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星云殿此刻气氛紧张。
舟舟刚坐下，天界就传来了急报。
舟舟没忍住啧了一声，跟萧长缨他们几个人对视一眼，磨了磨牙。
“走吧，直接上天界。”
苏清玄冷静的说。
-
太虚神殿是天界议事重地，位于九天之上，云海环绕，殿宇巍峨如星辰凝聚。
平日难得开启，一旦开启，必有大事发生。
二此刻，殿门洞开，仙官神将往来匆匆，神色凝重。
殿内两侧已坐满三界各方代表。
人界修士联盟的老长老，妖界几大妖王派来的使者，鬼界鬼王凌苍的亲笔信使，以及天庭各部主事。
他们面色各异，有焦灼，有惊惧，有忧虑，却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同一个方向。
双主位。
那是属于天界双战神的位子。
殿内最高处的云台之上，苏云霁和苏清玄二人高坐。
她今日未穿平日的鹅黄劲装，也未着那套月白色的神女服。
一袭银月战袍裹身，银丝暗纹流动如水，衬得她整个人清冷而锋锐。
她的身侧静静倚着一柄长戟。戟身通体银白，似月华凝就，戟刃却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冷色，边缘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晕。戟身之上，隐约可见一只神鸟的虚影盘旋，羽翼舒展，威严凛然。
戟出，风云变色；戟落，万魔辟易。
其实单论战力，持有此戟的苏云霁，比苏清玄还要强上半分。
但此时的舟舟却有点忐忑。
哎呀…
这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以“战神”的身份，坐在这个位置上。
殿内众人正在激烈议事。
妖界使者禀报着边境失守的细节，鬼界信使陈述着防线被撕裂的惨状，人界长老痛陈着魔物侵袭村庄的噩耗。
各方数据汇总，指向一个共同的结论——
魔族这次，是蓄谋已久，倾巢而出。
一夜之间，三界同时遇袭，攻势之猛、配合之默契，绝非临时起意。
魔族就像一条冬眠已久蛰伏已久的毒蟒，终于苏醒，张开了血盆大口。
鸟族已全盘覆灭。
下一个是谁？妖界？鬼界？还是直接剑指天界？
众人看舟舟端坐主位，面上神色沉静如渊，仿佛胸有成竹，一切尽在掌控的样子。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正跳得有多快。
紧张。
哎呀好紧张！
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其实也经历过不少战斗了。
可那些都是小打小闹啊喂，哪有过这样的大规模、大范围、可能决定三界命运的真正战争！！！
她现在是什么战神不假，那柄天鸾神戟认她为主也不假。
可是当真正的战争降临，当那些虚无缥缈的“责任”变成实实在在的、需要她去拼命的“战场”的时候——
她想跑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的，她好想跑。
她脑子里甚至已经开始自动播放逃跑路线。
先找个借口离开这里，然后直奔栖云谷，卷起铺盖，带上徒弟们，找个三界之外的犄角旮旯躲起来。
什么魔族入侵，什么三界存亡，关她什么事？她只是个穿越者，她的任务只是改变四个弟子的命运，现在四个弟子都活得好好的，她超额完成任务了啊喂，凭什么还要打这场仗？！！！
可她跑不了。
可恶。
她看了一眼坐在左侧下首的萧长缨。
青衫如旧，温润如玉，正垂眸看着手中的战报，眉宇间是从容不迫的沉静。
她又看了一眼坐在右侧的苏清玄。白衣胜雪，清冷如渊，眸光淡淡地扫过殿内众人，仿佛那些焦灼的争论与他无关，却又分明在认真倾听每一个有用的信息。
然后是郁焰、池澈、凌羡年、言翻。他们都站在殿侧，那是战神亲传弟子的位置。他们没有落座，但每一个都站得笔直，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信任。
期待。
还有……依赖。
她跑不了。
“师尊，”萧长缨的声音温润地响起，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弟子以为，魔族此番攻势虽猛，却未必无懈可击。”
他起身，走到殿中央悬挂的巨大舆图前，修长的手指指向一处：“此处，鬼界防线被撕裂的三道口子，看似致命，实则分散。魔族若真想长驱直入，必会集中兵力攻其一点。如此分散，更像是……佯攻。”
“佯攻？”妖界使者皱眉，“可他们攻下的城池是真的，杀的人也是真的！”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萧长缨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魔族的真正意图，未必是这些边陲小城。他们蛰伏多年，一朝发动，若只为占几座城，杀些人，未免太过小家子气。”
苏清玄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碎玉：“鸟族。”
众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鸟族全境沦陷，看似战果辉煌，实则鸟族地处九天之上，与魔界相距最远，对魔族而言，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苏清玄眸光微敛，“他们花大力气攻下鸟族，图的不是鸟族的土地，而是——”
他顿了顿：“鸟族的视野。”
一语惊醒梦中人。
鸟族居于九天，俯瞰三界，其视野之广阔，情报之灵通，三界无出其右。
魔族攻占鸟族，不是为了杀，而是为了别的。
“他们想要我们的动向。”萧长缨接话，温润的眼底掠过一丝冷光，“鸟族被俘，意味着三界的每一处调动、每一次集结，都可能被魔族尽收眼底。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殿内一时寂静。
舟舟坐在主位上，听着萧长缨和苏清玄你来我往的分析，看着那副舆图上被他们一点点勾勒出的魔族意图，那颗狂跳的心，不知何时，慢慢安定了下来。
她在怕什么？
她怕的，是未知。
是敌暗我明，是不知道魔族到底想干什么。可现在，有萧长缨在帮她梳理局势，有苏清玄在帮她推演敌情，有那么多人在她身边。
好像也不是很怕了。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殿内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鸟族被俘，魔族得了眼睛，”她的声音清亮而平稳，传遍整个星云殿，“那我们就让他们变成瞎子。”
她走到舆图前，接过萧长缨递来的玉杆，指向另一处：
“鬼界那三道口子，不用堵，派重兵佯装集结，让他们以为我们要在这里死守。”
玉杆划过，落向另一处：“妖界边境，所有明面上的兵力后撤十里，暗地里调一支精锐，绕到——”
她顿了顿，玉杆点在舆图边缘一处极为隐蔽的隘口：“这里。魔族若真盯着鸟族传回的情报，会以为这里是空门，必会从此处突进。我们就在这里，等他们来。”
她的声音愈发从容，眸光愈发锐利：
“至于人界，所有凡人修士集结，但不是迎敌，是疏散百姓。魔物再凶，也要有人可杀。把人都撤走，留一座座空城给他们。”
她说完，放下玉杆，环视殿内众人。
那些焦灼的、惊惧的、忧虑的目光，此刻都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信服。
人界长老起身行礼：“谨遵战神之命。”
妖界使者抱拳：“妖界全力配合。”
鬼界信使躬身：“鬼界随时听候调遣。”
天庭各部主事纷纷表态。
舟舟微微颔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掠过萧长缨和苏清玄。萧长缨唇角微弯，冲她轻轻点了点头。苏清玄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可眼底似乎有一丝极淡的、赞许的涟漪。
吩咐完一切，各方使者散去准备，殿内终于安静下来。舟舟站在巨大的舆图前，望着那些被标注出的战线，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萧长缨走到她身边，温声问道。
“没什么嘿嘿，”舟舟摇摇头，苦笑了一下，“就是觉得……好累。还没开打，已经累了。”
萧长缨眼底泛起一丝笑意：“师尊方才，威风得很。”
“那是装的啦。”舟舟毫不客气地揭自己的短，“我刚才紧张得要死，手心全是汗，你看看。”
“装的久了，便是真的。”萧长缨的声音依旧温润，却带着一种笃定的、让人安心的力量，他拿起丝绢，捏起舟舟的手，一点点给她把手心出的汗擦干净。
“师尊方才说的那些，条理清晰，应对得当，便是让弟子来想，也未必能想得更周全。师尊不必妄自菲薄。”
舟舟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长缨这是在哄我吗？”
萧长缨微微一怔，随即也笑了，温润如玉的眉眼间，漾开一丝极淡的柔软：“是。但也是真心话。”
舟舟看着他，又看看不远处静立不语、却明显没有离去的苏清玄，再看看殿侧那群眼巴巴望着她的徒弟们——
她忽然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
有他们在，她什么仗都敢打。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将那件银月战袍的衣襟整理了一下，转向众人：
“走吧走吧，开工了！”
窗外，云海翻涌。三界的命运，正悬于一线。
舟舟一甩天鸾神戟。
这一线，她来挑。
舟舟刚坐下，天界就传来了急报。
舟舟没忍住啧了一声，跟萧长缨他们几个人对视一眼，磨了磨牙。
“走吧，直接上天界。”
苏清玄冷静的说。
-
太虚神殿是天界议事重地，位于九天之上，云海环绕，殿宇巍峨如星辰凝聚。
平日难得开启，一旦开启，必有大事发生。
二此刻，殿门洞开，仙官神将往来匆匆，神色凝重。
殿内两侧已坐满三界各方代表。
人界修士联盟的老长老，妖界几大妖王派来的使者，鬼界鬼王凌苍的亲笔信使，以及天庭各部主事。
他们面色各异，有焦灼，有惊惧，有忧虑，却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同一个方向。
双主位。
那是属于天界双战神的位子。
殿内最高处的云台之上，苏云霁和苏清玄二人高坐。
她今日未穿平日的鹅黄劲装，也未着那套月白色的神女服。
一袭银月战袍裹身，银丝暗纹流动如水，衬得她整个人清冷而锋锐。
她的身侧静静倚着一柄长戟。戟身通体银白，似月华凝就，戟刃却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冷色，边缘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晕。戟身之上，隐约可见一只神鸟的虚影盘旋，羽翼舒展，威严凛然。
戟出，风云变色；戟落，万魔辟易。
其实单论战力，持有此戟的苏云霁，比苏清玄还要强上半分。
但此时的舟舟却有点忐忑。
哎呀…
这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以“战神”的身份，坐在这个位置上。
殿内众人正在激烈议事。
妖界使者禀报着边境失守的细节，鬼界信使陈述着防线被撕裂的惨状，人界长老痛陈着魔物侵袭村庄的噩耗。
各方数据汇总，指向一个共同的结论——
魔族这次，是蓄谋已久，倾巢而出。
一夜之间，三界同时遇袭，攻势之猛、配合之默契，绝非临时起意。
魔族就像一条冬眠已久蛰伏已久的毒蟒，终于苏醒，张开了血盆大口。
鸟族已全盘覆灭。
下一个是谁？妖界？鬼界？还是直接剑指天界？
众人看舟舟端坐主位，面上神色沉静如渊，仿佛胸有成竹，一切尽在掌控的样子。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正跳得有多快。
紧张。
哎呀好紧张！
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其实也经历过不少战斗了。
可那些都是小打小闹啊喂，哪有过这样的大规模、大范围、可能决定三界命运的真正战争！！！
她现在是什么战神不假，那柄天鸾神戟认她为主也不假。
可是当真正的战争降临，当那些虚无缥缈的“责任”变成实实在在的、需要她去拼命的“战场”的时候——
她想跑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的，她好想跑。
她脑子里甚至已经开始自动播放逃跑路线。
先找个借口离开这里，然后直奔栖云谷，卷起铺盖，带上徒弟们，找个三界之外的犄角旮旯躲起来。
什么魔族入侵，什么三界存亡，关她什么事？她只是个穿越者，她的任务只是改变四个弟子的命运，现在四个弟子都活得好好的，她超额完成任务了啊喂，凭什么还要打这场仗？！！！
可她跑不了。
可恶。
她看了一眼坐在左侧下首的萧长缨。
青衫如旧，温润如玉，正垂眸看着手中的战报，眉宇间是从容不迫的沉静。
她又看了一眼坐在右侧的苏清玄。白衣胜雪，清冷如渊，眸光淡淡地扫过殿内众人，仿佛那些焦灼的争论与他无关，却又分明在认真倾听每一个有用的信息。
然后是郁焰、池澈、凌羡年、言翻。他们都站在殿侧，那是战神亲传弟子的位置。他们没有落座，但每一个都站得笔直，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信任。
期待。
还有……依赖。
她跑不了。
“师尊，”萧长缨的声音温润地响起，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弟子以为，魔族此番攻势虽猛，却未必无懈可击。”
他起身，走到殿中央悬挂的巨大舆图前，修长的手指指向一处：“此处，鬼界防线被撕裂的三道口子，看似致命，实则分散。魔族若真想长驱直入，必会集中兵力攻其一点。如此分散，更像是……佯攻。”
“佯攻？”妖界使者皱眉，“可他们攻下的城池是真的，杀的人也是真的！”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萧长缨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魔族的真正意图，未必是这些边陲小城。他们蛰伏多年，一朝发动，若只为占几座城，杀些人，未免太过小家子气。”
苏清玄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碎玉：“鸟族。”
众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鸟族全境沦陷，看似战果辉煌，实则鸟族地处九天之上，与魔界相距最远，对魔族而言，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苏清玄眸光微敛，“他们花大力气攻下鸟族，图的不是鸟族的土地，而是——”
他顿了顿：“鸟族的视野。”
一语惊醒梦中人。
鸟族居于九天，俯瞰三界，其视野之广阔，情报之灵通，三界无出其右。
魔族攻占鸟族，不是为了杀，而是为了别的。
“他们想要我们的动向。”萧长缨接话，温润的眼底掠过一丝冷光，“鸟族被俘，意味着三界的每一处调动、每一次集结，都可能被魔族尽收眼底。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殿内一时寂静。
舟舟坐在主位上，听着萧长缨和苏清玄你来我往的分析，看着那副舆图上被他们一点点勾勒出的魔族意图，那颗狂跳的心，不知何时，慢慢安定了下来。
她在怕什么？
她怕的，是未知。
是敌暗我明，是不知道魔族到底想干什么。可现在，有萧长缨在帮她梳理局势，有苏清玄在帮她推演敌情，有那么多人在她身边。
好像也不是很怕了。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殿内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鸟族被俘，魔族得了眼睛，”她的声音清亮而平稳，传遍整个星云殿，“那我们就让他们变成瞎子。”
她走到舆图前，接过萧长缨递来的玉杆，指向另一处：
“鬼界那三道口子，不用堵，派重兵佯装集结，让他们以为我们要在这里死守。”
玉杆划过，落向另一处：“妖界边境，所有明面上的兵力后撤十里，暗地里调一支精锐，绕到——”
她顿了顿，玉杆点在舆图边缘一处极为隐蔽的隘口：“这里。魔族若真盯着鸟族传回的情报，会以为这里是空门，必会从此处突进。我们就在这里，等他们来。”
她的声音愈发从容，眸光愈发锐利：
“至于人界，所有凡人修士集结，但不是迎敌，是疏散百姓。魔物再凶，也要有人可杀。把人都撤走，留一座座空城给他们。”
她说完，放下玉杆，环视殿内众人。
那些焦灼的、惊惧的、忧虑的目光，此刻都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信服。
人界长老起身行礼：“谨遵战神之命。”
妖界使者抱拳：“妖界全力配合。”
鬼界信使躬身：“鬼界随时听候调遣。”
天庭各部主事纷纷表态。
舟舟微微颔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掠过萧长缨和苏清玄。萧长缨唇角微弯，冲她轻轻点了点头。苏清玄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可眼底似乎有一丝极淡的、赞许的涟漪。
吩咐完一切，各方使者散去准备，殿内终于安静下来。舟舟站在巨大的舆图前，望着那些被标注出的战线，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萧长缨走到她身边，温声问道。
“没什么嘿嘿，”舟舟摇摇头，苦笑了一下，“就是觉得……好累。还没开打，已经累了。”
萧长缨眼底泛起一丝笑意：“师尊方才，威风得很。”
“那是装的啦。”舟舟毫不客气地揭自己的短，“我刚才紧张得要死，手心全是汗，你看看。”
“装的久了，便是真的。”萧长缨的声音依旧温润，却带着一种笃定的、让人安心的力量，他拿起丝绢，捏起舟舟的手，一点点给她把手心出的汗擦干净。
“师尊方才说的那些，条理清晰，应对得当，便是让弟子来想，也未必能想得更周全。师尊不必妄自菲薄。”
舟舟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长缨这是在哄我吗？”
萧长缨微微一怔，随即也笑了，温润如玉的眉眼间，漾开一丝极淡的柔软：“是。但也是真心话。”
舟舟看着他，又看看不远处静立不语、却明显没有离去的苏清玄，再看看殿侧那群眼巴巴望着她的徒弟们——
她忽然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
有他们在，她什么仗都敢打。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将那件银月战袍的衣襟整理了一下，转向众人：
“走吧走吧，开工了！”
窗外，云海翻涌。三界的命运，正悬于一线。
舟舟一甩天鸾神戟。
这一线，她来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