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海族战场。
这里曾经是海族最繁华的珊瑚城，如今却已面目全非。
城墙坍塌了大半，残垣断壁间随处可见魔物留下的抓痕。海水浑浊不堪，漂浮着各种残骸。远处，魔族的军队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海族最后的防线。
海族的将士们已经苦守了好多天。
但是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战争能结束。
常淋站在城墙上，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他的战甲已经破损了好几处，头盔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露出那张满是尘土的脸。他望着远处黑压压的魔潮，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娘的，今天怕是得交代在这儿了。”他嘟囔了一句。
旁边的莳本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闭嘴！晦气！”
“我说的是实话嘛。”常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咱俩从小一起长大，一起挨揍，一起打架，一起鬼混，现在又要一起死，挺好。”
莳本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刀。
他也知道，这一战，凶多吉少。
魔族的数量太多了。他们的兵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援军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再这么打下去，不出三天，防线必破。
莳本咬了咬牙，这把他拼了。
他刚迈出步子，却忽然一愣。
一道悠远空灵的乐音，忽然在战场上响起。
乐音清澈如泉，空灵如风，穿透了战场的喧嚣，穿透了魔气的污浊，直直地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无论是魔族还是海族的将士，都愣住了。
他们循声望去，然后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立于万军之前。
他手持一柄通体湛蓝的箜篌，琴弦泛着幽蓝的光，隐约可见蛟龙的虚影在其中游动。
站在那里，蓝色的长发在水中微微飘动，银灰色的眸子沉静如水，仿佛与这血腥的战场隔绝开来。
池澈？！
怎么会是池澈？
常淋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池、池澈？！他怎么来了？！”
莳本也傻眼了：“他……他回来干什么？送死吗？”
池澈没有理会那些惊愕的目光。
他只是垂下眼，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
嗡——
一道音波如同利刃般激射而出，直直斩向最前方的魔物。
音波所过之处，魔物的身躯如同纸糊的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魔气在箜篌的音波面前如同冰雪遇火，瞬间消融。
所有人都看呆了。
可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
池澈的手指在琴弦上翻飞，那乐音忽而高昂如战鼓，忽而低回如呜咽。
一道道音波如同有生命一般，在战场上穿梭飞舞，每一道音波落下，必有魔物毙命。
更令人目瞪口呆的是，乐音居然还能化作一道道柔和的涟漪，扩散开来，洒落在每一个海族将士身上。
涟漪所过之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疲惫的身体重新充满力量，甚至有人惊喜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竟然比平时运转得更快了。
一攻一守，皆在弦音之间。
海族的将士们大部分都认识池澈，小时候嘛，任人欺负的对象，又是不受宠的皇室，谁路过都喜欢去踹两脚。
可现在，他是所有人的救世主。
有人红了眼，也不知道是杀红了眼，还是羞的红了眼。
有人握紧了手里的刀，转身冲向魔物，大喊着：“杀啊！给池澈兄弟开路！”
战斗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当最后一波魔物终于被击退，战场上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声。
海族的将士们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庆祝着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池澈站在一块礁石上，收起了蓝螺箜篌。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一战消耗了他太多的灵力和心神，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他四处看了看，发现不远处有一块比较平整的礁石，便走过去，坐了下来。
海水的凉意透过衣衫传来，让他微微清醒了一些。他闭上眼，调息着体内有些紊乱的灵力。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扭扭捏捏地凑了过来。
池澈睁开眼，看见来人的瞬间，身体微微一僵。
是常淋和莳本。
那两个小时候最爱欺负他的海族少年。
不，现在应该叫“海族将军”了。
常淋穿着一身厚重的战甲，甲片上还沾着魔物的黑血和不知是谁的鲜血。
可那将军帽却戴得歪歪扭扭，一边高一边低，看起来滑稽得很。他站在那里，手足无措，想往前走又不敢，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整个人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莳本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战甲同样破破烂烂，脸上还糊着血污，可那双眼睛却躲躲闪闪的，不敢看池澈。他站在常淋旁边，两只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儿，一会儿握拳，一会儿松开，一会儿又背到身后。
两个人就这么杵在那里，像两根立在海里的木桩。
池澈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那沉默让常淋和莳本更加不自在了。
常淋挠了挠头，挠下来一手血痂和灰尘，他也没在意，就那么傻乎乎地站着。莳本偷偷用手肘顶了顶他，意思是“你说话啊”。常淋瞪他一眼，意思是“你怎么不说”。
两人在那儿挤眉弄眼了半天，最后常淋终于硬着头皮开口了：
“那、那个……池、池澈……”
他一开口就结巴了，脸涨得通红。
池澈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常淋被那目光看得更加紧张，说话都颠三倒四的：“就是……那个……以前的事……我、我们……哎呀！”他一跺脚，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朝池澈鞠了一躬，脑袋差点撞到膝盖上，“对不起！”
莳本愣了一下，也赶紧跟着鞠躬：“对不起！”
两个人就这么弯着腰，不敢抬头。
池澈愣了愣。
他咬了咬唇，师尊没有跟来，遇到这种事情怎么解决！
常淋的声音闷闷地从下面传来：“我们那时候不懂事，欺负你……骂你……抢你东西……我们错了！真的错了！你、你要打要骂，我们都认！你就算打回来，我们也绝不还手！”
莳本在旁边拼命点头：“对对对！绝不还手！你打！随便打！”
池澈看着眼前这两颗低垂的脑袋，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将军帽，看着那沾满血污却透着真诚的脸，歪了歪脑袋，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其实，这两个人曾经是他童年最深的阴影。
那些被欺负的日子，那些被嘲笑的时刻，那些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偷偷哭的夜晚，好多都是拜他们所赐。
他小时候曾经无数次在梦里幻想过，有一天自己要变得强大，然后回来找他们报仇，让他们也尝尝被欺负的滋味。
可此刻，这两个人就这样站在他面前，弯着腰，低着头，笨拙地道歉，笨拙地认错，笨拙地请求他的原谅。
他们身上穿着战甲，那是守护海族的战甲。他们脸上沾着血污，那是与魔物厮杀留下的血污。他们站在那里，虽然帽子是歪的，虽然模样是狼狈的，可他们的身上，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正气。
那是愿意为族人赴死的正气。
那是愿意为守护而战的正气。
池澈沉默了很久。
久到常淋和莳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以为他肯定不肯原谅他们。
然后，他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了。”
常淋和莳本猛地抬起头，两双眼睛瞪得老大，满是不可置信。
池澈看着他们那副傻样，蓝眸里漾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你们好好打仗，”他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就是对得起我了。”
两个人都愣住了。
然后，两个人的眼眶同时红了。
“池澈……”常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傻乎乎地看着池澈，眼泪就那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在满是血污的脸上冲出了两道白印子。
莳本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拼命吸着鼻子，不让眼泪掉下来，可那眼眶红得像兔子，怎么看怎么狼狈。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哭着，傻着。
然后，常淋忽然“啪”地一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那军礼敬得笔直，标准得无可挑剔——除了那顶歪歪扭扭的将军帽，依旧歪在脑袋上。
莳本也赶紧跟着敬礼。
两个人就那么敬着礼，流着泪，傻乎乎地笑着。
“是！”常淋大声说，声音里还带着哭腔，“保证好好打仗！”
“嗯对对对！”莳本也跟着喊，“肯定的！”
池澈看着他们，嘴角终于微微弯了起来。
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可那确实是笑。
“嗯。”
他点点头。
常淋和莳本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跑了。跑了几步，常淋忽然回头，大声喊了一句：“池澈！你最厉害了！”
莳本也跟着回头，用力挥了挥手。
池澈看着他们跑远的背影，看着那两顶歪歪扭扭的将军帽在海水里一晃一晃的，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点。
他转过头，望着远处渐渐平静下来的战场，望着那些正在收拾残局的海族将士，望着这片曾经让他痛苦、如今却让他心生牵挂的蔚蓝世界。
原来，有些人真的会变。
原来，有些伤口，不一定非要记一辈子。
夕阳的余晖透过海面洒落下来，在海水中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远处的海面上，隐约传来海族将士们的欢呼声。那欢呼声里有他的名字。
“池澈！池澈！”
他听着那些声音，蓝眸里微微生光。
这里曾经是海族最繁华的珊瑚城，如今却已面目全非。
城墙坍塌了大半，残垣断壁间随处可见魔物留下的抓痕。海水浑浊不堪，漂浮着各种残骸。远处，魔族的军队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海族最后的防线。
海族的将士们已经苦守了好多天。
但是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战争能结束。
常淋站在城墙上，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他的战甲已经破损了好几处，头盔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露出那张满是尘土的脸。他望着远处黑压压的魔潮，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娘的，今天怕是得交代在这儿了。”他嘟囔了一句。
旁边的莳本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闭嘴！晦气！”
“我说的是实话嘛。”常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咱俩从小一起长大，一起挨揍，一起打架，一起鬼混，现在又要一起死，挺好。”
莳本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刀。
他也知道，这一战，凶多吉少。
魔族的数量太多了。他们的兵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援军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再这么打下去，不出三天，防线必破。
莳本咬了咬牙，这把他拼了。
他刚迈出步子，却忽然一愣。
一道悠远空灵的乐音，忽然在战场上响起。
乐音清澈如泉，空灵如风，穿透了战场的喧嚣，穿透了魔气的污浊，直直地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无论是魔族还是海族的将士，都愣住了。
他们循声望去，然后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立于万军之前。
他手持一柄通体湛蓝的箜篌，琴弦泛着幽蓝的光，隐约可见蛟龙的虚影在其中游动。
站在那里，蓝色的长发在水中微微飘动，银灰色的眸子沉静如水，仿佛与这血腥的战场隔绝开来。
池澈？！
怎么会是池澈？
常淋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池、池澈？！他怎么来了？！”
莳本也傻眼了：“他……他回来干什么？送死吗？”
池澈没有理会那些惊愕的目光。
他只是垂下眼，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
嗡——
一道音波如同利刃般激射而出，直直斩向最前方的魔物。
音波所过之处，魔物的身躯如同纸糊的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魔气在箜篌的音波面前如同冰雪遇火，瞬间消融。
所有人都看呆了。
可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
池澈的手指在琴弦上翻飞，那乐音忽而高昂如战鼓，忽而低回如呜咽。
一道道音波如同有生命一般，在战场上穿梭飞舞，每一道音波落下，必有魔物毙命。
更令人目瞪口呆的是，乐音居然还能化作一道道柔和的涟漪，扩散开来，洒落在每一个海族将士身上。
涟漪所过之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疲惫的身体重新充满力量，甚至有人惊喜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竟然比平时运转得更快了。
一攻一守，皆在弦音之间。
海族的将士们大部分都认识池澈，小时候嘛，任人欺负的对象，又是不受宠的皇室，谁路过都喜欢去踹两脚。
可现在，他是所有人的救世主。
有人红了眼，也不知道是杀红了眼，还是羞的红了眼。
有人握紧了手里的刀，转身冲向魔物，大喊着：“杀啊！给池澈兄弟开路！”
战斗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当最后一波魔物终于被击退，战场上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声。
海族的将士们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庆祝着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池澈站在一块礁石上，收起了蓝螺箜篌。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一战消耗了他太多的灵力和心神，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他四处看了看，发现不远处有一块比较平整的礁石，便走过去，坐了下来。
海水的凉意透过衣衫传来，让他微微清醒了一些。他闭上眼，调息着体内有些紊乱的灵力。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扭扭捏捏地凑了过来。
池澈睁开眼，看见来人的瞬间，身体微微一僵。
是常淋和莳本。
那两个小时候最爱欺负他的海族少年。
不，现在应该叫“海族将军”了。
常淋穿着一身厚重的战甲，甲片上还沾着魔物的黑血和不知是谁的鲜血。
可那将军帽却戴得歪歪扭扭，一边高一边低，看起来滑稽得很。他站在那里，手足无措，想往前走又不敢，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整个人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莳本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战甲同样破破烂烂，脸上还糊着血污，可那双眼睛却躲躲闪闪的，不敢看池澈。他站在常淋旁边，两只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儿，一会儿握拳，一会儿松开，一会儿又背到身后。
两个人就这么杵在那里，像两根立在海里的木桩。
池澈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那沉默让常淋和莳本更加不自在了。
常淋挠了挠头，挠下来一手血痂和灰尘，他也没在意，就那么傻乎乎地站着。莳本偷偷用手肘顶了顶他，意思是“你说话啊”。常淋瞪他一眼，意思是“你怎么不说”。
两人在那儿挤眉弄眼了半天，最后常淋终于硬着头皮开口了：
“那、那个……池、池澈……”
他一开口就结巴了，脸涨得通红。
池澈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常淋被那目光看得更加紧张，说话都颠三倒四的：“就是……那个……以前的事……我、我们……哎呀！”他一跺脚，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朝池澈鞠了一躬，脑袋差点撞到膝盖上，“对不起！”
莳本愣了一下，也赶紧跟着鞠躬：“对不起！”
两个人就这么弯着腰，不敢抬头。
池澈愣了愣。
他咬了咬唇，师尊没有跟来，遇到这种事情怎么解决！
常淋的声音闷闷地从下面传来：“我们那时候不懂事，欺负你……骂你……抢你东西……我们错了！真的错了！你、你要打要骂，我们都认！你就算打回来，我们也绝不还手！”
莳本在旁边拼命点头：“对对对！绝不还手！你打！随便打！”
池澈看着眼前这两颗低垂的脑袋，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将军帽，看着那沾满血污却透着真诚的脸，歪了歪脑袋，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其实，这两个人曾经是他童年最深的阴影。
那些被欺负的日子，那些被嘲笑的时刻，那些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偷偷哭的夜晚，好多都是拜他们所赐。
他小时候曾经无数次在梦里幻想过，有一天自己要变得强大，然后回来找他们报仇，让他们也尝尝被欺负的滋味。
可此刻，这两个人就这样站在他面前，弯着腰，低着头，笨拙地道歉，笨拙地认错，笨拙地请求他的原谅。
他们身上穿着战甲，那是守护海族的战甲。他们脸上沾着血污，那是与魔物厮杀留下的血污。他们站在那里，虽然帽子是歪的，虽然模样是狼狈的，可他们的身上，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正气。
那是愿意为族人赴死的正气。
那是愿意为守护而战的正气。
池澈沉默了很久。
久到常淋和莳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以为他肯定不肯原谅他们。
然后，他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了。”
常淋和莳本猛地抬起头，两双眼睛瞪得老大，满是不可置信。
池澈看着他们那副傻样，蓝眸里漾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你们好好打仗，”他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就是对得起我了。”
两个人都愣住了。
然后，两个人的眼眶同时红了。
“池澈……”常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傻乎乎地看着池澈，眼泪就那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在满是血污的脸上冲出了两道白印子。
莳本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拼命吸着鼻子，不让眼泪掉下来，可那眼眶红得像兔子，怎么看怎么狼狈。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哭着，傻着。
然后，常淋忽然“啪”地一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那军礼敬得笔直，标准得无可挑剔——除了那顶歪歪扭扭的将军帽，依旧歪在脑袋上。
莳本也赶紧跟着敬礼。
两个人就那么敬着礼，流着泪，傻乎乎地笑着。
“是！”常淋大声说，声音里还带着哭腔，“保证好好打仗！”
“嗯对对对！”莳本也跟着喊，“肯定的！”
池澈看着他们，嘴角终于微微弯了起来。
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可那确实是笑。
“嗯。”
他点点头。
常淋和莳本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跑了。跑了几步，常淋忽然回头，大声喊了一句：“池澈！你最厉害了！”
莳本也跟着回头，用力挥了挥手。
池澈看着他们跑远的背影，看着那两顶歪歪扭扭的将军帽在海水里一晃一晃的，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点。
他转过头，望着远处渐渐平静下来的战场，望着那些正在收拾残局的海族将士，望着这片曾经让他痛苦、如今却让他心生牵挂的蔚蓝世界。
原来，有些人真的会变。
原来，有些伤口，不一定非要记一辈子。
夕阳的余晖透过海面洒落下来，在海水中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远处的海面上，隐约传来海族将士们的欢呼声。那欢呼声里有他的名字。
“池澈！池澈！”
他听着那些声音，蓝眸里微微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