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言翻真的真的很喜欢暗器。
可好的暗器，需要好的材料。
好的材料，动辄千金。
舟舟其实从来不限制他买东西，言翻加入宗门那天她就专门给他了一个储物镯，里面的灵石财物足以让他挥霍一辈子了。
可是，言翻好像从来不舍得。
他在人界的铁匠铺里，对着一块成色普通的玄铁锭都要犹豫半个时辰，最后又默默走开。
会在海集坊市中，拿起一盒产自深海的沉银砂看了又看，听到报价后默默放回原处。
会在鬼界的幽冥市集里，对那些附着微弱魂力、可用于追踪类暗器的特殊矿石眼睛亮晶晶的，然后又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轻轻拉着舟舟的衣角说“师尊，我们走吧”。
舟舟知道，他不是不想买。
他还是觉得，那些钱是舟舟的。
舟舟说了他好多次了，他每次都眼睛亮亮的，嘴唇弯弯的看着她念叨，却又不改。
可繁春阁不一样。
在言翻此刻的认知里——这是别人的钱。
是他从未谋面的“父亲”、那些他完全不认识的“祖宗”留下来的钱，是眼前这群叫他“少阁主”的人管理的钱。
这不是师尊的钱。
这是……
这是可以花的钱。
舟舟看着言翻那亮得惊人的、却又拼命压抑着的眼睛，忽然有些想笑，又有些心酸。
她伸手，轻轻揉了揉言翻的发顶。少年微微一怔，侧头看她，墨色的眸子里终于流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被看穿的赧然。
言忠立在一侧，始终含笑注视着这一幕。
他是人精中的人精，阅人无数，如何看不出这位少阁主对身外之物的态度？
那不是清高，而是珍惜。
珍惜自己拥有的，不舍得浪费旁人给予的。
这份珍惜，在他见过的世家子弟中，凤毛麟角。
他心中对这位少阁主的敬重又添了几分，同时也生出更多怜惜。
唉呀，这孩子在外面漂泊数年，吃苦了。
“舟舟仙子，”言忠忽然转向舟舟，笑容愈发谦和，“少阁主这些年多承您照拂，大恩大德，繁春阁上下铭感五内。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仙子千万笑纳哈哈哈。”
他轻轻拍了拍手。
大堂侧门无声洞开，两队侍女鱼贯而入。她们步履轻盈，训练有素，每人手中皆捧一只以深海鲛绡覆盖的托盘，鱼贯行至舟舟面前，依次跪下，揭开覆巾。
舟舟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又来了又来了。
第一盘，是一整盒比鸽蛋还大、成色最顶级的东海养魂珠，整整十二颗，颗颗浑圆饱满，内蕴灵光。
第二盘，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幽蓝、表面隐约有电纹流动的雷魄石，乃是锻造雷电属性神兵的至宝。
第三盘，是一只以整块极品羊脂玉雕琢的玉瓶，内盛半瓶粘稠如蜜、散发着清冽药香的液体。
舟舟眯了眯眼，那应该是叫什么“万年石髓”，一滴便可让濒死灵植起死回生，半瓶……半瓶够她把路边死了三千年的树都灌活三回又三回。
第四盘、第五盘、第六盘……
舟舟已经数不清了。
她只觉得自己的认知正在被这些堆积如山的稀世珍宝反复碾压，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反复回荡：这就是天下第一商阁的实力吗？这就是“略尽薄意”吗？
她一直觉得栖云谷已经很豪了，可也没豪成这样啊，不是说好的财不外露吗啊喂！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客气推辞的话，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只能发出一声微弱的、感叹的“哇……”。
言翻的目光也落在那些珍宝上。
他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舟舟注意到，他的手指蜷曲得更紧了，眼睛也更亮了。
不是因为这些宝物本身，而是因为，有人因为“他是少阁主”这件事，对师尊表达了如此郑重的感激。
在他心中，这比任何稀世奇珍都更让他……开心。
舟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从暴富的眩晕中清醒过来。
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得体的话，就在这时——
大堂侧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涌入的并非侍女，而是一群……男子。
为首的几名，皆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身姿挺拔，容貌俊秀，衣饰华贵而不张扬，举手投足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教养与矜持。他们手中捧着精致的礼盒，面带得体的微笑，目光越过言忠，齐刷刷地落在——
舟舟身上。
不，不是“落在”。是“锁定”。
那目光太过专注，太过热切，带着一种审视、评估，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微妙的……竞争意味。
紧随其后，又有七八名同样俊俏、风格各异的年轻男子鱼贯而入。
有温润如玉的书生型，有冷峻寡言的剑客型，有眉眼含笑的翩翩公子型，甚至还有一名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生着天然微卷长发、眼眸湛蓝如海的异族少年。
他们手里都捧着礼盒。
他们进来后，目光同样精准地锁定了舟舟。
然后，他们开始自我介绍。
“在下金陵叶氏叶澜，久仰舟舟仙子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温润书生率先开口，声音清朗，笑容和煦。
久仰个鸟啊，第一次见不说，你到底知道她是哪个舟舟吗。
“姑苏谢珩，携家传‘雪芽茶’一饼，请仙子品鉴。”
冷峻剑客微微颔首，礼盒精致。
“扬州沈墨言，觉得仙子可能雅好丹青，特备前朝名士真迹一卷。”
翩翩公子打开礼盒一角，露出泛黄的卷轴。
“东海敖锐……”异族少年刚开口，已被前面的人挤到边缘，倔强地踮起脚尖，蓝色的眸子里满是“快看我快看我”的急切。
舟舟彻底懵逼了。
她僵硬地扭过头，用眼神向言忠发出求救信号：这、这什么情况？
言忠脸上的笑容放的更大了。
他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解释，却被一道更冷、更沉、带着明显警惕与不悦的声音打断——
“你们是何人？所为何事？”
言翻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舟舟身前，身姿笔挺，像一柄出鞘的剑。
面容依旧是少年人的稚拙，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此刻沉了下来，里面没有丝毫懵懂，只有一种凛冽的、近乎本能的戒备。
他的手没有握拳，而是自然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
他这是随时准备好飞暗器了。
那群俊俏男子被他这样盯着，竟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半步，礼盒也抱得更紧了些。
可好的暗器，需要好的材料。
好的材料，动辄千金。
舟舟其实从来不限制他买东西，言翻加入宗门那天她就专门给他了一个储物镯，里面的灵石财物足以让他挥霍一辈子了。
可是，言翻好像从来不舍得。
他在人界的铁匠铺里，对着一块成色普通的玄铁锭都要犹豫半个时辰，最后又默默走开。
会在海集坊市中，拿起一盒产自深海的沉银砂看了又看，听到报价后默默放回原处。
会在鬼界的幽冥市集里，对那些附着微弱魂力、可用于追踪类暗器的特殊矿石眼睛亮晶晶的，然后又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轻轻拉着舟舟的衣角说“师尊，我们走吧”。
舟舟知道，他不是不想买。
他还是觉得，那些钱是舟舟的。
舟舟说了他好多次了，他每次都眼睛亮亮的，嘴唇弯弯的看着她念叨，却又不改。
可繁春阁不一样。
在言翻此刻的认知里——这是别人的钱。
是他从未谋面的“父亲”、那些他完全不认识的“祖宗”留下来的钱，是眼前这群叫他“少阁主”的人管理的钱。
这不是师尊的钱。
这是……
这是可以花的钱。
舟舟看着言翻那亮得惊人的、却又拼命压抑着的眼睛，忽然有些想笑，又有些心酸。
她伸手，轻轻揉了揉言翻的发顶。少年微微一怔，侧头看她，墨色的眸子里终于流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被看穿的赧然。
言忠立在一侧，始终含笑注视着这一幕。
他是人精中的人精，阅人无数，如何看不出这位少阁主对身外之物的态度？
那不是清高，而是珍惜。
珍惜自己拥有的，不舍得浪费旁人给予的。
这份珍惜，在他见过的世家子弟中，凤毛麟角。
他心中对这位少阁主的敬重又添了几分，同时也生出更多怜惜。
唉呀，这孩子在外面漂泊数年，吃苦了。
“舟舟仙子，”言忠忽然转向舟舟，笑容愈发谦和，“少阁主这些年多承您照拂，大恩大德，繁春阁上下铭感五内。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仙子千万笑纳哈哈哈。”
他轻轻拍了拍手。
大堂侧门无声洞开，两队侍女鱼贯而入。她们步履轻盈，训练有素，每人手中皆捧一只以深海鲛绡覆盖的托盘，鱼贯行至舟舟面前，依次跪下，揭开覆巾。
舟舟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又来了又来了。
第一盘，是一整盒比鸽蛋还大、成色最顶级的东海养魂珠，整整十二颗，颗颗浑圆饱满，内蕴灵光。
第二盘，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幽蓝、表面隐约有电纹流动的雷魄石，乃是锻造雷电属性神兵的至宝。
第三盘，是一只以整块极品羊脂玉雕琢的玉瓶，内盛半瓶粘稠如蜜、散发着清冽药香的液体。
舟舟眯了眯眼，那应该是叫什么“万年石髓”，一滴便可让濒死灵植起死回生，半瓶……半瓶够她把路边死了三千年的树都灌活三回又三回。
第四盘、第五盘、第六盘……
舟舟已经数不清了。
她只觉得自己的认知正在被这些堆积如山的稀世珍宝反复碾压，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反复回荡：这就是天下第一商阁的实力吗？这就是“略尽薄意”吗？
她一直觉得栖云谷已经很豪了，可也没豪成这样啊，不是说好的财不外露吗啊喂！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客气推辞的话，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只能发出一声微弱的、感叹的“哇……”。
言翻的目光也落在那些珍宝上。
他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舟舟注意到，他的手指蜷曲得更紧了，眼睛也更亮了。
不是因为这些宝物本身，而是因为，有人因为“他是少阁主”这件事，对师尊表达了如此郑重的感激。
在他心中，这比任何稀世奇珍都更让他……开心。
舟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从暴富的眩晕中清醒过来。
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得体的话，就在这时——
大堂侧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涌入的并非侍女，而是一群……男子。
为首的几名，皆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身姿挺拔，容貌俊秀，衣饰华贵而不张扬，举手投足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教养与矜持。他们手中捧着精致的礼盒，面带得体的微笑，目光越过言忠，齐刷刷地落在——
舟舟身上。
不，不是“落在”。是“锁定”。
那目光太过专注，太过热切，带着一种审视、评估，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微妙的……竞争意味。
紧随其后，又有七八名同样俊俏、风格各异的年轻男子鱼贯而入。
有温润如玉的书生型，有冷峻寡言的剑客型，有眉眼含笑的翩翩公子型，甚至还有一名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生着天然微卷长发、眼眸湛蓝如海的异族少年。
他们手里都捧着礼盒。
他们进来后，目光同样精准地锁定了舟舟。
然后，他们开始自我介绍。
“在下金陵叶氏叶澜，久仰舟舟仙子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温润书生率先开口，声音清朗，笑容和煦。
久仰个鸟啊，第一次见不说，你到底知道她是哪个舟舟吗。
“姑苏谢珩，携家传‘雪芽茶’一饼，请仙子品鉴。”
冷峻剑客微微颔首，礼盒精致。
“扬州沈墨言，觉得仙子可能雅好丹青，特备前朝名士真迹一卷。”
翩翩公子打开礼盒一角，露出泛黄的卷轴。
“东海敖锐……”异族少年刚开口，已被前面的人挤到边缘，倔强地踮起脚尖，蓝色的眸子里满是“快看我快看我”的急切。
舟舟彻底懵逼了。
她僵硬地扭过头，用眼神向言忠发出求救信号：这、这什么情况？
言忠脸上的笑容放的更大了。
他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解释，却被一道更冷、更沉、带着明显警惕与不悦的声音打断——
“你们是何人？所为何事？”
言翻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舟舟身前，身姿笔挺，像一柄出鞘的剑。
面容依旧是少年人的稚拙，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此刻沉了下来，里面没有丝毫懵懂，只有一种凛冽的、近乎本能的戒备。
他的手没有握拳，而是自然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
他这是随时准备好飞暗器了。
那群俊俏男子被他这样盯着，竟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半步，礼盒也抱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