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与此同时，郁焰的处境则多了几分光怪陆离。他那源于九尾天狐血脉的狐火，至阳至烈，又带着妖族的独特气息，在凡人感知中或许只是些许异样，但在京城盘根错节的妖族感知里，却如同暗夜中的灯塔。
他依照舟舟的吩咐，在城北一处废弃的祭坛附近探查方士踪迹。月光凄清，断壁残垣间荒草萋萋。他指尖跳跃着一簇幽蓝色的火苗，仔细感应着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波动。忽然，四周阴影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几双闪烁着绿光、黄光的眼睛自黑暗中亮起。
“哟，哪家的小狐狸，气息挺纯正嘛，跑京城这浑水地界儿来作甚？”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戏谑。阴影中，一个佝偻着背、长着鼠须的精瘦汉子现出身形，旁边还跟着个身材魁梧、浑身散发着土腥气的壮汉，显然是一鼠一獾成了精。
郁焰眉头一皱，骄矜地收起狐火，墨发高扬，在月色下流淌：“关你们屁事？”
“火气不小。”鼠精嘿嘿一笑，小眼睛滴溜溜转，“京城妖族自有规矩，新来的，总得拜拜码头不是？尤其还是你这种……血脉不凡的。” 话语间，试探之意明显。
郁焰冷哼一声，体内妖力暗自运转。他虽性子傲，却不傻，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更何况舟舟叮嘱过要低调。一场介于试探、威慑与微妙平衡中的交涉，在这荒废之地悄然展开。他需要从这些本地妖族口中套取信息，又不能堕了自身气势，这其中的分寸拿捏，让他颇感烦躁，却又不得不为。
“你们知不知道，这皇城的方士，什么来头？”
郁焰抱着胸，歪了歪脑袋。
鼠精眼睛又骨碌碌转了转。再偏僻的地方也有老鼠生存，他的消息可比人族中的百事通还要通。
“给钱，给钱我就告诉你，嘿嘿。”
郁焰蹙了蹙眉，掏出了舟舟给的钱袋子。
-
而在宅邸之内，又是另一番景象。月圆之夜，池澈独自来到后院那方小小的池塘边。银发如瀑，垂落肩头，在月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
他拿起蓝螺箜篌，轻轻弹奏起来。声音带着抚慰灵魂的力量，不仅让庭院中的花草似乎更加舒展，也悄然荡入了地下纵横交错的水脉。
起初并无异样，但渐渐地，池澈敏锐地感知到，水中传来了一丝微弱的、带着亲近意味的回应。那并非生灵，而是一股纯净的水之精灵的意识，懵懂而好奇。通过这断断续续的感应，一些破碎的画面传入池澈脑海——并非皇宫核心机密，而是京城地下那庞大如迷宫般的排水系统，一些被刻意遗忘的古老水道，甚至有几处官宦人家偷偷将污秽之物或某些见不得光的箱笼通过特定支流排走的隐秘画面。他蓝眸中闪过一丝亮光，这或许，就是师尊需要的“不为人知的通道”和“证据”。
-
凌羡年的舞台则在市井之间。他如鱼得水地混迹于茶楼酒肆、三教九流之中。这几日，西市发生了一起富商被盗的案子，官府查了数日毫无头绪，闹得人心惶惶。凌羡年恰好在场，听着众人议论，眼珠一转，便凑了上去。
他不管什么现场证据、人物关系，专挑那些衙役们忽略的边角料打听——比如那几日附近野狗为何焦躁不安？打更人是否听到过某种特别的、像是某种鸟类扑棱翅膀的声音？甚至跑去看了看被盗富商家后院墙头上几处不起眼的、带着特殊腥味的划痕。
凭借其跳脱的思维和对细节的乖张关注，他竟拼凑出一个与官府推断截然不同的方向——盗贼并非惯偷，而是驯养了某种擅长攀爬和携带物品的小型妖兽，后来证实确实是一种罕见的夜枭猴，利用夜色和动物习性掩人耳目。当他带着这些“歪理邪说”和找到的几根特殊兽毛出现在京城府尹面前时，那位正为此案焦头烂额的大人先是愕然，随即按照他提供的思路一查，竟真的迅速破了案。
府尹大人对这个思维异于常人、却又透着股邪性机灵的少年产生了浓厚兴趣。
凌羡年笑眯眯的又凑了上去。
府伊查案这么多年，冤案什么的，他应该多多少少知道。
-
而言翻，他最近格外闲。师兄几个都混的如鱼得水的，根本不需要他帮助。他除了每天研究暗器，便是给舟舟跑腿。
那日他独自去城东为师尊买新出的桂花糕，回来的路上，撞见几个地痞围着一个摆摊卖木雕的老匠人推搡勒索。老匠人衣衫褴褛，护着摊子上那些栩栩如生的木雕，苦苦哀求。
言翻停下脚步，清澈的眼中映出眼前的景象。他没有动怒，也没有呵斥，只是安静地走过去，站在了老匠人身前。那几个地痞见是个半大少年，骂骂咧咧地上前欲打。然而，他们的拳头尚未触及言翻的衣角，便不知怎地脚下一滑，纷纷摔作一团，哎哟惨叫，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绊倒。他们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始终面无表情的少年，心底莫名生寒，最终悻悻逃窜。
老匠人惊魂未定，连连道谢。他打量着言翻，目光在他干干净净的眼神上停留片刻，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老人沉默地从怀里摸索了许久，掏出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木、触手温润的令牌，强硬地塞到言翻手中。
“小老儿身无长物，此物……或许与你有缘，留着防身吧。” 老人声音沙哑，不等言翻拒绝，便收起摊子，步履蹒跚地迅速消失在巷口。
言翻低头看着手中的令牌。令牌色泽暗沉，似木似玉，却又比两者都重，边缘刻着从未见过的、复杂而古老的纹路，那纹路隐隐构成一个模糊的、类似于“言”字的图腾。他指尖摩挲着那些纹路，一种极其微弱、却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熟悉感悄然浮现，让他平静无波的心湖，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他将令牌小心收好，虽然不明所以，但师尊说过，机缘之事，顺其自然。
他依照舟舟的吩咐，在城北一处废弃的祭坛附近探查方士踪迹。月光凄清，断壁残垣间荒草萋萋。他指尖跳跃着一簇幽蓝色的火苗，仔细感应着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波动。忽然，四周阴影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几双闪烁着绿光、黄光的眼睛自黑暗中亮起。
“哟，哪家的小狐狸，气息挺纯正嘛，跑京城这浑水地界儿来作甚？”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戏谑。阴影中，一个佝偻着背、长着鼠须的精瘦汉子现出身形，旁边还跟着个身材魁梧、浑身散发着土腥气的壮汉，显然是一鼠一獾成了精。
郁焰眉头一皱，骄矜地收起狐火，墨发高扬，在月色下流淌：“关你们屁事？”
“火气不小。”鼠精嘿嘿一笑，小眼睛滴溜溜转，“京城妖族自有规矩，新来的，总得拜拜码头不是？尤其还是你这种……血脉不凡的。” 话语间，试探之意明显。
郁焰冷哼一声，体内妖力暗自运转。他虽性子傲，却不傻，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更何况舟舟叮嘱过要低调。一场介于试探、威慑与微妙平衡中的交涉，在这荒废之地悄然展开。他需要从这些本地妖族口中套取信息，又不能堕了自身气势，这其中的分寸拿捏，让他颇感烦躁，却又不得不为。
“你们知不知道，这皇城的方士，什么来头？”
郁焰抱着胸，歪了歪脑袋。
鼠精眼睛又骨碌碌转了转。再偏僻的地方也有老鼠生存，他的消息可比人族中的百事通还要通。
“给钱，给钱我就告诉你，嘿嘿。”
郁焰蹙了蹙眉，掏出了舟舟给的钱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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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宅邸之内，又是另一番景象。月圆之夜，池澈独自来到后院那方小小的池塘边。银发如瀑，垂落肩头，在月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
他拿起蓝螺箜篌，轻轻弹奏起来。声音带着抚慰灵魂的力量，不仅让庭院中的花草似乎更加舒展，也悄然荡入了地下纵横交错的水脉。
起初并无异样，但渐渐地，池澈敏锐地感知到，水中传来了一丝微弱的、带着亲近意味的回应。那并非生灵，而是一股纯净的水之精灵的意识，懵懂而好奇。通过这断断续续的感应，一些破碎的画面传入池澈脑海——并非皇宫核心机密，而是京城地下那庞大如迷宫般的排水系统，一些被刻意遗忘的古老水道，甚至有几处官宦人家偷偷将污秽之物或某些见不得光的箱笼通过特定支流排走的隐秘画面。他蓝眸中闪过一丝亮光，这或许，就是师尊需要的“不为人知的通道”和“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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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羡年的舞台则在市井之间。他如鱼得水地混迹于茶楼酒肆、三教九流之中。这几日，西市发生了一起富商被盗的案子，官府查了数日毫无头绪，闹得人心惶惶。凌羡年恰好在场，听着众人议论，眼珠一转，便凑了上去。
他不管什么现场证据、人物关系，专挑那些衙役们忽略的边角料打听——比如那几日附近野狗为何焦躁不安？打更人是否听到过某种特别的、像是某种鸟类扑棱翅膀的声音？甚至跑去看了看被盗富商家后院墙头上几处不起眼的、带着特殊腥味的划痕。
凭借其跳脱的思维和对细节的乖张关注，他竟拼凑出一个与官府推断截然不同的方向——盗贼并非惯偷，而是驯养了某种擅长攀爬和携带物品的小型妖兽，后来证实确实是一种罕见的夜枭猴，利用夜色和动物习性掩人耳目。当他带着这些“歪理邪说”和找到的几根特殊兽毛出现在京城府尹面前时，那位正为此案焦头烂额的大人先是愕然，随即按照他提供的思路一查，竟真的迅速破了案。
府尹大人对这个思维异于常人、却又透着股邪性机灵的少年产生了浓厚兴趣。
凌羡年笑眯眯的又凑了上去。
府伊查案这么多年，冤案什么的，他应该多多少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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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言翻，他最近格外闲。师兄几个都混的如鱼得水的，根本不需要他帮助。他除了每天研究暗器，便是给舟舟跑腿。
那日他独自去城东为师尊买新出的桂花糕，回来的路上，撞见几个地痞围着一个摆摊卖木雕的老匠人推搡勒索。老匠人衣衫褴褛，护着摊子上那些栩栩如生的木雕，苦苦哀求。
言翻停下脚步，清澈的眼中映出眼前的景象。他没有动怒，也没有呵斥，只是安静地走过去，站在了老匠人身前。那几个地痞见是个半大少年，骂骂咧咧地上前欲打。然而，他们的拳头尚未触及言翻的衣角，便不知怎地脚下一滑，纷纷摔作一团，哎哟惨叫，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绊倒。他们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始终面无表情的少年，心底莫名生寒，最终悻悻逃窜。
老匠人惊魂未定，连连道谢。他打量着言翻，目光在他干干净净的眼神上停留片刻，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老人沉默地从怀里摸索了许久，掏出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木、触手温润的令牌，强硬地塞到言翻手中。
“小老儿身无长物，此物……或许与你有缘，留着防身吧。” 老人声音沙哑，不等言翻拒绝，便收起摊子，步履蹒跚地迅速消失在巷口。
言翻低头看着手中的令牌。令牌色泽暗沉，似木似玉，却又比两者都重，边缘刻着从未见过的、复杂而古老的纹路，那纹路隐隐构成一个模糊的、类似于“言”字的图腾。他指尖摩挲着那些纹路，一种极其微弱、却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熟悉感悄然浮现，让他平静无波的心湖，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他将令牌小心收好，虽然不明所以，但师尊说过，机缘之事，顺其自然。