂。许久,她才点点头:“我明白了。那……打扰了。”

她转身离开,背影在走廊的尽头消失。沈渡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重。

“顾夜寒……”他小声叫了一声。

顾夜寒握紧他的手:“别多想。她说的事,我会去查。但你不要担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也不会让任何人破坏我们现在的生活。”

沈渡点点头,但心里那点阴影还是没散。宋引章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沈家可能和那场大战有关?这怎么可能?爷爷那么爱爸爸,爸爸那么爱顾夜寒,沈家怎么会害顾夜寒?

“顾夜寒。”沈渡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相信宋引章的话吗?”

顾夜寒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不全信。但她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当年那场大战,确实有很多疑点。沈家突然退出,也确实可疑。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是你在我身边。”

沈渡鼻子一酸:“可是……如果沈家真的和那场大战有关,如果……如果是我爸爸……”

“不会。”顾夜寒打断他,声音坚定,“沈墨不会害我。我了解他,他宁愿自己死,也不会害我。所以,无论真相是什么,都和他无关,和你无关。沈渡,你记住,你是你,沈墨是沈墨。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都影响不到我们的现在。”

沈渡眼泪掉下来,扑进他怀里。“顾夜寒,我害怕……我怕真相会伤害你,怕你会因为沈家而讨厌我……”

“不会。”顾夜寒抱紧他,声音温柔,“沈渡,我爱你,不是因为你姓沈,不是因为你是沈墨的转世。我爱你,因为你是你。这个事实,永远不会变。”

沈渡哭得更凶了。顾夜寒就这么抱着他,任由他哭,直到他情绪慢慢平复。

“走吧,回家。”顾夜寒擦掉他的眼泪,“今天不做别的了,回家休息。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糖醋排骨……”沈渡抽抽搭搭地说。

“好,糖醋排骨。”顾夜寒笑了,牵起他的手,“走,回家。”

两人离开地府,坐车回家。路上,沈渡一直很安静,靠在顾夜寒肩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宋引章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回响。

“当年救你的人……姓沈。”

“可能和沈家有关。”

“沈家突然退出,很可疑。”

如果……如果宋引章说的是真的呢?如果沈家真的和那场大战有关呢?那爸爸的死,爷爷的退出,还有他和顾夜寒的相遇……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想了。”顾夜寒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沈渡,看着我。”

沈渡抬起头。顾夜寒看着他,眼神认真:“无论真相是什么,我都爱你。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都不会改变现在。你是我等了一千年才等到的人,我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把我们分开。明白吗?”

沈渡鼻子一酸,重重点头:“嗯,明白。”

“那就好。”顾夜寒揉了揉他的头发,“回家,我给你做糖醋排骨。吃完好好睡一觉,明天就没事了。”

回到家,顾夜寒真的做了糖醋排骨,还有几个沈渡爱吃的小菜。沈渡吃得很少,但顾夜寒没勉强他,只是陪着他,给他夹菜,倒水。

吃完饭,沈渡去洗澡。他站在淋浴下,让热水冲过身体,试图冲走心里的不安。但宋引章的话,像影子一样,挥之不去。

洗完澡出来,顾夜寒已经收拾好了,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看见沈渡出来,他放下文件,招招手。

“过来。”

沈渡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顾夜寒很自然地伸手,把他搂进怀里。

“还在想宋引章的话?”

沈渡点点头,小声说:“顾夜寒,我想……我想去问问爷爷。关于当年的事,爷爷一定知道些什么。如果沈家真的和那场大战有关,爷爷应该会告诉我。”

顾夜寒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好,明天我陪你去。但你要答应我,无论爷爷说什么,你都不要自责,不要难过。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们要面对的,是现在和未来。”

“嗯。”沈渡重重点头,“我答应你。”

顾夜寒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两人躺上床。这一次,沈渡没有很快睡着。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想那些事。顾夜寒感觉到他的不安,把他搂得更紧了些。

“睡不着?”

“嗯。”沈渡小声说,“顾夜寒,你给我讲个故事吧。讲什么都行。”

顾夜寒想了想,低声说:“那就讲个千年前的故事。关于我和沈墨的。”

沈渡眼睛亮了:“好。”

“千年前,地府还没有现在这么规范。各区的鬼王各自为政,经常有摩擦。我是北七区最年轻的队长,很多人不服我,觉得我资历浅,不配当队长。”

“沈墨那时候已经是地府最出色的引魂人了。但他从来没有看不起我,反而经常帮我,教我。有一次,东三区的鬼王来找茬,说我管辖的区域有恶灵作乱,是我失职。我年轻气盛,差点跟他打起来。”

“是沈墨拦住了我。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顾夜寒是我沈墨认定的人,谁敢动他,先问我的引魂令。’那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因为沈墨从来不管闲事,更不会为了谁当众放话。”

“后来我才知道,他早就注意到我了。他说,他第一次见我,就觉得我像他小时候养的一只小黑猫,看着凶,其实很单纯,很需要人保护。”

沈渡笑了,眼泪却掉下来:“爸爸他……真好。”

“嗯,他很好。”顾夜寒的声音很温柔,“后来我们就成了搭档,一起出任务,一起修炼。他教我法术,我教他剑法。我们一起经历过很多危险,也一起看过很多风景。那时候我觉得,有他在身边,什么困难都不怕。”

沈渡靠在他怀里,小声问:“那……宋引章呢?她也是你们的同袍吗?”

顾夜寒沉默了很久,才说:“是。宋引章是西五区的判官候补,当年和我们一起出过几次任务。她很厉害,也很聪明,但性格太冷,不太合群。沈墨说过,她心里藏着很多事,让人看不透。”

“那……她喜欢你吗?”沈渡问,声音很轻。

顾夜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吃醋了?”

“没有……”沈渡脸红了,“我就是……就是觉得,她看你的眼神,不太一样。”

“我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我。”顾夜寒实话实说,“但对我来说,她只是同袍,只是同事。我的心里,从始至终,只有沈墨一个人。现在,也只有你一个人。”

沈渡鼻子一酸,抱紧他:“顾夜寒,你真好……”

“傻子。”顾夜寒亲了亲他的头发,“睡吧,很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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