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鬼界的情况,目前是最好的。

倒不是鬼界的防线有多么坚不可摧,也不是魔族对这里手下留情。

纯粹是因为,凌苍和雍容这对夫妻,实在是太能打了。

凌苍身为鬼王,平日里坐在王座上,总是一副威严深沉的模样,让臣下不敢直视。

可其实吧,这位鬼王大人私下里其实颇为跳脱。

喜欢研究稀奇古怪的鬼术,喜欢带着王后去各地“探险”,偶尔还会因为贪玩而忘了批折子,被雍容揪着耳朵训斥。

雍容就更不用说了。

这位鬼后娘娘,在鬼界的名声可谓两极分化。

一半人说她雍容华贵、母仪鬼界,另一半人说她彪悍泼辣、惹不起。

她在朝堂上能跟大臣们唇枪舌剑、寸步不让,回了后宫能把凌苍训得像个小媳妇,可转过身去,又能亲自下厨给儿子煲汤,笑眯眯地问他好不好喝。

就是这么一对平日里看着不太着调的夫妻,到了战场上,却成了魔族最不想面对的噩梦。

凌苍的鬼王剑,是一柄通体漆黑、剑身隐约有幽蓝纹路流转的巨剑。

那剑本身便是一件上古神兵,据说是鬼界初代鬼王以幽冥深处万年寒铁铸就,饮过无数妖魔之血。

剑出鞘时,会有低沉的嗡鸣声,如同万鬼齐哭,令人心神俱颤。

而凌苍挥剑的姿态更是霸道凌厉。

他从来不去展示什么花哨的招式,就是一剑一剑地劈下去,每一剑都携带着磅礴的鬼力,所过之处魔气溃散,魔物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斩成两段。

曾有魔将不知死活,仗着身形魁梧、力大无穷,硬接了他一剑。

结果连人带兵器被劈成两半,临死前的表情还凝固着不可置信。

雍容的打法跟凌苍截然不同。

她不似凌苍那般大开大合,而是灵动如鬼魅。

她那对幽冥刺,短小精悍,通体幽蓝,刺身细长如针,尖端泛着幽幽冷光。

在战场上,雍容速度奇快,如同一道蓝色的闪电,穿梭于魔物之间,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刺入魔将的要害,一击必杀,绝不拖泥带水。

有鬼界将士私下里议论:“王后娘娘那对刺,简直比阎王的判官笔还准。被她盯上的魔将,就没见谁能活着回来的。”

最可怕的是,这两人还会配合。

凌苍正面硬撼,一剑劈开魔潮,为大军撕开缺口。

雍容则趁机潜入敌后,专杀那些指挥作战的魔将。

一个刚猛无匹,一个阴柔致命,配合得天衣无缝,将鬼界大军指挥得如同臂使,硬生生把魔族打得节节败退。

鬼界的将士们都说,看王上和王后并肩作战,简直是一种享受——当然啦,是对他们自己人而言。

对魔族来说,那就是一场噩梦。

凌羡年每次收到鬼界的战报,都要兴奋地蹦跶半天。

“你们快看!”他举着战报,满院子跑,“我爹又砍翻了一个魔将!我娘也是!她一个人干掉了三个!三个唉!”

他跑得太快,差点撞上廊柱,被郁焰一把拽住后领拎了回来。

“看见了看见了,别嚷嚷。”郁焰嫌弃地松手。

凌羡年根本不在意他的嫌弃,又凑到舟舟跟前,把战报往她眼前怼:“师尊你看!我爹这一剑帅不帅?还有我娘这个身法,简直绝了!”

舟舟接过战报,上面附着一幅灵力凝成的画像。

凌苍挥剑斩魔,剑光如虹;雍容立于他身后,双刺交错,唇角含笑,眉眼间尽是飒爽英姿。

那画像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两人就要从画中跃出,再次杀入敌阵。

“我爹娘太厉害了吧!”凌羡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等打完仗,我一定要跟他们学那套双人战法!到时候我跟师尊配合,肯定比他们还厉害!”

舟舟被他这副“我爹娘天下第一”的狂热粉丝模样逗笑了,忍不住摇了摇头:“行行行,等打完仗再说。”

她把战报递还给他,看着他又蹦蹦跳跳地跑去找池澈炫耀,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果然是能生出凌羡年这种孩子的父母——平时看着不着调,关键时刻真顶用。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凌苍和雍容时的场景。

那时候她带着凌羡年去鬼界参加成年礼,刚进鬼王殿,就看见雍容揪着凌苍的耳朵,质问“那个小狐狸精的香囊是怎么回事”,而堂堂鬼王大人歪着头呲牙咧嘴,一脸委屈地喊“容容你听我解释”。

那时候她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片场。

可就是这样一对夫妻,在魔族大举入侵之际,一个持剑冲锋在前,一个执刺护佑左右,将鬼界守得固若金汤。

舟舟有时候也会去鬼界看看情况。

毕竟凌羡年是她的弟子,她这个当师尊的,总得时不时去露个面,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她第一次去的时候,正好赶上鬼界大军凯旋。

凌苍一身玄色战甲,骑在高头大马上,鬼王剑悬于腰间,剑鞘上还沾着没来得及擦干净的黑血。他面色沉凝,目光如电,端的是威严凛凛、不可一世——如果忽略他战甲肩头上那只正蹲着梳理羽毛的冥鸦的话。

那只冥鸦是他养的宠物,据说通人性,最爱在战场上捡漏——专啄那些受伤魔物的眼睛。此刻它蹲在凌苍肩头,得意洋洋地“嘎嘎”叫着,仿佛在炫耀自己的战功。

雍容策马行在他身侧,战甲上同样血迹斑斑,发髻也有些散乱,可那眉眼间的英气,却比平时更盛几分。她手里把玩着一对幽冥刺,刺尖还泛着幽幽蓝光,显然刚饮过血。

见到舟舟,雍容立刻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笑眯眯地说:“霁明上神你来了呀!?正好正好,今晚庆功宴,你一定要来!我让人准备了你最爱吃的幽冥果,还有鬼界特产的醉魂酿,你上次说好喝的!”

凌苍也下了马,朝舟舟微微颔首,依旧是一副威严模样。可他肩头那只冥鸦却歪着头看了舟舟一眼,然后“嘎”地叫了一声,扑棱着翅膀飞到她肩上,蹭了蹭她的脸颊。

雍容笑骂:“这小东西,倒是会认人。”

舟舟摸了摸冥鸦的脑袋,笑着应下了庆功宴的邀约。

晚宴上,凌苍和雍容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模样——一个端着架子喝酒,一个豪爽地跟将士们碰杯。凌羡年坐在父母中间,左边被母后灌了一口酒,右边被父王拍了拍肩膀,脸上笑得像朵花。

舟舟端起酒杯,遥遥朝凌苍和雍容敬了一下。

凌苍看到了,微微颔首,举杯回应。

雍容则直接端着酒杯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她旁边,揽着她的肩膀,笑眯眯地说:“来,霁明,咱们喝一杯!我跟你说,我们家羡年多亏了你照顾,这杯我敬你!”

“鬼后客气了。”舟舟笑着与她碰杯。

“叫什么鬼后,叫姐姐吧!”雍容豪爽地一饮而尽,又给自己满上,“等打完仗,你要常来鬼界玩。我带你去看鬼界最好看的彼岸花海,还有幽冥深处的万年寒潭,可漂亮了!”

舟舟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这对夫妻,还真是可爱。

“好,”她说,“等打完仗,一定来。”

远处,凌羡年正缠着凌苍,要他演示那套双人战法的起手式。凌苍被缠得没办法,只好站起来,随手捡了根树枝当剑,一招一式地比划起来。雍容看见了,也放下酒杯走过去,从袖中抽出那对幽冥刺,与凌苍并肩而立。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同时动了起来。

剑光与刺影交错,刚猛与阴柔并济,明明只是随手比划,却已经让周围的将士们看得目不转睛,喝彩声此起彼伏。

凌羡年站在一旁,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拼命鼓掌。

舟舟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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